土匪猖獗百姓哀,無奈修筑石頭垣。
幸有大人林提督,救民水火于倒懸!
解放前,貴州土匪猖獗。鄰居范老師就聊過他家寨子匪患的事,其中還聊到云南提督林智清帶兵剿匪,平亂,后被奸人陷害的傳奇故事。
帶著這些故事,昨天,范老師約我去尋訪他家族躲避土匪的城堡——林勝(救)堡。
出發(fā)前,范老師提醒說,城堡在后山,路上荊棘多,蚊蟲多,說不定還有蛇。于是,我穿上長衣、長褲,登山鞋,順便拿了根旅游拐杖。
到了范老師老家,他拿出一根長約兩米的樹叉說:“王工,你那根旅游拐杖沒用,就用這個吧!”接著,又遞我一頂斗笠。斗笠是竹子編的,錐型,輕巧,感覺這頂斗笠還特別適用。

從寨子往上看,山并不高,估計不過幾十米,下午我們開始登山??墒牵仙礁緵]見路。范老師說,原本上山是有路的,近年來沒人再種莊稼,路就被草覆蓋了。
他在前面一邊用鐮刀砍擋住路徑的草,一邊給我淌路。我則用樹叉撐著攀爬。走了一處平地,范老師說:“王工,你等一會,我先去前面探一下看能不能就近上去?!币粫?,范老師回來說,上去不了只有從側方走。到了一個不大的土坡,遠見坡上種植有幾十株高低錯落的包谷。范老師說:“要不是這戶村民種包谷,走點路出來,我們根本上不來。

這兒原來有個可容納幾十人的洞子,早年用來躲避土匪騷擾的,前些年一些超生婦女還在這兒躲藏過?!?/p>
我好奇心起,就說:“范老師找一下洞口,進去看一下!”可這個藏洞隱藏得太深,有幾十平米的地方,他在荊棘中尋找了一小時也沒有找到。

他進入荊棘籠中探索洞口期間,我曾幾次大聲呼喚范老師,他都沒有回應。我有點擔心,怕他不小心跌入洞口!還好,不一會,終于聽到范老師聲音:“王工,你沿著包谷地上來吧!”
我左右試探,卻發(fā)現(xiàn)到范老師聲響處根本沒有路呀!無奈,只得硬著頭皮從包谷地向上爬,爬上去仍沒見路,只有密不透風的荊棘和灌木。
我進入荊棘灌木籠中去,每走一步都好像有人在拽著?;蜃?,或拽腳;或拽著衣服;或拽著褲子;或拽著斗笠,荊棘拽著一切身上可拽之物,我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披荊斬棘!
后來,我一邊小心拔身上的芒刺;一邊掰開身邊的樹枝;一邊用叉棍胡亂拍打前面的草,打草驚蛇;一邊用衣服擦拭臉上的汗水,免得模糊視線,折騰好一陣才走出荊棘灌木籠,上了一個臺階。
上到臺階后,范老師下來接應我繼續(xù)前行。此時,他也砍了根樹叉,在前面刀劈,叉掃開路,我則在后面左躲、右閃挪行,不到二十米長的灌木荊棘籠掙扎了半小時。范老師告訴我,城堡到了。



抬頭一看,城墻已呈褐色,滿目滄桑;動手一摸,石頭尚有余溫,經歷風霜。
該堡建在山頂,卻淹沒在綠樹荊棘叢中,沒有當?shù)厝藥泛茈y發(fā)現(xiàn)。 站在林勝(救)堡頂看,東面是高聳入云的大山,山底有桂家湖。西面大約是45度的斜坡。為了防止土匪從西面進攻,除城墻外,西面還筑有一道壕溝??梢韵胂?,當年土匪即便從西面進攻也占不到半點便宜。只要在弓箭射程或石頭投擲范圍內,進攻的土匪非死即傷。
這些壕溝因年代久遠,大多被泥土填埋,枝葉覆蓋,但依稀仍能見到深約50厘米的遺跡。
范老師說,當?shù)厝酥两襁€保存著一種絕活:鵝蛋大的石頭擲出去又準、又狠,還帶有嗡嗡聲。外地人說,這兒的村民投出去的石塊都帶有馬達。
南北兩面則是75左右度的陡坡,土匪若從這兩面進攻,滾木擂石也令來犯之匪寸步難行。
在我的想像中林勝(救)堡經歷數(shù)百年,應該只有幾塊象征性石頭了,但實地考察,林勝(救)堡保存大體完好。留下影像后,我和范老師下山了。

下到半山腰,他說:“左面有個洞,洞里寬敞,干爽,遇上節(jié)日,村民們都要到這兒來聚集。或打牌,或聊天,或喝酒!”進洞一看,洞內確實寬敞,估計可容納四五十人。
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下山途中一不小心還摔了一跤,阿彌陀佛,還好并無大礙。

山上俯瞰,寨子全是石片屋。(屋頂全是石片砌就)范老師感慨:“這處山寨可能是中國最后一處石片屋了?!彼较缕谕墓懿块T已啟動保護措施,政府已申請報世界文化遺產!
經過這次上山、下山,想起俗語,“欺山不欺水”,才知道,山也欺不得水也欺不得喲!
回村途中,范老師又聊起了城堡的故事。咸豐年間當?shù)厣秸瘯r常遭受土匪襲擾,村民不堪其擾才在山頂修建這處城堡躲避匪患。那些土匪特別狡猾,官軍一圍剿他們就逃往大山躲避或混入村民中,官軍退去又出來燒殺搶掠,民不聊生。
旁邊“把石寨子”人林智清,時任云南提督,聽聞家鄉(xiāng)土匪襲擾,民不聊生情況后,派兵前來進剿,恩威并施終于剿滅當?shù)赝练恕?/p>
而林大人為人清廉,治理有方,深愛云貴百姓擁戴。但當?shù)厝损捜诵郧楣詮?、小人得志、庸人嫉妒上表奏林大人謀反。朝廷不明就理,同時對林大人也有猜忌之心,于是下旨要林大人進京述職。
途中,林大人遭到陷害他的那人雇傭的歹徒劫殺。林大人身高體壯,武功了得,那些歹徒在平地沒占不到便宜,于是就把林大人誘上梅花樁。在梅花樁上他的辮子被纏,終被歹徒所害。
林大人遇害后,當?shù)卮迕駷榱思o念他,就把城堡取名為林救堡,又叫林勝堡。寓意勝利,救助的意思。
林勝(救)堡曾經興旺過,但遺憾的是,近年青壯年都出外打工去了,許多房子已無人居住形成了事實上的“空心村”,前些年還發(fā)生過老人在家病逝多日,無人發(fā)現(xiàn)的悲劇。范老師感慨地說,扶貧攻堅,就像這種“空心村”扶貧攻堅得有多難?
披荊斬棘如此難,駐杖尋跡何其艱!
蓽路藍縷談何易,城堡凄涼話平安。
匪患逼迫村民躲,空心遺下兒女牽。
綠水青山風景秀,扶貧攻堅前路寬。
范江口述,王工執(zhí)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