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迎 “窮 神”
陳道俊
狗剩娘一生生育兩雙兒女,招財,聚寶,福壽相繼夭折,狗剩娘找先生卜了一卦,先生說她家塋地風水貧瘠,給孩子起的名字犯克,孩子是被天狗吃了。
后來有了狗剩,狗剩娘特意起了這個名字,狗剩才保住了這條小命。由于日子過得貧寒,三十多歲的狗剩,如今還沒娶上媳婦。
今天又是財神節(jié)了,家中連做貢品的白面都沒有,狗剩見娘發(fā)愁的樣子,便問娘為什么悶悶不樂,娘告訴狗剩原由,狗剩憤憤地道:“從今年往后再也不迎財神了,財神也是欺貧愛富的主兒,他啥時候讓窮人發(fā)過財了?倒是富人越來越富。今年我不迎財神了,我去迎窮神,看看我能窮上個啥樣子,西北風總得刮吧?!惫肥D锫犃斯肥_@番話,嘆了口氣。

狗剩在村頭十字路貢上一盤地瓜面包子,燒上三爐香,點燃紙錢,跪地磕了三個頭無奈地念道:“既然財神不眷顧我,我今天就迎接窮神,若有哪路神仙饑餓,請接納貧民的貢奉”。說完一抬頭,嚇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前站著一個長發(fā)如氈,衣不遮體的長者。
長者見此情此景便問道:“今天是財神節(jié),你為何不迎財神,反而在這迎接窮神?”
“財神是富人家的神,窮人是接不到的,我既然接不到,何必強求呢,我有這點貢品還不如接濟一下窮神呢?!惫肥;卮痖L者。
長者聽完狗剩一席話,盤腿坐在地上問狗剩:“你這么倔犟,又這么善良,為啥日子過得這么貧寒?”
“父親過世早,娘又體弱多病,日子本來就貧,又要為娘求醫(yī)問藥,日子才一天不如一天?!惫肥牡鼗氐馈?/p>
長者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我確實是餓了,既然你有這份心,我就接納你的貢奉?!?/p>
長者吃完地瓜面包子,起身告辭時從腰間扯出一頂破舊的帽子戴在狗剩頭上說:“以后它能幫助到你,至于你怎么使用它,就看你造化如何了,也許幫你一生,也許幫你一時。”說完,突然間消失了。
狗剩疑惑不解,回家跟娘說話,把娘嚇了一跳,“剩啊,你這是咋了?”
“我咋了,我好好的不是?”
“我咋光聽見你說話,怎么看不見你啊?!?/p>
“我站在你跟前,你看不見我?”狗剩以為娘眼睛瞎了,急地抓耳撓腮的,一把把帽子扯下摔在炕上。
“剩啊,娘看見你了,剛才是怎么了?”
狗剩愣了會兒,又把帽子戴上問娘:“現(xiàn)在看見我了嗎?”
“剩啊,你別嚇娘了,娘又看不見了,這到底是怎么了?”
狗剩頓悟,摘下帽子跟娘說:“沒事的,仙人送我一個寶貝,可以隱身,隱身你就看不到了。”娘聽后很是驚訝,有點半信半疑。
次日,狗剩戴上帽子想出門驗證一下是否靈驗,他一聲不吭地在街上走了一圈,竟然沒人跟他搭話,他斷定是沒人看見他。于是他決定去鄰村土豪家碰碰運氣。
狗剩走到土豪門口,守門的還真沒看見他,他便大搖大擺地進了大院,出出進進的人都沒發(fā)現(xiàn)他,他便直接進了廚房,米面油鹽拾掇上一大包袱就背回家了。

從此狗剩過上了安逸的日子。半年之后,狗剩又琢磨長者留給他的話,他悟道,做人不能好逸惡勞,這樣下去,不是長久之計,還是要踏踏實實地過日子。他決定去弄點錢兩買幾畝地,修繕一下房屋,娶房媳婦,過正常老百姓的日子。
狗剩如愿以償,村里人都羨慕狗剩,村里的惡霸財主看在眼里,總覺得狗剩的發(fā)達不正常,錢財來路不明。就找到狗剩打聽原由,狗剩硬是沒有說實話,說自己從老屋內(nèi)找到祖宗留下的一壇碎銀子,才買地修房的。
惡霸怎么也不相信狗剩的話,一次次地去軟磨硬泡,狗剩擰不過他,最后終于說出實情。就說他迎財神那天,他是迎的窮神,窮神給他一個寶貝。
惡霸聽了很驚訝,非要看看啥寶貝,狗剩知道他的為人,讓他看了,他必定會占為己有,狗剩死活不往外拿,惡霸惱羞成怒,便動手把狗剩打倒在地,狗剩爬起身來,兩人撕打到一塊兒。
惡霸心生一計,硬說狗剩偷了他家的寶貝,扭著狗剩去了縣衙,想讓縣官把寶貝判給他。到了縣衙門口,惡霸放了狗剩去擊鼓,狗剩靈機一動,從腰間掏出帽子戴在頭上,站在大門旁等著看熱鬧。

縣官聽到有人擊鼓,立馬招呼衙役們升堂,縣官落坐后,一拍驚堂木,大聲問道:“何人擊鼓?”
“小民擊鼓?!睈喊曰卮?。
“有啥冤屈,狀告何人?”
惡霸往身后一指說:“狀告狗剩,他偷我家的寶貝?!?/p>
縣官看了看,堂上除了惡霸,再無他人,便問:“被告何在?”
惡霸看了看,狗剩不見了,頓時慌了手腳,“這……這……”
“大膽刁民,竟敢胡亂擊鼓,戲弄公堂,拉出去重打二十大板?!?/p>
狗??吹妹靼?,心里那個痛快啊,他捂著嘴,不敢笑出聲來。
惡霸一瘸一拐地往家走,狗剩跟在后邊看笑話,惡霸恨地咬牙切齒,發(fā)狠絕不放過狗剩。
狗剩為了躲避惡霸,帽子隨身攜帶。每當遠遠看到惡霸就戴上帽子,惡霸也就拿狗剩無可奈何了。
來年財神節(jié),惡霸打扮成叫花子,做了黑面貢品,也去迎窮神,求一寶貝。他在村頭擺上貢品,跪地鼻涕一把淚一把地,訴說他的悲慘。窮神還真來了,也給他一頂帽子,窮神告訴惡霸說,戴上這頂帽子可以隱身。惡霸連連磕頭致謝。
惡霸拿著帽子歡天喜地回家了,回家誰都沒告訴,偷偷地把帽子放在了箱子里。
第二天,他戴上帽子,喊過來老婆問:“你看到我了嗎?”
老婆只聽到說話,沒見到人,驚訝地問:“你這是使得什么法術,看不見你啊,這是怎么回事?”
“別問了?!闭f完急匆匆地出門了。他早就跟鄰村土豪家不和,這會兒他就想治治土豪,狠狠地撈一把,想掏空土豪家出出氣。
他暢通無阻地進了土豪家,撬開錢柜,拿了一布袋銀子就往外走,剛出賬房門,賬房先生看見一小撮毛發(fā)在空中游動,嚇得嗷嗷地叫喚,惡霸被這突如其來的叫聲嚇蒙了,趕緊往賬房里退,大家聽到叫喚聲,呼啦啦出來一大幫人,問賬房先生怎么了,先生指著那撮毛說:“鬼!鬼!”

大家一看也感到奇怪,仗著人多壯膽,不少人找來棍子,鐵鍬等,追著那撮毛亂打,惡霸被打地嗷嗷嗷叫喚著求饒,當有人用鉤子鉤那毛時,把惡霸的帽子鉤掉了,惡霸現(xiàn)了原形,土豪一看原來是鄰村的死對頭,大聲吆呼著家人往死里打。原來這一年來失盜是你的作為,打!狠狠地打,惡霸再不求饒了,任憑亂棍棒打?!白∈?!”土豪示意大家住手,大家停下棍,土豪上前一看,惡霸早已氣絕身亡了。
原來惡霸昨晚上把帽子藏在柜子里,被耗子咬上一個洞,這才露出那撮頭發(fā),引來殺身之禍。
從此再沒人知道狗剩的秘密,狗剩也是本本份份地過日子,不再去盜取錢糧,只是每到財神節(jié)那天,他還會去土豪劣紳家打劫部分米面加上自己的積蓄偷偷分給貧窮的人家,補貼一下家用,讓貧寒人家有個盼頭。年復一年,狗剩便成了村里的財神爺。
(本故事純屬虛構,供大家品味人生。)

作者簡介
陳道俊,網(wǎng)名追風,青島西海岸新區(qū)人,山東省詩詞協(xié)會會員,黃島區(qū)作家協(xié)會會員,《六汪文學藝術聯(lián)誼會》副主席兼副總編,青島西海岸新區(qū)詩歌學會副會長,喜歡寫作,文字樸實。作品發(fā)表于《首都文學》《奉天詩刊》《于都詩詞》《大西北詩人》《現(xiàn)代文學》《贛雩文藝》《青島頭條》等文學出版社及網(wǎng)絡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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