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句容狀元李春芳探秘
▓ 李洪文
（三十三）《西游記》第一回“水簾洞”之“水簾”二字影射李春芳是“清廉宰相”
文人尚節(jié)，骨氣為重。近代學(xué)者談?wù)摗盃钤紫唷崩畲悍紩r多訕其為“青詞宰相”，殊不知其為“太平宰相”（見前第三十一篇），更不知其為“清廉宰相”?！段饔斡洝返谝换亍八煻础敝八煛倍旨从吧渚淙荨盃钤纵o”李春芳是“清廉”之官。
本文作者請教江蘇大學(xué)人文學(xué)院原黨委書記兼院長笪遠(yuǎn)毅教授（右）。
《西游記》第一回內(nèi)容豐富，運用了大手筆之技法， 標(biāo)題《靈根育孕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影射華陽洞天主人李春芳的“根”在仙鄉(xiāng)茅山，因為汲取了福地句容茅山的仙真之氣和華陽洞天的日月之精華，李春芳的人生才有“花（芳）”有“果”，人生“狀元首輔”“斗戰(zhàn)勝佛”“華陽洞天主人”儒釋道三教登峰造極之經(jīng)歷正是自己在仙鄉(xiāng)茅山修心的結(jié)果，也是“至仁”“至善”“至忠”“至勇”“至孝”“至廉”之“大道”形成完善的過程。
茅山喜客泉上游·山溪小瀑
“水簾洞”在《西游記》前后多次出現(xiàn)，何以判定“水簾”二字就是影射李春芳是“清廉（宰相）”呢？
首先，“水簾洞”在花果山正南，“水臟洞”在花果山直北，兩洞在方位上是南北相對，“水簾（廉）”和“水臟”在意思上也是相對，即“水簾洞”之“水簾”二字與“水臟洞”之“水臟”二字意思相對，故“水簾”二字有“水清（廉）”之意。
“水臟洞”在花果山直北，“水簾洞”在花果山正南，均見《西游記》第二回：
“眾猴叩頭：‘告上大王，那廝自稱混世魔王，住居在直北下?！?/p>
“悟空道：‘休走！借你口中言，傳我心內(nèi)事。我乃正南方花果山水簾洞洞主。你家什么混世鳥魔，屢次欺我兒孫，我特尋來，要與他見個上下！’”
其次，《西游記》中多次寫到宰相“清淡閑居”不與人“爭名奪利”，與“清廉”意思一脈相承。
《西游記》第一回有《爭名奪利幾時休》詩：“爭名奪利幾時休？早起遲眠不自由。騎著驢騾思駿馬，官居宰相望王侯。 只愁衣食耽勞碌，何怕閻君就取勾。繼子蔭孫圖富貴，更無一個肯回頭?！边@首詩影射李春芳雖然官至首輔，卻淡泊名利。
《西游記》第四回《初登上界，乍入天堂》詞賦末尾有“猴王有分來天境，不墮人間點污泥”一句，也有影射李春芳清廉自潔（仙品一流）之用意。
《西游記》第九回漁樵對話中涉及宰相致仕后的清淡閑居不戀榮貴之詩詞聯(lián)句居多，摘錄如下：
閑看天邊白鶴飛，停舟溪畔掩蒼扉。倚篷教子搓釣線，罷棹同妻曬網(wǎng)圍。 性定果然知浪靜，身安自是覺風(fēng)微。綠蓑青笠隨時著，勝掛朝中紫綬衣。
閑觀縹緲白云飛，獨坐茅庵掩竹扉。無事訓(xùn)兒開卷讀，有時對客把棋圍。 喜來策杖歌芳徑，興到攜琴上翠微。草履麻絳粗布被，心寬強似著羅衣。
舟停綠水煙波內(nèi)，家住深山曠野中。偏愛溪橋春水漲，最憐巖岫曉云蒙。 龍門鮮鯉時烹煮，蟲蛀干柴日燎烘。釣網(wǎng)多般堪贍老，擔(dān)繩二事可容終。 小舟仰臥觀飛雁，草徑斜尚聽唳鴻?？谏鄨鲋袩o我分，是非海內(nèi)少吾蹤。 溪邊掛曬繒如錦，石上重磨斧似鋒。秋月暉暉常獨釣，春山寂寂沒人逢。 魚多換酒同妻飲，柴剩沽壺共子叢。自唱自斟隨放蕩，長歌長嘆任顛風(fēng)。 呼兄喚弟邀船伙，挈友攜朋聚野翁。行令猜拳頻遞盞，拆牌道字漫傳鐘。 烹蝦煮蟹朝朝樂，炒鴨毳雞日日豐。愚婦煎茶情散誕，山妻造飯意從容。 曉來舉杖淘輕浪，日出擔(dān)柴過大沖。雨后披蓑擒活鯉，風(fēng)前弄斧伐枯松。 潛蹤避世妝癡蠢，隱姓埋名作啞聾。
風(fēng)月佯狂山野漢，江湖寄傲老余叮。清閑有分隨瀟灑，口舌無聞喜太平。 月夜身眠茅屋穩(wěn)，天昏體蓋箬蓑輕。忘情結(jié)識松梅友，樂意相交鷗鷺盟。 名利心頭無算計，干戈耳畔不聞聲。隨時一酌香醪酒，度日三餐野菜羹。 兩束柴薪為活計，一竿釣線是營生。閑呼稚子磨鋼斧，靜喚憨兒補舊繒。 春到愛觀楊柳綠，時融喜看荻蘆青。夏天避暑修新竹，六月乘涼摘嫩菱。 霜降雞肥常日宰，重陽蟹壯及時烹。冬來日上還沉睡，數(shù)九天高自不蒸。 八節(jié)山中隨放性，四時湖里任陶情。采薪自有仙家興，垂釣全無世俗形。 門外野花香艷艷，船頭綠水浪平平。身安不說三公位，性定強如十里城。 十里城高防閫令，三公位顯聽宣聲。樂山樂水真是罕，謝天謝地謝神明。
“綠蓑青笠隨時著，勝掛朝中紫綬衣?！薄安萋穆榻{粗布被，心寬強似著羅衣?！薄皾撣櫛苁缞y癡蠢，隱姓埋名作啞聾?！薄吧戆膊徽f三公位，性定強如十里城。 十里城高防閫令，三公位顯聽宣聲。樂山樂水真是罕，謝天謝地謝神明?！睋?jù)此陳述，“宰相”李春芳清廉閑居、淡泊名利可見一斑。
第三，國史家乘皆記載李春芳“清廉”，與“水簾（清廉）”之意吻合。
《明史·文定公本傳》：“春芳自學(xué)士至秉政凡六遷，未嘗一由廷推。春芳恭慎不以勢凌人。居政府，持論平，不事操切。時人比之李時，其才力不及也，而廉節(jié)過之?！?/p>
《李氏世譜》（李氏家傳·李春芳）載：“是時階既去位，春芳繼階秉政，務(wù)以安靜稱帝意，帝亦稔知其廉謹(jǐn)，頗倚信焉?！?/p>
句容市史志辦公室《乾隆句容縣志（校注本）》出版說明。
第四，句容“清廉”官員對李春芳影響很大。
據(jù)《乾隆句容縣志》卷七：“徐九思，一名九經(jīng)，江西貴溪人。由舉人為句容令。清介愛民。嘗圖一菜于壁上曰：‘為民父母，不可不知此味；為吾赤子，不可令有此色?！瘓笳⑦w，民詣部遮留再三?？肌萸⒚癜病?。政詳祠祀。今刻菜于石，移置縣堂之西?！?/p>
2016年，句容市史志辦公室主任歐紅衛(wèi)同志邀請我繁體簡化、標(biāo)點并注釋《乾隆句容縣志》，我在《乾隆句容縣志（校注）》中對此處文字補充注釋有：
“徐九思：據(jù)《乾隆貴溪縣志》卷七·鄉(xiāng)舉載：‘（嘉靖四年乙酉科）徐九思，字子慎，在市東山嶺人，歷任工部郎中，升高州府知府，見列傳。’”
“一名九經(jīng)：據(jù)《乾隆貴溪縣志》卷八·吏曹載：‘徐九經(jīng)，仕政和縣丞 ?！?/p>
“由舉人為句容令：據(jù)《同治貴溪縣志》卷八之二·人物·宦業(yè)載：‘徐九思，嘉靖乙酉鄉(xiāng)薦，授句容知縣?！?/p>
“民詣部遮留再三：據(jù)《同治貴溪縣志》卷八之二·人物·宦業(yè)載：‘久之，與應(yīng)天府尹不合，為巡撫所劾，吏部尚書熊浹知其賢，特留之。積九載，遷工部主事，歷郎中?！?/p>
“政詳祠祀：據(jù)《同治貴溪縣志》卷八之二·人物·宦業(yè)載：‘……功成，遂為永利。時工部尚書趙文華視師東南道河上，九思不出迎，遣一吏齎牒往謁，文華嫚罵而去。會遷高州知府，文華歸，修舊怨，與吏部尚書吳鵬合謀構(gòu)之。遂坐九思老致仕。句容民為建祠茅山。九思家居二十二年，年八十五，抱疾，抗手曰：茅山迎我。遂卒。子貞明有傳《明史》?！?/p>
句容茅山有清官徐九思祠又見《光緒續(xù)纂句容縣志》三卷：“茅山有徐（九思）、?。ㄙe）兩公遺愛祠’”
江南大學(xué)太湖學(xué)院原院長祝誠教授《光緒續(xù)纂句容縣志校注·序言》中也有涉及句容清官徐九思的評述：“如徐九思，原志說一作‘九經(jīng)’，現(xiàn)在徑直指出‘實誤’。而有出豫劇就叫《徐九經(jīng)升官記》，實際是以徐九思為原型創(chuàng)作的，可謂以訛傳訛。有的還補充了從其他著作中發(fā)現(xiàn)的更有價值的資料而彌補了本志的疏失……如關(guān)于《西游記》之作者，除說是吳承恩外，還有邱處機、陳元之和句容人、狀元宰相李春芳（華陽洞天主人）之說。洪文已羅列了一些線索與證據(jù)，這便給后人進一步深入探索提供了方便?！?/p>
我在《光緒續(xù)纂句容縣志校注·凡例》中對清官徐九思也給予評價：“句容知縣徐九思，海內(nèi)清官，名昭青史。《乾隆句容縣志》誤作‘一名九經(jīng)’，前已校注。今人傳世作品誤會頗多，故于卷二‘徐九思’下，據(jù)《乾隆貴溪縣志》《同治貴溪縣志》《明史》再行注釋，以昭信史?！?/p>
句容知縣徐九思（1495-1580）剛正廉潔、愛民如子、造福一方。去世之后，句容人有口皆碑，在茅山建立祠廟來祭祀他。晚年隱居茅山的李春芳（1511-1584）是親歷其事，對這位句容父母官是非常敬重熟悉的。《明史》《李氏族譜》等皆記載李春芳“清廉”，明朝朱之蕃（萬歷二十三年狀元，上元人）《容山張君瑞菊敘》也載有：“句曲高皇帝先湯沐，間氣郁勃，當(dāng)有畸人，元輔石鹿公以相業(yè)特聞，其潛德未耀?！本淙萑司粗乩畲悍迹谄淙ナ乐笠矠槠浣㈧魪R。《乾隆句容縣志》卷四有：“李文定公祠有二。一在崇明寺大殿右，一在茅山上宮右?！?/p>
李洪文編著《句曲詩綜》等四書。
句容“清廉”知縣樊垣，李春芳《筑句容城記》中對其評價很高：
吾容在萬山中，崇岡疊嶂，蜿蜒盤踞，屹若屏翰。即梟騎勁卒不易逞其間。故自開辟以來，不假城郭而安閑者。倭寇擾吳越，狙詐百出，而內(nèi)奸逋逃，實為向?qū)?。雖崇岡僻壤，罔不猱升豕突，其不得逞者，必城為之限也。松坪樊侯至……侯，名垣，字伯師，蜀宜賓人。癸丑進士。即侯之名姓有維城之義焉。天之俾侯令容，其有意乎？侯居容逾三載，廉靜愷悌多惠政。去之日，民為立祠生祀云。其時，與侯協(xié)心贊理者：前署儒學(xué)教諭事、今舉進士胡君直，少尹劉君克己，三尹曹君鏜。
第五，李春芳不戀權(quán)柄，以“宰相而養(yǎng)親”，清正廉潔，與首輔張居正截然不同。
《明史》（李春芳傳）載：“及代階為首輔，益務(wù)以安靜，稱帝意。時同列者陳以勤、張居正。以勤端謹(jǐn)，而居正恃才凌物，視春芳蔑如也。始階以人言罷，春芳嘆曰：‘徐公尚爾，我安能久容？旦夕乞身耳！’居正遽曰：‘如此庶保令名?！悍笺等?，三疏乞休，帝不允。既而趙貞吉入代以勤，剛而負(fù)氣。及高拱再入直，凌春芳出其上，春芳不能與爭，謹(jǐn)自飭而已。時春芳已累加少師兼太子太師，進吏部尚書，改中極殿，度拱輩終不容己，兩疏請歸養(yǎng)，不允。南京給事中王禎希拱意，疏詆之，春芳求去益力。賜敕乘傳，遣官護行，有司給夫廩如故事。閱一歲，拱復(fù)為居正所擠，幾不免。而春芳?xì)w，父母尚無恙，晨夕置酒食為樂，鄉(xiāng)里艷之。父母歿數(shù)年乃卒，年七十五，贈太師，謚文定?！?/p>
《李氏家譜》卷十二：“先是春芳雖大顯，其諸子悉滯場屋間。有以試事上，謁者欲請間，輒正色拒之。既致仕，居正遂大用事，其三子后先取進士高第?；蛞愿娲悍?。春芳哂曰：‘彼子貴，不如吾子安也?！磶祝绱悍佳??！?/p>
《西游記》中有多處涉及宰相的語句，影射李春芳清廉閑適不戀名利，也同時影射高拱和張居正的“算計”“爭名奪利”?！吧戆沧允怯X風(fēng)微”“身安不說三公位”與“彼子貴，不如吾子安也”是完全吻合的。也只有“宰相”李春芳才能寫出這樣“狂妄”霸氣的詩句，吳承恩的“縣丞”胸懷是沒有這樣大的魄力和氣量的。
第六，李春芳后世子孫秉承其“清正廉潔”之家法，為官“清廉”者居多。
據(jù)《李氏家傳》載：
“李茂年……不以富貴驕人，苞苴干謁避之。”
“李茂材……幼入縣學(xué)，試每冠等。十試鄉(xiāng)舉不中，乃就蔭。嘗入京師省文定，惟牽一小舟或策蹇驢，所過路人不知為相國子也。要路有司求識面不可得。一巨帥慕其人，譴使持白金千候伺國門外，不敢啟口而去?！?/p>
“李茂德……時文定雅不欲諸子倖進，蔭受中書舍人。江陵輔政，以通家子欲厚待之，伉直不為下……擢寶慶知府，會全楚大祲，捐資倡率士民賑濟，開倉廩，庀醫(yī)藥，息訟獄，全活饑民數(shù)十萬人……鹽法大振，商人尸祝焉。未幾再請告歸。平生孝友和厚。試南闈未畢，聞母徐夫人病輒投筆歸。以第宅讓伯兄，挈家守句曲祖墓。屢舉鄉(xiāng)大賓，楊學(xué)使廷筠嘗展期待之。年七十七卒?！?/p>
“李茂功……出俸金筑木蘭陂，不費民財。堤成，民獲灌溉之利焉。其治獄尤尚仁恕，凡平反疑獄數(shù)十事，郡無冤民。六載報績乞休歸。祀閩中名宦?！?/p>
總之，《西游記》中孫悟空是“官封弼馬”，影射李春芳是皇帝親封的屬馬的首輔（見前第二十六篇），《西游記》中又反復(fù)強調(diào)孫悟空家在“水簾洞”，即影射李春芳祖籍祖貫在句容茅山（見前第二十二篇），且又是皇帝親封的一位“清廉”首輔，此為今流行本《西游記》是華陽洞天主人李春芳所校定完稿的又一鐵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