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不走的海棠
作者:管兒
這是海棠居游樂園。方圓百里,山不高,秀麗宜人;水不深,清澈透底。來這里的游人喜愛它的清秀,喜愛它充滿靈氣的韻味。
且不說春夏秋景色的別致。即使是冬天,各種各樣常綠樹木,像松樹,柏樹,迎接你的雙眼。自然流下的泉水,叮叮咚咚,想結冰也結不上。一路從上而下,叮咚咚,嘩啦啦。
在這個海棠居的游園里,有一處風景,是來這里的游人一定要參觀的,那就是相依海棠。海棠居游樂園的開發(fā),就是依相依海棠為中心,向四處開發(fā)而來。
相依海棠的由來,這里有一段美麗的愛情故事……
海棠是某科學研究院的一名研究員。那天晚上,她和朋友一起出去參加聚會,她的女友在酒桌上不勝酒力,喝多了,她是開車來的。海棠學過開車,但是沒有駕駛經驗,她只好代朋友駕駛,但是她的女友上車后就醉的不醒人事。在車水馬龍中,海棠迷路了,找不到朋友的家了。
海棠坐在駕駛位上,把車開到路邊,沒有辦法,只好打110求救。
110來了,那個警察下車后,愣愣地看海棠一會兒。海棠也感覺這個警察有一點眼熟,一時想不起來。
警察聽海棠說明情況。他說:“你這個笨丫頭,你為什么叫她喝那么多酒?怎么把她弄醒?”警察還很橫。
海棠說:“我要是知道怎么辦,找你們警察干什么?”海棠有些灼灼逼人。
這是海棠的個性。她是高級研究人員,不客氣的說,國家那些高科技的研究制作,有她的一份功勞。她永遠是盛氣凌人,那是因為她的高級知識層次決定的。她的氣質,給人的感覺永遠是高高在上,就因為這個原因,那些愛她的男孩子,望而卻步,不敢高攀。她已經三十歲,還儼然一身。生活沒有規(guī)律。有時候為了研究一個項目,會在實驗室里忘記吃飯,忘記休息。這樣的生活,讓她很瘦,真像一株瘦海棠。
那個警察靜靜地看一會兒海棠。突然說:“我說怎么這么盛氣凌人,原來是?;êL模易钚蕾p,最崇拜的女生!”
海棠此時才仔細看那警察:原來是她初中一年級時,他們班倒數(shù)第一的同班同學——于大地。她海棠最不欣賞的那個男生。
“原來是你呀,我最不欣賞的男生,多年不見,你成了警察呀。你看,現(xiàn)在怎么辦?我不認識她的家了。”
于大地說:“你等著我,別走開!”
于大地開著警車離開了,一會兒功夫買來了幾瓶礦泉水,吩咐海棠:“給她洗臉,喝水,把她弄醒,問清楚家庭住址?!?/span>
海棠按照于大地的吩咐,終于喚醒了女友,斷斷續(xù)續(xù)地聽清楚了家庭住址。
于大地開著警車在前面帶路,海棠開著朋友的車,在后面跟著,終于把朋友送回了家。女友和車,海棠安全地交給了她的家人。
海棠自己卻要打車回去!
于大地說:“如果你不覺得委屈,坐我的警車,我送你,就當我撿了一個迷路女!”
海棠上學時最不欣賞于大地,到現(xiàn)在還不欣賞,有感于他幫了自己的朋友,坐上了他的警車。
于大地在上初中時貪玩,不喜歡學習,他最欣賞的就是海棠,因為海棠是全校第一名,而他是倒數(shù)第一名!因為欣賞,所以努力,因為欣賞,所以奮發(fā)。于大地在初中三年級開始努力。但是海棠順利地考上了市一中,而他于大地進了普通高中。
于大地沒有忘記自己的目標,一定要與自己欣賞的人站一樣高!他努力學習,三年之后,他考上了公安大學,他聽說海棠進了中國科技大學。
沒想到海棠畢業(yè)后是研究國家最高科技的,這更讓于大地佩服,欣賞。
“請問海棠大才女,我要把你送到哪里?”于大地問。
“于大地,送我去我的家?!焙L恼f。
“要不要給你的先生打個電話,叫他來領迷路的老婆。”于大地說。
海棠白了他一眼:“本海棠自己對自己負責,自己領自己?!?/span>
“海棠你還沒有成家?”于大地問。
“那又怎樣?”海棠說。
“我明白了,你屬于高學歷的大才女,條件高,再加上你個性的盛氣凌人,趾高氣揚,嚇跑了所有的男人,現(xiàn)在成了剩女?!庇诖蟮卮蛉ふf。
“我說于大地,本海棠才三十歲,不太大吧!”海棠說。
“海棠,你的手機號留給我吧,我的也給你,當你下次再迷路時,本警察立刻趕到?!?/span>
于大地聽海棠說,她還沒有心上人,這個叫她欣賞多年的女人,給了他希望。
海棠所在的研究所,在于大地的管轄范圍之內,海棠的住處卻離研究所有七八里,但是也在于大地的管轄范圍之內……
“海棠沒有走出我的管轄之地……”于大地悄悄地笑了。
“海棠,我知道,你們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員幾乎都是工作狂,不分黑夜與白夜的研究,分析,生活沒有規(guī)律。我就送過一個你們院里的研究員,他研究了兩天兩夜,最后困的累的實在不行了,打110叫我們送他回家,給他買飯,那時已經是深夜一點。海棠,為了保證我的市民健康生活,要不要本警察幫你安排生活,看你那瘦樣,一級風就可以把你吹走,我就明白了?!庇诖蟮貫榱私咏L模郊嬗?。
海棠看了看自己,自己的生活沒有規(guī)律,真的需要一個人來管一管自己,不然自己的身體真的垮了。
海棠看了一眼她從初中就不欣賞的于大地,說:“假如你愿意為本市民服務,隨你?!?/span>
于大地擔負起了照顧海棠生活的責任。每當海棠該下班了,還不出來時,他會打電話告訴海棠,他在樓下等她。
時間久了,海棠問:“大地,你這樣照顧我,你不用陪老婆孩子嗎?”
于大地說:“聰明的海棠這個時候是一個小笨蛋,你看見筷子了不?那是一雙,我現(xiàn)在只有一根筷子,沒有另一根?!?/span>
“還不是和我一樣是剩男,沒有女人欣賞的剩男?!焙L男α耍低档乜从诖蟮?。
“這不是剩男,這是等待緣分!”于大地吹起了口哨,那是海棠最愛聽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
海棠研究所發(fā)生了某氣體泄露事件,泄露的那個房間被迅速地封閉起來,所有人員緊急撤離。海棠自己留下,在實驗室里迅速配置用另一種氣體去中和這種氣體,因為這個氣體只有海棠懂。海棠帶著防毒面具,迅速地制作,迅速的把氣體融合在那個房間里。
研究院里的所有人員,在大樓外邊,等著,希望海棠能夠快一點從大樓里走出來,因為大家心里沒有底,都捏著一把汗。
于大地帶領警察守侯。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于大地的心揪的緊起來,他突然覺得,沒有海棠,他將活不下去了。此時他明白,他愛上了海棠。
不能再等!他拿過一個防毒面具:“我去看看!”
于大地的心跳得厲害,四層樓,他幾乎是沖著上來的。
“海棠,你怎么樣?”于大地在門外問。
“就好了。”海棠回答。
海棠終于打開了門,出來了。她的臉色慘白,倒在了于大地的懷里,這一抱,于大地覺得,他有責任抱一輩子的。
于大地抱著海棠沖向警車,然后直奔醫(yī)院,海棠太累了。
海棠在醫(yī)院里躺了三天。這三天,于大地幾乎不離開海棠一步,真成了她的片警,并且不是一般的片警,是一個稱職的海棠片警男人。上樓檢查背著海棠,下樓抱著海棠。有電梯他也不做。
海棠笑著說:“大地,還好我們只在四五樓跑,不然這幾天,我一定可以培養(yǎng)出一個背人上樓的冠軍?!?/span>
于大地就說:“我愿意做這個冠軍?!?/span>
海棠愛上了這個她不欣賞的男人,而這個男人也愛她。
于大地握著海棠的手:“海棠,我把你掛在我的左心房上吧,我實在不放心?!?/span>
海棠微微一笑,那一笑,一枝海棠羞帶雨,半朵白云嬌游月。
“你就不怕我順著動脈跑了呀。”海棠說。
于大地說:“跑不了,還會流回去的,那里都是我的心血。”
海棠望著她點點頭:“嗯?!?/span>
……
結婚那晚。
海棠說:“我長兩朵靈翅,輕輕地落在你的肩膀上?!?/span>
于大地說:“關籠子里。”
海棠說:“籠子鎖不住靈翅,你摸一下,我飛到哪里了?”
于大地說:“網里?!?/span>
海棠笑了,不管她怎樣掙扎,于大地就是要把她收進他的心里。
海棠說:“是網里,在你的心網里,我真的不欣賞你?!?/span>
于大地眨了眨眼,靠著沙發(fā):“可以不欣賞,但是不可以不喜歡?!?/span>
海棠說:“真是一個大賴皮,大壞蛋?!?/span>
婚后,于大地每天還為海棠服務,有了于大地,海棠的工作更出色了,生活也有了規(guī)律。
一年后,他們的兒子出生了。
但是,幸福有時候就是捉弄人。
在兒子半周時,海棠病了,得了不治之癥。
于大地抱著海棠,摸著他還沒有愛夠的最欣賞的女人。
“大地,我一直不欣賞你,這次不可以再跟著我,把兒子撫養(yǎng)大,找一個欣賞你的女人吧,大地,你是一個男人,海棠愛的男人。”
于大地眼里含著淚,點點頭……
海棠一周年祭日時,于大地買了兩顆海棠的種子。
“海棠,我們的兒子已經會叫爸爸媽媽了,我把兒子托付給了小姨照看,你放心。海棠,你飄不走的,雖然你不欣賞我,但是你愛我,這,就夠了。我欣賞你,這一生纏上你,不會松開。海棠,在你的墓前,我種下了兩顆海棠種子,一粒是我,一粒是你,我陪著你。海棠,你飄不走?!庇诖蟮剜?,和海棠說。
海棠祭日后的第二天,于大地參加緝毒出警,在槍戰(zhàn)中,于大地中彈……
在臨終時,他說:“不要把我葬在烈士墓里,把我和海棠葬在一起。
……
在海棠墓前,長出了兩顆海棠。剛開始時是自己長自己的,然后就慢慢地纏在一起。過了幾年,海棠開花了,一株上盛開著大大小小的粉白花朵,而另一株卻長滿了樹葉,零星的白色的花蕾點綴期間……開花的一棵是海棠,不開花的一顆是于大地。
兩顆海棠樹就這樣相依相偎,到今年整整二十八年。
……
在二十七年的那年春天,自從海棠和于大地離去后,每年的清明,那個由一個女人帶著,來給海棠和于大地掃墓的男孩子長大了。把這里開發(fā)成了海棠居游園。方圓百里依山傍水,游人絡繹不絕。這個男孩是海棠和于大地的兒子。
每天,不管多忙,他都會在相依海棠前佇立一會兒……
因為心至,所以心牽;因為心牽,所以心念;因為心念,所以心達。夕陽下,微風中,兩株海棠相互依偎,相互纏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