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情緣
耿志平(甘肅)

又到了螃蟹大量上市的季節(jié),姐和好朋友分別送給我?guī)字淮箝l蟹。姐送的是外甥從浙江嘉興帶回來的活的,朋友送的是她準(zhǔn)兒媳順風(fēng)快遞來的,她費(fèi)心蒸熟了的。味道鮮美,蟹黃飽滿,吃起來有種深情在里面。
我吃過最貴最大的是今年二月在西安侄女的女兒滿月宴上的俄羅斯帝王蟹,一只六百八十塊錢。聽到價格在坐的親戚都覺著太貴,有幾個人說看著害怕不敢吃,有幾個說不吃海鮮,都讓我和那兩個美少女享用了,大飽口福。

吃著螃蟹,讓我想起了《紅樓夢》里,中秋節(jié)史湘云做東,薛寶釵掏錢辦的螃蟹宴,那些少男少女們在大觀園這個青春王國里度過的快樂時光。
但我最懷念的還是小時候吃過的螃蟹,那時我們住在合水縣太白公社(那時候還沒改為鄉(xiāng)政府)金家砭林場,那里并沒有人姓金,為啥叫金家砭,在我心里至今都是個迷。那里綠水環(huán)繞著青山,青山依戀著綠水,那條不知名的小河,是我們童年的伊甸園。
那時場里有幾十個干部職工,還有家屬帶著自己的孩子們,我們和王聚寶家、劉旭龍家、魏齊佳家、王建文家、李海勤家擇鄰而居,都住在場部上個坡靠山修建的窯洞里,因我爸是干部,分了一大一小兩只窯洞,他們每家一只。大窯洞在靠東邊第一個位子,向南,冬暖夏涼,小的在轉(zhuǎn)角過去向東的第一個。我就出生在那個大窯洞里。
一到夏天,那條河就是我們十幾個小朋友的游樂場,大的領(lǐng)著小的,呼朋引伴,只要過了五六歲,都去那條河里玩。

河水不深,里面有很多的紅色巖石,大家都光著腳丫子,輕輕地搬開石頭,就會有一只螃蟹躲在下面,我們快速的把手伸進(jìn)去,抓著螃蟹的殼,把它輕輕地提起來,有一些稍大的螃蟹會拼死反抗,用它的蟹鉗夾住你的手,不時有人疼的喊叫起來,有時候搬起石頭,里面并沒有螃蟹,可能它聽見了動靜,逃之夭夭了。有時也會有那種還不到一厘米大的,整個身體還是軟軟的小家伙,我們就放過它,不去招惹它,等它長大了再來抓。大點(diǎn)的孩子都會跑到河水的上游,因為石頭一搬起水就渾濁了,只能再等一會兒再抓。我們年齡小的跟在大哥哥大姐姐后面,一點(diǎn)都不畏懼螃蟹的鉗子。有時候搬起石頭,明明看見一只螃蟹,它卻趁著水渾濁逃跑了。有時候會有娃娃不小心摔倒,渾身濕透,哭著被哥哥領(lǐng)回去。歡笑聲,吵鬧聲,喊叫聲,在河水里蕩漾,那里成了歡樂的海洋。

螃蟹拿回去,媽清洗干凈掰去外殼,在油鍋里炸了,撒一點(diǎn)點(diǎn)鹽,扯下一條條腿,吃起來嘎嘣脆,有點(diǎn)腥有點(diǎn)鮮。有時候顧不上會放到第二天再做,我們放在臉盆里的螃蟹,有幾只調(diào)皮搗蛋就會順著盆沿爬出去,已經(jīng)干死了,我就拿出去喂豬。
媽喂的豬總是很大很肥,臘月殺了,兩扇白晃晃的肉放在案板上,有四指驃,媽會給幫忙殺豬的人做豬脖子肉吃,都叫豬項圈。我記得那時給他們吃豬脖子好像是不成文的規(guī)定,家家如此。我至今也不知為什么。爸和他們喝著酒,劃拳,抽著煙,煙霧在窯洞內(nèi)彌漫。個個都大著嗓門說笑,肉很香,人人都很快樂,媽總是最高興的那一個。我心里也很快活,因為殺完豬就要過年了。


作者簡介:耿志平,甘肅鎮(zhèn)原人,自由職業(yè)者,商海沉浮二十載,愛好看書,個性隨和,花開隨喜,花落不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