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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華熱點 再逼我我就不上學了
文/小溪聽濤
一
一覺醒來，老婆子說“老頭子，送孫子上學去吧。你來了，該輪著你獻獻愛心了?！?/span>
“好！沒問題。在老家這個點已經(jīng)下坡干了好大一陣子農(nóng)活了。”我說著匆忙去洗漱間擦了一把臉，見孫子已經(jīng)吃過早飯，收拾和準備停當，背起了書包。
老婆子說，“兒子兒媳九點上班，現(xiàn)在還在睡夢中，送孫子上學的任務就落在爺爺你身上了。你送孫子到校，回來之后與他們一起吃早飯吧?！?/span>
“好！服從命令聽從指揮。”我問孫子，“上學的路熟悉吧？”
“你跟著孫子走就行了。”老婆子插嘴說。她不放心我，還是嘮叨了一遍行程路線，“出門坐電梯下到樓底，出樓道門進小區(qū)院子右拐五十米進一個小鐵門，出鐵門下臺階右拐三十米坐電梯上去，出電梯口左拐，再右拐就是去孫子學校門前的那條大馬路了。注意安全，路上車多，走路邊人行道?！?/span>
“記著了。”
我奪過孫子的書包背在肩上，感覺書包好重，就問孫子，“書包里都是些啥東西？”
孫子沒立即回應，匆忙出了門按電梯開關，在電梯門口等電梯時，孫子沒忘記告訴我，“書包里有數(shù)、語、英、圖畫和思想品德等書五本。記事本一本，作業(yè)本五本，小學生字典一本，學生用具盒一個，餐具盒一個，飯盒一個，水瓶一個。有圖畫課用具和體育課體育器材等，能不重嗎？”
“還帶體育器材？”
“就是跳繩、沙包，象棋和跳棋等?！?/span>
“這些用品還需要天天帶嗎？”
“有時忘了帶就耽擱上課了，所以我干脆每天都背著?！?/span>
“帶餐具盒干啥？”
“中午在校食堂吃飯，學生自帶餐具?！?/span>
“飯盒呢？”
“飯盒是奶奶給我準備好的水果，課間時吃，所有學生都這樣。”
“午飯還要交錢嗎？”
“沒有免費的午餐，每餐九元，這是標準學生餐，每月交貳佰貳拾元?！?/span>
“學校里沒飲水設備嗎，還需要自帶水瓶？”
“學生都是自帶水瓶從家里帶水。學校里的水不如家里的好喝?！?/span>
“啊！是這樣子?！?/span>
電梯開門了，我爺倆上了電梯。電梯走走停停，一會兒降達一樓。我爺倆下了電梯，進院子。陽光明媚是個好天氣。踏著第一縷晨光出了院子，接著又進小鐵門，出鐵門走一段路進電梯，出電梯口左拐再右拐。哇！我大吃一驚，車水馬龍，人流如織，真是大都市呀，啥都多，真可謂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馬路上來來往往送孩子上學的小汽車和返回的車排成數(shù)排，車挨車，不停地喇叭聲嘶，還有的開車司機頭探出車窗嘴里罵咧咧的，車鳴人喊喧囂不止。馬路兩邊的人行道上送孩子上學的人流來來往往人擠人幾路縱隊成行。仔細觀察，送孩子上學的隊伍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高矮胖瘦，有丑有俊，有白有黑。滿頭白發(fā)的中老年男女占大多數(shù)，多是爺爺、奶奶、姥爺、姥姥。也有少數(shù)青年男女，肯定是孩子的爸媽了。還有一群群背著書包的小學生排成長短不一的隊伍被一根繩子連著，前面一個男青年領隊，后面一個女青年促導。孫子估計我不明白，告訴我這是大大小小的托管班隊伍。
托管？我困惑的問。
就是孩子上學和放學時沒家人送接，交給托管老師代管。托管的生意很紅火，您看到的僅是冰山一角。托管還分全托和半托。
全托和半托？
對。全托就是吃住在托管駐地，由托管負責接送上下學。半托就是不在托管住，托管老師只負責接或送孩子上學。
噢！長見識了。
“爺爺，將書包給我吧。”
“不用，我替你再背會兒。爺爺提個建議，能不能將你書包里的物品當日用不著的拿出來放在家里，這樣老背著你不嫌累呀？”
“習慣了。爺爺，將書包給我吧?！?/span>
“你奶奶不是說讓我獻獻愛心嗎?！?/span>
“老師說，一二年級小學生家人可以接送。但上三年級之后，就不允許家人背著書包送學生上學了。如果爺爺今天替我背著書包送我上學被同學看見了之后報告給老師，我會挨老師批評的。”
“那好吧。”我將書包交給孫子，孫子背在了肩上，我跟在孫子后面。
孫子心情很好，邊走邊小聲唱起了那首，“小呀么小二郎， 背著那書包上學堂， 不怕太陽曬， 也不怕那風雨狂······”
與所有的學生家長一樣，我陪孫子走在上學的路上，老少作伴，傾心對話，心情愉悅，心想這就叫天倫之樂。不知不覺學校大門展現(xiàn)在我眼前，孫子的歌聲戛然而止，問我，“爺爺，這首歌還是您之前教我的呢，你忘了嗎？”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對！我沒忘。孫子撅起小屁股朝學校大門口跑去，邊跑邊扭頭揮手喊，“爺爺，再見！”
“再見！”
我駐足望著孫子的背影，望著成群結隊背著沉重書包的學生像看完電影之后出電影院的人群一樣，不過那是涌出大門，這是涌進學校大門。我感嘆的自語，“咋這么多學生呀？”
身旁一個頭發(fā)霜白的老哥和我一樣也是送孫子上學的，隨口對我解釋說，“這所學校的學生編制是一個班五十個學生，一年級就有十一個班；二年級十個班；三年級九個班。一年級至高中共有十二個年級，你算共有多少個學生呀？一二年級的小學生家長不放心都來送，其他年級的也有家長來送的，你大概粗算一下，在這個時間段，人能不多嗎？”
“嗯！”我點點頭。隨便說了句，“記得之前我上小學都不需要家人送呀？”
“對，咱們這個年齡的人上小學的時候大多不需要家人送。不過你說的那是鄉(xiāng)下不是城里。那時鄉(xiāng)下沒現(xiàn)在這么多車，也不會經(jīng)常發(fā)生車禍，孩子上學放學沒啥危險，還需要家人接送嗎？”
“對！”
“看樣子老弟你是鄉(xiāng)下來的吧？”那老哥問我。
“是的?！?/span>
他說，“我也是農(nóng)村出來的。記得上世紀六、七十年代，農(nóng)村道路雖說沒有現(xiàn)在好，都是鄉(xiāng)間土路，上學路上連個騎自行車的人都見不到，根本沒啥安全隱患。唉！”那老哥長嘆一聲說，“時代不同了，我們都老了，也要與時俱進呀，老弟。我離開農(nóng)村三十多年了，父母和兄弟姊妹也不在農(nóng)村了。聽說農(nóng)村上小學的孩子現(xiàn)在也開始接送了？”
“是的。也就是這十來年的事，孩子小，家人不放心。離家近的送一段時間，孩子熟悉了路，有同學作伴也就不用再送了。除非雨雪天，路程遠?！?/span>
“路程遠的還有校車是不是？”
“對對！”我又說，“這幾年農(nóng)村小學校的人數(shù)也在逐漸減少，有好多學校已經(jīng)開始合并或部分已經(jīng)合并了?！?/span>
“這不就回到剛才老弟你問的那個問題上來了嗎，咋這么多學生呀？前一個階段我跟隨教育廳的領導下去調(diào)研發(fā)現(xiàn)：農(nóng)村的中小學生在逐漸向鄉(xiāng)鎮(zhèn)學校集中，鄉(xiāng)鎮(zhèn)向縣城集中，縣城向三四線城市集中，三四線向一二線或特大城市集中。之前說國家教育資源大城市好于中小城市和鄉(xiāng)村。我們分析研究過了，大城市雖然教育資源雄厚，但學生大軍逐漸涌入，已經(jīng)人多為患了，也未必能保證教育質(zhì)量，反而有所下降了。”
“哪為啥不少人還千方百計將自己的孩子弄到大城市里上學呀？”
“是呀，近幾年凡是有點本事有點能力的人都喜歡將自己的孩子弄進大城市里上學，其中還包括某些農(nóng)民工在內(nèi)，當然農(nóng)民工在大城里打工也是沒辦法不得而為之。孩子留在農(nóng)村扔給爺爺奶奶，擔心上不好學耽擱了孩子的前途。還有一個原因，個別大城市高考招生分數(shù)相對偏低，將孩子弄到這樣的大城市里上學升學機率高?！?/span>
“據(jù)說是有這種個別情況?！?/span>
“還有人說農(nóng)村孩子上學就知道死記硬背，考試成績是好，但是腦子不夠靈活。到了大城市孩子經(jīng)多見廣，智力開發(fā)的早，知識面就寬了。”
“這個說法有問題。記得我上小學時老師講，讀書分幾個階段，六至十四歲時讀書靠死記硬背，背過了不理解沒關系，不同年齡階段有不同的理解。死記硬背就如同老牛吃草，先吃進去了慢慢回嚼就是理解。秦始皇焚書之后好多書就是靠死記硬背者背下來又恢復的。漢朝有背書傳統(tǒng)。像唐詩宋詞，你背不過記不住咋理解？中國詩詞大會比的就是誰背過了幾千或更多首詩詞。當然有人說這是過去私塾老師的觀念。聽老家的農(nóng)村孩子進了大城市的說，除了上學就是躲在工棚里玩游戲，工棚外面就是建筑工地。農(nóng)民工進城基本都是租房子住，孩子就是在一個狹小的區(qū)域內(nèi)活動，如何經(jīng)多見廣，咋開發(fā)智力了？”
“你說的這也是個實際情況······”
我的手機響了，打斷了我與那位老兄的談話，我說，“對不起，接個電話?！?/span>
他隨后說了一聲，“再見！”
老婆子電話催我回家吃早飯，我說在路旁攤點隨便吃點就行了。
孫子上學是七點半到校。這樣六點半就必須起床、洗漱、吃早飯，加上路上的行程所需時間，才能保證按時到校，不然就遲到了。星期一常規(guī)升國旗，必須提前至七點十分到校，必須六點起床。學生們七點四十晨讀，八點正式上課，中午一個小時的午飯時間。星期一下午三點半放學。孩子回家就四點半了。星期二、四、五下午四點半放學。星期三下午不上課。只要學校不上課或下午放學了，孩子就要馬不停蹄，每天去不同的補習班或培訓班學習。如星期一下午四點半至五點半學圍棋，六點半至七點半學英語；星期二下午五點至七點學輪滑，星期三下午一點半之三點半學英語；星期四下午五點半之六點半學繪畫；星期五下午六點半至七點半學英語；星期六上午九點至十一點學游泳，下午兩點至四點學打網(wǎng)球；星期天上午十點至十一點學書法，下午四點至六點學跆拳道。孩子寫作業(yè)的時間只能是見縫插針，大多放在晚飯后八點持續(xù)到九點半至十點，基本上沒自由玩耍的時間。我仔細觀察和詢問過周圍鄰居，不是我一家，家家戶戶的孩子無一例外。理由是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進了托管和半托管的孩子也一樣，我問過托管，托管還是一條龍服務。
兒和兒媳對孩子的學習成績規(guī)定了指標，必須進入班里前三甲，年級前三十。孫子問前三甲是啥意思？兒媳說，科舉制錄取分三甲：一甲有三名，第一名稱狀元，二名榜眼，三名探花。就是說班里前三甲就是進入一二三名。進不了前三甲咋辦？進不了不行，不吃不喝不睡不玩必須進，這是硬指標，沒絲毫商量的余地。孫子沒辦法，在如此高壓政策高標準嚴要求下，不得不就范。爺爺奶奶終歸是一皮隔一皮，孫子的距離與爹娘近，祖輩管不了第三輩的事，也不好說點啥，只能甘瞪眼。
現(xiàn)如今孩子一旦上了學，孩子爹娘之間都與孩子老師建立了微信圈，孩子上一年級時，老師都會通過微信給孩子布置作業(yè)。孩子在幾點到校，上啥課程，學習好壞，在班上出現(xiàn)啥事了，或孩子生病了，爹娘清清楚楚。就是集體活動、外出參觀和郊游，出發(fā)時間、地點、乘坐交通工具、穿啥衣服、攜帶啥物品，以及安全等的詳細情況都是通過微信告知。孩子爹娘之間也通過微信，將孩子的學習成績在微信群里曬，相互對比、攀比、研究，然后生出如何對付孩子的舉措，美其名曰這叫互動。孩子爹娘更少不了與老師單獨進行互動，除了從老師那兒了解孩子在班里的表現(xiàn)，重點就是仔細詢問孩子的學習成績在班里是個什么水憑。尤其是每一次小測驗、單元測驗、多單元聯(lián)合測驗、期中考試等。根據(jù)孩子的學習成績，和老師對孩子的要求，雙方聯(lián)合如何加強加大力度應對孩子的學習。學習成績好的還好說，家長往往要求孩子再接再厲更上一層樓。若是學習成績差的，幾次測驗都不咋樣的，或者一直不好的，老師的態(tài)度往往比較婉轉。爹娘就不同了，除了不給孩子好臉色，就是嚴厲批評、訓棄、打罵，甚至是侮辱孩子的言語一大堆。孩子受爹娘的氣，心里委屈，心情不爽。但是爹娘可不管孩子的感受。
學校在孩子身上大顯身手使盡所有招數(shù)，那就是頻繁開學生家長會，分期分批進行。有時是全體家長會，請學習成績好的學生家長交流管理孩子學習的心得。有時是方隊家長會。有的班主任老師將學習成績好的學生列為第一方隊，成績一般的列為第二方隊，成績差的被列為第三方隊。分別分類給學生家長們打氣，上眼藥。有時學校也請本校高年級或已離校的尖子生，通常說的學霸級別的，或?qū)W霸的父母親在學生家長會上作范例演講孩子出成績的寶貴經(jīng)驗。學校也定期舉辦歷屆優(yōu)秀學生圖片展，成就展等等。
在家里，學校老師還要求孩子爹娘對孩子談自己上小學時學習的心得體會。當然爹娘都是百分之百說自己的好，不說一點孬，甚至是虛構和吹噓自己，拿別人和集中別人上小學時刻苦學習的經(jīng)驗貼在自己身上給孩子灌輸。這也有情可原，可憐天下父母心嗎。
我當爺爺?shù)囊膊坏貌慌c時俱進，起舞隨和，給孫子講我上小學時如何勵志。我是實實在在的說，沒有任何虛構成分。我上小學那陣子家里窮買不起書包，用塊破布包著書。一年級買不起本子和鉛筆，也買不起石板，從墻頭上揭塊瓦當石板，撿老師的粉筆頭當石筆。二年級時父母花三分錢給買了一支鉛筆，用到小手寫字拿不著了還舍不得扔。期中考試考了雙百，爹娘花五分錢給買了一支一頭帶橡皮的鉛筆作為獎勵，用了不到一個星期被同學偷走了，回家哭了一夜。二年級學寫大仿沒錢買，老師領著我們?nèi)ヒ暗乩锇尾菟徒o生產(chǎn)隊喂牛換點錢去買。沒有毛筆，老師去生產(chǎn)隊羊圈薅羊毛給我們做毛筆。沒有墨，老師就用煙筒灰來做。當時不僅一個孩子是這種情況，是農(nóng)村學校的普遍現(xiàn)象。老師還專門為我們這些窮孩子的情況寫了一篇散文，寄給一家市級雜志社，人家雜志不給登。第二年閱過老師這篇稿件的編輯成了“四清”工作隊隊員，就住在我們學校里，親眼目睹了學生們處于這種困境，吃驚非小，說，“我還以為是作者撒謊，虛構呢?！蔽依蠋煹纳⑽男薷暮竽羌译s志給刊登了，引起了上級和相關部門的重視，還專門給學校撥救濟款資助貧困學生呢。
孫子對我的話就當故事聽了，但我也理解。現(xiàn)在的孩子家庭生活條件和學習條件如此好，也根本想不到我那時的生活和學習狀況。
我同樣要求孫子應該好好學習，但可以看出他的學習壓力的確是太大了，太累了，沒時間玩。自己又說不出學習和玩耍能不能兼顧的理由和辦法來，只能被動服從父母的安排。是呀，學不能不上，好耍好玩也是孩子的天性。
孫子也問我，爺爺，你小時候因為學習不好挨過沒挨過父母的揍？
我說你又沒挨過你父母的揍，問這個干啥？
我就是隨便問問。實際上兒子曾經(jīng)威懾過孫子學習成績不好就是欠揍。
我說挨過。我的父母不識字，父親識得壹元錢是淡紅色的，錢上面的壹字像一個人蹲著；兩元錢是綠色的，錢上面的貳字右邊是斜彎鉤；伍元錢左邊像鋤；拾元錢右邊是糧囤。父親對我上學非常重視，母親挨過他不少打，都是因為做飯不及時耽誤了我上學。那時沒有鐘表，都是看著太陽做飯，下雨陰天只能估摸時間。我上學一門功課考不好，屁股上挨三鞋底打，兩門考不好就得挨六鞋底。我的父親不跟我講啥道理，他的信條就是頭等孩子用眼教，二等孩子用話教，就是長輩和老師一個眼色你就理解，一句話你就明白。對于不會看眼色不聽話的孩子就屬于三等孩子了，必須用棍子教，唯一的辦法就是打，打到的鐵揉到的面，打出來的孩子當狀元。咱村上清代出了一個狀元，他就是書讀不好的時候就要被罰頭頂磚，膝跪地，手挨戒尺打，被打出來的。父親經(jīng)常說。國家有教育局，有公安局，對任何人都要接受教育，教育局教育不好的進公安局接受另一種教育。
我的話，孫子不認為是真理，也不認為是歪理，更沒提出反對意見，可能是年齡小的原因。
離寒假還有一個月，學校門前撒小廣告吸引報名參加寒假各種學習、補習班和培訓班宣傳的工作人員不計其數(shù)，補習和培訓項目繁花似錦，如英語，數(shù)學，漢語，寫作技巧、書法等，其中英語學習是一熱門，許多家長都很重視這一塊。體育類：武術、跆拳道、游泳、輪滑、足球、籃球、網(wǎng)球、乒乓球。棋類：國際象棋、中國象棋、圍棋、軍旗、跳棋；舞蹈類：芭蕾、倫巴、探戈、街舞；繪畫類：國畫、油畫、素描；音樂類：歌唱（美聲、民族、流行、戲曲等）；琴類：鋼琴、大小提琴、手風琴；中國古典樂器：箜篌，古琴，嗩吶，蕭，洞簫，排蕭，竹笛，羌笛，巴烏，笙，蘆笙，陶笛，馬頭琴，揚琴，琵琶，阮，柳琴，板胡，京胡，二胡、中胡，四胡，革胡，大鼓，小鼓，腰鼓，長鼓；銅木管樂器：小號、圓號、中音號、大號、單簧管、雙簧管、薩克管、英國管等等，各種補習班和培訓班五花八門，讓你眼花繚亂。我不理解的是就連學生寫字也成了培訓項目，堂而皇之的稱書法，還分毛筆和鋼筆硬筆書法。也對。現(xiàn)在的小學生沒有大仿等寫字課了。好多人都不會寫字了，就連那些影視明星出演老師角色時寫在黑板上的字那是漢字？老百姓罵人的話像王八爬的，令人大跌眼鏡，明星形象轟然倒塌。稍微正統(tǒng)一點的要數(shù)童學館、博雅語堂和國學大家館的學習和培訓：禮儀、詩詞、歷史、國藝、哲理、益智等，傳統(tǒng)文化還是要學的?，F(xiàn)在培養(yǎng)出來的年輕人都不懂輩分也沒啥禮節(jié)了，見了親爹叫“哥哥”，見了親娘叫“姐姐”，美其名曰，幽默。幽默個球？現(xiàn)在的孩子更不懂禮儀了，很長時間不與長輩見個面，見個面坐在一起吃個飯也只顧自己玩手機。各種學習班、補習班和培訓班的培訓水平和質(zhì)量也參差不齊，培訓管理混亂不堪。收費價格還驚人，就拿英語培訓，四十節(jié)課，收費六千至八千元不等，多達一萬多元。怪了，就是這種情況還有市場，大都市的人不差錢呀，真是應了那句再窮不能窮教育。有人說這是教育投資，智慧消費，還拉動GDP呢。也對。話又說回來，花錢是小事，只要是為了下一代，為了孩子好。
我孫子還真的是抗折騰類型的。前幾個學期我不知道，這個學期的期末考試成績，達到了他爹娘的預期目標，班里并列第三，年級二十八名。春節(jié)回老家給我和他奶奶拜年，我老兩口也高興的給孫子獻上了一個大紅包，并鼓勵孫子下學期再接再厲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一晃四年級暑假來臨，按之前我上小學時的學制，孫子應該是初級小學畢業(yè)了，接下來就上高級小學了。我和老伴提前回到了農(nóng)村，因為家里的地都慌了急需要去拾掇。孫子的爹娘提前給孫子報了五個暑期學習班和培訓班。孫子給我打電話說，爺爺，我是堅決不去上，堅決要求回農(nóng)村老家陪爺爺奶奶過一個快樂的田園生活暑假。我當然是求之不得熱烈歡迎了。不是說培訓班輔導班不好，家長給孩子安排的過多了，孩子已經(jīng)負擔不了了。然而，他爹娘是堅決不同意我的看法，決不允許孩子不去上輔導班。于是孫子與他父母之間就發(fā)生了一些個不愉快。人生不滿百常懷千年憂。我擔心孫子，心痛孫子，這就是隔輩親，還在電話里勸說兒子和兒媳，孫子初小畢業(yè)了，也該放松放松了。上學期間你們安排孩子的時間緊了不能再緊，放假了，請你兩口子高抬貴手，放我孫子回老家來吧？得到的答復是，這是根本不可能的，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十年寒窗苦，不受磨難不成成才。您也是讀過書的人，書山無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
事情發(fā)生了戲劇性的變化，孫子的同班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因這學期期末考試成績不理想，怕爸媽責怪，離家出走了。孫子的同年級同學，也有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是因?qū)掖慰荚嚦煽儾患?，屢遭爸媽冷眼相待，割腕尋死未遂。兩件事迅速在孩子爹娘和老師們之間的微信群上廣泛發(fā)酵，一個年級出現(xiàn)這樣兩件事，出現(xiàn)問題的班可不咋光彩，學校也不咋光彩，不得不引起學校和各年級班主任老師的重視和深刻反思。完全怪罪于學生是叛逆期，顯然不好解釋。分析原因，主要就是家長和老師對孩子們的要求和期望值過高，學生的心理負擔太重和壓力太大。在孩子們好耍好玩的年齡段里，各種各樣的學習安排的滿滿當當，一點玩耍的時間和自由活動都沒有，憋屈和壓抑的孩子們透不過氣來。再加有個別孩子天生性格弱，不抗折騰，學習成績差，咋也上不去，老師不滿意，父母不理解，孩子不出問題都不對。
就是這個弄法，能培養(yǎng)出父母心目中理想的國之棟梁嗎？現(xiàn)在對學生的評價體系，表面上說德、智、體全面發(fā)展，還不斷地強調(diào)實行素質(zhì)教育。實際上是說歸說，做歸做，還是只注重智力，以語文和數(shù)理化成績進行評價，中考如此，高考如此。盡管家長們不讓孩子閑著，送孩子去參加各種各樣的美育體育學習班、補習班和培訓班，殊不知中考和高考很少統(tǒng)計成績在內(nèi)，除非是考藝術院校。假如評價體系也將美育體育各按一百分成績同樣計入中考和高考成績之內(nèi)，我覺著那就是另一種情況了。
孫子的學校鑒于兩起學生事件的發(fā)生，立即決定期末考試成績不排名不公布。并建議學生家長在暑假期間不安排或少安排學生參加啥學習班、補習班和培訓班。暑假假期所有課的作業(yè)全部取消，讓學生們度過一個愉快的暑假。
不知孫子是從哪兒學會了一首紅歌，“解放區(qū)的天是明亮的天，解放區(qū)的人民把身翻......”邊唱著，高高興興回農(nóng)村老家來了。
一覺睡到自然醒，醒后喝稀飯吃油條吃煎餅，之后跟著我下坡去。
農(nóng)村是一個廣闊的天地，藍天白云，青山綠水，郁郁蔥蔥漫坡的莊稼一望無際看不到邊，孫子可高興了，觀不過景來，指著一片莊稼就問，“爺爺，這高高的個子長了個大大的腦袋就是高粱吧？”
“對！是高糧?！?/span>
“高粱不是紅紅的腦袋嗎，咋不紅？”
“還沒成熟，成熟了腦袋就變紅了?，F(xiàn)在的高梁腦袋就像花一樣，還是個花骨朵。”
“噢！”孫子又指著遠處另一片莊稼問，“爺爺，咋那邊的高粱咋比這邊的高梁矮，還沒長腦袋？”
“你過去看看哪是高粱？”
孫子跟著我來到一片玉米地跟前，“哇！這不是高粱，我認識這是玉米。原來這玉米棒子是長在玉米桿的腰中間，像人腰上別一把手槍。哇！這玉米棒子的頭上面還有頭發(fā)？”
“不叫頭發(fā)叫玉米須?！?/span>
“爺爺，玉米須這個叫法不對。”
“咋不對？”
“人的嘴上面是胡子，嘴下面是須，合起來叫胡須。玉米棒子頭上的東西就應該叫頭發(fā)，叫玉米須大錯特錯?！?/span>
“對對對！孫子說得對，應該叫玉米頭發(fā)。哈哈哈！”
來到一片棉田，孫子看到棉花桃子，就好奇的問我，“爺爺，這些桃樹咋密密匝匝的，葉子比我見到的桃樹葉子也不一樣?！?/span>
“咋不一樣？”
“這葉子七大八小，小的也比我見到的桃樹葉子大。不是春天開花，咋在夏天開花，還有早有晚呢？再說這比我見到的桃花大好幾倍，不是粉的是白的，結的桃子也是有早有晚，有大有小。還有就是這片桃樹的個頭比我見到的桃樹矮多了。爺爺，這就是科技桃樹吧？”
“哈哈哈！”我說，“孫子，這不是你吃的那種桃子，這是棉花。棉花兩次開花，第一次開花，花謝后結棉花桃子，上面掛著大小不一的疙瘩就是棉花桃子。第二次開花，就是棉花桃子成熟之后開出雪白的棉花。棉花可以蓄被，織布，做子彈等，棉花籽可以榨油，棉秸稈可以造紙，全身是寶，用處可大著呢。你所看到的這是棉花第一次開棉花花，這不是啥科技桃樹，也不是科技棉花。你想的夠遠的，科技棉花會有的，就看我大孫子的本事了。不過這一片棉花已經(jīng)就是改良后的棉花品種了?！?/span>
“爺爺，我咋對這些莊稼都不認得？”
“孫子，你出生在大城市里，住的是樓房，周圍到處都是高樓大廈，看不到莊稼的。寒假你來老家一趟，地里的莊稼都拾掇完了，到處是曠野，看啥去？咋會認得啥莊稼。你這是來農(nóng)村度過的第一個暑假吧，我估摸著這個假期你就對這些莊稼認全了。今天咱們下坡來的任務就是鋤地，爺爺要清除掉花生地和地瓜地里的雜草，雜草已經(jīng)影響花生和地瓜生長了?！?/span>
“爺爺，哪是花生和地瓜呀？”
“你看，那就是。”我指著遠方說。
孫子跑著過去，隨后轉身問我，“爺爺，這鋪在地上，長得像細繩子一樣長長的秧子，又像是牽牛花，爬的一攏一攏的就是地瓜？”
“對！”
“地瓜呢？”
“地瓜地瓜，埋在地里的瓜，成熟之后將它刨出來或翻出來?！?/span>
“噢！”
我說，“孫子，那邊是花生?！?/span>
“原來生長著的花生是這樣，就像花盆里護盆草，以前我從沒見過......”
孫子話音未落，一只彩色的大螞蚱從孫子頭頂飛過，“爺爺，螞蚱，螞蚱?！?/span>
“我看到了。孫子，你抓螞蚱去吧，這坡里有的是螞蚱，各式各樣的螞蚱都有，任你隨便抓。我負責鋤地，給莊稼除草去。你負責去抓螞蚱，感覺天熱了，太陽曬得慌，通知我，我們就一起回家去?！?/span>
孫子在莊稼地里跑來跑去捉螞蚱。過了一會兒，突然大聲喊，“爺爺，快來看呀，我發(fā)現(xiàn)這兒有四只小鳥蛋?！?/span>
我放下手里的鋤頭跑過去，見豆子秧根部一團豆秧內(nèi)有一個茶碗大干草窩，窩內(nèi)有四只比花生米大一點，乳白色底上面有許多大小不一黑點子的小小鳥蛋。我說，“這是當?shù)厝苏f的一種叫‘滿天飛’小鳥的鳥蛋。這種小鳥孵化和繁殖能力很強?！蔽抑钢蝗旱教巵y飛的小鳥說，“看，那就是‘滿天飛’小鳥。這種小鳥與麻雀一樣專門吃谷子上面的谷粒和高粱上面的高梁粒，也應該屬于‘四害’之類。當然它們也吃莊稼上面的蟲子?！?/span>
“爺爺，啥叫四害？”
“一九五八年我們國家提出滅四害講衛(wèi)生。四害就是指蒼蠅、蚊子、老鼠和麻雀。”
“哦！那就是四害呀?！?/span>
“孫子，你想將小鳥蛋拿回家去玩也可以。玩夠了，讓你奶奶給你煮著吃?！?/span>
“爺爺，我不玩小鳥蛋，我要抓小鳥。”
“這簡單，在這莊稼地里拉上一張撲鳥網(wǎng)，小鳥飛過來糟踏莊稼時，就會撞進網(wǎng)里去的?！?/span>
“咱家里有撲鳥網(wǎng)嗎？”
“有。改天吧！待爺爺哪天不下地干活了，專門陪你捉鳥好不好？”
“好?！?/span>
人老了，閑來無事與孫子一起玩耍就是天倫之樂。我?guī)ьI孫子一起下坡去支鳥網(wǎng)捉小鳥、樹上粘知了、去河邊釣魚、去莊稼地里拔草、棉花地里捉棉鈴蟲、瓜地里摘西瓜，菜園里摘黃瓜、西紅柿和蕓豆、割韭菜。讓孫子跟著我和他奶奶一起趕大集賣瓜賣菜，學著咋收錢。在孫子要求下讓我在場院里教他學開拖拉機。下雨天出不了門，孫子在家陪我下棋。下小雨，我和孫子披著蓑衣一起下小河溝圍壩抓魚。有時候?qū)O子跟著村里的小學生們一起爬山，下河游泳。天太熱了，我們手拿蒲扇一起坐在街門前樹蔭底下看螞蟻上樹，聽蟬鳴蛙聲。有月亮的夜晚，一起坐在村子里的大街上、路旁邊，或草垛旁聽村上的其他爺爺和奶奶們講鬼神故事······
一天，孫子有點感冒發(fā)燒，吃了點感冒藥睡著了，睡的沉了點，也是整天在野地里到處玩累的，起床拖拉了點，被兒子兒媳從城里趕回家來遇上了，兒子大發(fā)雷霆，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對著我大聲嚷嚷，“這算啥事，九點多了，我兩口子坐火車走了二百公里路從城里趕回家來了，這熊孩子還沒起床。爹，這些日子是不是這孩子天天都這樣？”
“孫子哪能天天這樣，也就是今天起得晚了點?！?/span>
“不按時睡覺起床，生活就沒有規(guī)律，不利于身心健康?！?/span>
我堵了兒子一句，“在你城里家里，我見你幾乎是天天快九點了才起床?！?/span>
“爹，我是九點上班，你孫子能與我一樣嗎？”
我又隨便說了一句，“只許州官防火不許百姓點燈呀?！?/span>
兒子沒吭聲，當他看到桌子上的早餐是小米稀飯、包子、面餅、煎餅、咸鴨蛋、醬和大蔥，說，“這吃的是啥？說好聽的是五谷雜糧粗茶淡飯，實際上都是一些垃圾食品，沒有牛奶面包三明治漢堡包，這孩子的營養(yǎng)能跟上嗎？”
我不高興了，“你不也是吃這些東西長大的嗎？你哪兒營養(yǎng)不良了？”
“時代不同了，你不能拿老眼光對待現(xiàn)在的孩子?！?/span>
兒子的確是沖著我發(fā)火，但可憐天下父母心，兒大三分客，兒子兒媳大老遠回家來看我和老伴，當然主要是看孩子來了。當著兒媳婦的面，我覺著不便對兒子斗嘴發(fā)泄，就忍了。
孫子從睡夢中驚醒，惺忪著眼睛從里屋出來，喊了一聲爸、媽，轉身向內(nèi)屋走去。
“站住！”兒子吼道，“是不是這些日子在農(nóng)村玩瘋了？不用寫作業(yè)，無需上啥學習班、補習班和培訓班。無拘無束，想咋玩就咋玩，想咋吃就咋吃，想咋睡就咋睡，一覺睡到中午也沒人管是不是？”
我插話說，“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空閑的時候，孫子也不斷地在溫習功課，野外活動回來還自覺的寫寫散文。也看電視新聞了解天下大事，時事政治。孫子可是勞逸結合呀。”
“這樣也絕對不行，不符合我們對他的培養(yǎng)思路和目標。”兒子轉過身又對孫子說，“我和你媽今天就是接你回城里去的，拾掇拾掇下午跟我們一起走?！?/span>
“不是開學時間還早嗎？”
“是還早，回城里去提前適應一下，不然如何融入城市生活環(huán)境。”
“什么適應城市生活環(huán)境？我明白。農(nóng)村生活環(huán)境不好嗎？我?guī)缀趺刻於伎梢钥吹饺粘?、日落、晚霞、藍天白云、綠水青山，暴風雨過后還可以看到彩虹呢。青山綠水，滿坡綠油油的莊稼，到處散發(fā)著莊稼的芳香。城里有嗎？城里生活環(huán)境就是家家戶戶住在水泥塊里，到處是高樓林立，人就像是井底之蛙看到的是小小的一片天。出門看到的是車流人流不停地喧囂，聞到的汽車的尾氣......”
“打??！我說的是農(nóng)村生活條件不好。”
“農(nóng)村生活條件不好嗎？吃的是綠色環(huán)保無污染的健康食品。城里吃啥？城里的飲食中大多是添加劑做成的垃圾食品?！?/span>
“好好好，你說得對?！?/span>
“你說這桌子上的飯食是垃圾食品，你不就是吃著爺爺桌子上這些食品長大的嗎？我吃咋就成垃圾食品了，你吃咋就不是垃圾食品呢？就算是垃圾食品，那爺爺奶奶天天吃，你當兒子的就讓爹娘吃垃圾食品嗎？你忍心......”
“小狗仔子，還敢跟我斗起嘴來了?！眱鹤哟驍嗔藢O子的話，也是感覺自己的話沒道理，講不過孫子，被孫子激上火來了?！安还苷φf，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城里去。”
“不到開學時間我就不回去?！睂O子爭辯說。
“為啥？”
“回去你們又給我上緊箍咒了，作業(yè)，作業(yè)，啥學習班、補習班和培訓班，一個接著一個，弄得我一點自由活動的時間都沒有。我不需要上什么班。你們這樣折磨我，我都不想上學了?！?/span>
“不想上學了？”兒子大吃一驚。兒媳也震撼了。我也在想這是孫子心里產(chǎn)生了抵觸情緒，厭學了。
過了一會兒，兒子冷靜下來對孫子說，“孩子，好耍好玩是人的天性，和你一樣我也喜歡玩耍。但是我熬出頭了，你還沒有，你是學生，學生就要以學為主。玩耍也要有始有終，不能一味的玩，天天玩就將自己荒廢了。這些日子你跟著爺爺玩的可以了吧？兒同志，你了解我現(xiàn)在的心情嗎？我也是剛剛脫了莊戶皮，離開農(nóng)村沒幾年。你的一句不想上學了，頓時使我大吃一驚......”
我打斷兒子話說，“孫子一句無深無淺的話你也別當真。這些日子的田園生活對孫子來說新鮮，心情也愉悅。大城市寸土寸金，供孩子娛樂的場所非常少，僅有的娛樂場所也是人多為患。農(nóng)村是個廣闊的天地，讓孩子在這片田地里盡情的快樂一段時間沒什么不好?！?/span>
“爹，我相信他的一句話不會像我想的那么嚴重。但老想著過田園生活就將學業(yè)荒廢了。他這個年齡段是學習的大好時機，必須坐在教室里將文化知識學好。讓他上各種學習班也是必要的?！?/span>
“你們這些辦法弄得孩子不堪重負，身心疲憊。不然也不會出現(xiàn)出走和割腕事件了?！?/span>
“那是個例。學生大軍都逐漸向大城市集中，有哪個家長不想讓自己的孩子成龍成鳳呀，學校和家庭不采取這種高壓灌注式的教育，學生能進好一點的大學嗎？現(xiàn)在的教育方式方法和評價體系還在繼續(xù)探討、健全和完善之中，就目前家長對待孩子的學習也在摸著石頭過河。”
“千萬不要將孩子逼急了。最好是勞逸結合，讓孩子適當過一段時間的田園生活對他的身心健康是有好處的。田園生活也是一種教育。”
“記得我上學的時候，你經(jīng)常講咱村清代狀元的故事就是靠頭頂磚，膝跪地，手挨戒尺打打出來的。怎么到了你孫子這輩就變了呢？變得對孩子來點硬性命令都不行了呢？”
孫子突然辯解說，“不管怎么說，不到開學的時間我就是不回城里去！”
“你敢？”
“逼我也沒用，我討厭上培訓班。再逼我，我就不上學了?！?/span>
兒子、兒媳，還有我都震驚了。
再逼我我就不上學了
文/小溪聽濤
一
一覺醒來，老婆子說“老頭子，送孫子上學去吧。你來了，該輪著你獻獻愛心了?！?/span>
“好！沒問題。在老家這個點已經(jīng)下坡干了好大一陣子農(nóng)活了?！蔽艺f著匆忙去洗漱間擦了一把臉，見孫子已經(jīng)吃過早飯，收拾和準備停當，背起了書包。
老婆子說，“兒子兒媳九點上班，現(xiàn)在還在睡夢中，送孫子上學的任務就落在爺爺你身上了。你送孫子到校，回來之后與他們一起吃早飯吧。”
“好！服從命令聽從指揮?！蔽覇枌O子，“上學的路熟悉吧？”
“你跟著孫子走就行了。”老婆子插嘴說。她不放心我，還是嘮叨了一遍行程路線，“出門坐電梯下到樓底，出樓道門進小區(qū)院子右拐五十米進一個小鐵門，出鐵門下臺階右拐三十米坐電梯上去，出電梯口左拐，再右拐就是去孫子學校門前的那條大馬路了。注意安全，路上車多，走路邊人行道?！?/span>
“記著了?！?/span>
我奪過孫子的書包背在肩上，感覺書包好重，就問孫子，“書包里都是些啥東西？”
孫子沒立即回應，匆忙出了門按電梯開關，在電梯門口等電梯時，孫子沒忘記告訴我，“書包里有數(shù)、語、英、圖畫和思想品德等書五本。記事本一本，作業(yè)本五本，小學生字典一本，學生用具盒一個，餐具盒一個，飯盒一個，水瓶一個。有圖畫課用具和體育課體育器材等，能不重嗎？”
“還帶體育器材？”
“就是跳繩、沙包，象棋和跳棋等。”
“這些用品還需要天天帶嗎？”
“有時忘了帶就耽擱上課了，所以我干脆每天都背著?！?/span>
“帶餐具盒干啥？”
“中午在校食堂吃飯，學生自帶餐具?！?/span>
“飯盒呢？”
“飯盒是奶奶給我準備好的水果，課間時吃，所有學生都這樣?！?/span>
“午飯還要交錢嗎？”
“沒有免費的午餐，每餐九元，這是標準學生餐，每月交貳佰貳拾元?！?/span>
“學校里沒飲水設備嗎，還需要自帶水瓶？”
“學生都是自帶水瓶從家里帶水。學校里的水不如家里的好喝?！?/span>
“??！是這樣子。”
電梯開門了，我爺倆上了電梯。電梯走走停停，一會兒降達一樓。我爺倆下了電梯，進院子。陽光明媚是個好天氣。踏著第一縷晨光出了院子，接著又進小鐵門，出鐵門走一段路進電梯，出電梯口左拐再右拐。哇！我大吃一驚，車水馬龍，人流如織，真是大都市呀，啥都多，真可謂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馬路上來來往往送孩子上學的小汽車和返回的車排成數(shù)排，車挨車，不停地喇叭聲嘶，還有的開車司機頭探出車窗嘴里罵咧咧的，車鳴人喊喧囂不止。馬路兩邊的人行道上送孩子上學的人流來來往往人擠人幾路縱隊成行。仔細觀察，送孩子上學的隊伍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高矮胖瘦，有丑有俊，有白有黑。滿頭白發(fā)的中老年男女占大多數(shù)，多是爺爺、奶奶、姥爺、姥姥。也有少數(shù)青年男女，肯定是孩子的爸媽了。還有一群群背著書包的小學生排成長短不一的隊伍被一根繩子連著，前面一個男青年領隊，后面一個女青年促導。孫子估計我不明白，告訴我這是大大小小的托管班隊伍。
托管？我困惑的問。
就是孩子上學和放學時沒家人送接，交給托管老師代管。托管的生意很紅火，您看到的僅是冰山一角。托管還分全托和半托。
全托和半托？
對。全托就是吃住在托管駐地，由托管負責接送上下學。半托就是不在托管住，托管老師只負責接或送孩子上學。
噢！長見識了。
“爺爺，將書包給我吧?！?/span>
“不用，我替你再背會兒。爺爺提個建議，能不能將你書包里的物品當日用不著的拿出來放在家里，這樣老背著你不嫌累呀？”
“習慣了。爺爺，將書包給我吧?！?/span>
“你奶奶不是說讓我獻獻愛心嗎?！?/span>
“老師說，一二年級小學生家人可以接送。但上三年級之后，就不允許家人背著書包送學生上學了。如果爺爺今天替我背著書包送我上學被同學看見了之后報告給老師，我會挨老師批評的?！?/span>
“那好吧?！蔽覍唤o孫子，孫子背在了肩上，我跟在孫子后面。
孫子心情很好，邊走邊小聲唱起了那首，“小呀么小二郎， 背著那書包上學堂， 不怕太陽曬， 也不怕那風雨狂······”
與所有的學生家長一樣，我陪孫子走在上學的路上，老少作伴，傾心對話，心情愉悅，心想這就叫天倫之樂。不知不覺學校大門展現(xiàn)在我眼前，孫子的歌聲戛然而止，問我，“爺爺，這首歌還是您之前教我的呢，你忘了嗎？”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對！我沒忘。孫子撅起小屁股朝學校大門口跑去，邊跑邊扭頭揮手喊，“爺爺，再見！”
“再見！”
我駐足望著孫子的背影，望著成群結隊背著沉重書包的學生像看完電影之后出電影院的人群一樣，不過那是涌出大門，這是涌進學校大門。我感嘆的自語，“咋這么多學生呀？”
身旁一個頭發(fā)霜白的老哥和我一樣也是送孫子上學的，隨口對我解釋說，“這所學校的學生編制是一個班五十個學生，一年級就有十一個班；二年級十個班；三年級九個班。一年級至高中共有十二個年級，你算共有多少個學生呀？一二年級的小學生家長不放心都來送，其他年級的也有家長來送的，你大概粗算一下，在這個時間段，人能不多嗎？”
“嗯！”我點點頭。隨便說了句，“記得之前我上小學都不需要家人送呀？”
“對，咱們這個年齡的人上小學的時候大多不需要家人送。不過你說的那是鄉(xiāng)下不是城里。那時鄉(xiāng)下沒現(xiàn)在這么多車，也不會經(jīng)常發(fā)生車禍，孩子上學放學沒啥危險，還需要家人接送嗎？”
“對！”
“看樣子老弟你是鄉(xiāng)下來的吧？”那老哥問我。
“是的?！?/span>
他說，“我也是農(nóng)村出來的。記得上世紀六、七十年代，農(nóng)村道路雖說沒有現(xiàn)在好，都是鄉(xiāng)間土路，上學路上連個騎自行車的人都見不到，根本沒啥安全隱患。唉！”那老哥長嘆一聲說，“時代不同了，我們都老了，也要與時俱進呀，老弟。我離開農(nóng)村三十多年了，父母和兄弟姊妹也不在農(nóng)村了。聽說農(nóng)村上小學的孩子現(xiàn)在也開始接送了？”
“是的。也就是這十來年的事，孩子小，家人不放心。離家近的送一段時間，孩子熟悉了路，有同學作伴也就不用再送了。除非雨雪天，路程遠。”
“路程遠的還有校車是不是？”
“對對！”我又說，“這幾年農(nóng)村小學校的人數(shù)也在逐漸減少，有好多學校已經(jīng)開始合并或部分已經(jīng)合并了?！?/span>
“這不就回到剛才老弟你問的那個問題上來了嗎，咋這么多學生呀？前一個階段我跟隨教育廳的領導下去調(diào)研發(fā)現(xiàn)：農(nóng)村的中小學生在逐漸向鄉(xiāng)鎮(zhèn)學校集中，鄉(xiāng)鎮(zhèn)向縣城集中，縣城向三四線城市集中，三四線向一二線或特大城市集中。之前說國家教育資源大城市好于中小城市和鄉(xiāng)村。我們分析研究過了，大城市雖然教育資源雄厚，但學生大軍逐漸涌入，已經(jīng)人多為患了，也未必能保證教育質(zhì)量，反而有所下降了?！?/span>
“哪為啥不少人還千方百計將自己的孩子弄到大城市里上學呀？”
“是呀，近幾年凡是有點本事有點能力的人都喜歡將自己的孩子弄進大城市里上學，其中還包括某些農(nóng)民工在內(nèi)，當然農(nóng)民工在大城里打工也是沒辦法不得而為之。孩子留在農(nóng)村扔給爺爺奶奶，擔心上不好學耽擱了孩子的前途。還有一個原因，個別大城市高考招生分數(shù)相對偏低，將孩子弄到這樣的大城市里上學升學機率高?！?/span>
“據(jù)說是有這種個別情況?！?/span>
“還有人說農(nóng)村孩子上學就知道死記硬背，考試成績是好，但是腦子不夠靈活。到了大城市孩子經(jīng)多見廣，智力開發(fā)的早，知識面就寬了。”
“這個說法有問題。記得我上小學時老師講，讀書分幾個階段，六至十四歲時讀書靠死記硬背，背過了不理解沒關系，不同年齡階段有不同的理解。死記硬背就如同老牛吃草，先吃進去了慢慢回嚼就是理解。秦始皇焚書之后好多書就是靠死記硬背者背下來又恢復的。漢朝有背書傳統(tǒng)。像唐詩宋詞，你背不過記不住咋理解？中國詩詞大會比的就是誰背過了幾千或更多首詩詞。當然有人說這是過去私塾老師的觀念。聽老家的農(nóng)村孩子進了大城市的說，除了上學就是躲在工棚里玩游戲，工棚外面就是建筑工地。農(nóng)民工進城基本都是租房子住，孩子就是在一個狹小的區(qū)域內(nèi)活動，如何經(jīng)多見廣，咋開發(fā)智力了？”
“你說的這也是個實際情況······”
我的手機響了，打斷了我與那位老兄的談話，我說，“對不起，接個電話?！?/span>
他隨后說了一聲，“再見！”
老婆子電話催我回家吃早飯，我說在路旁攤點隨便吃點就行了。
孫子上學是七點半到校。這樣六點半就必須起床、洗漱、吃早飯，加上路上的行程所需時間，才能保證按時到校，不然就遲到了。星期一常規(guī)升國旗，必須提前至七點十分到校，必須六點起床。學生們七點四十晨讀，八點正式上課，中午一個小時的午飯時間。星期一下午三點半放學。孩子回家就四點半了。星期二、四、五下午四點半放學。星期三下午不上課。只要學校不上課或下午放學了，孩子就要馬不停蹄，每天去不同的補習班或培訓班學習。如星期一下午四點半至五點半學圍棋，六點半至七點半學英語；星期二下午五點至七點學輪滑，星期三下午一點半之三點半學英語；星期四下午五點半之六點半學繪畫；星期五下午六點半至七點半學英語；星期六上午九點至十一點學游泳，下午兩點至四點學打網(wǎng)球；星期天上午十點至十一點學書法，下午四點至六點學跆拳道。孩子寫作業(yè)的時間只能是見縫插針，大多放在晚飯后八點持續(xù)到九點半至十點，基本上沒自由玩耍的時間。我仔細觀察和詢問過周圍鄰居，不是我一家，家家戶戶的孩子無一例外。理由是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進了托管和半托管的孩子也一樣，我問過托管，托管還是一條龍服務。
兒和兒媳對孩子的學習成績規(guī)定了指標，必須進入班里前三甲，年級前三十。孫子問前三甲是啥意思？兒媳說，科舉制錄取分三甲：一甲有三名，第一名稱狀元，二名榜眼，三名探花。就是說班里前三甲就是進入一二三名。進不了前三甲咋辦？進不了不行，不吃不喝不睡不玩必須進，這是硬指標，沒絲毫商量的余地。孫子沒辦法，在如此高壓政策高標準嚴要求下，不得不就范。爺爺奶奶終歸是一皮隔一皮，孫子的距離與爹娘近，祖輩管不了第三輩的事，也不好說點啥，只能甘瞪眼。
現(xiàn)如今孩子一旦上了學，孩子爹娘之間都與孩子老師建立了微信圈，孩子上一年級時，老師都會通過微信給孩子布置作業(yè)。孩子在幾點到校，上啥課程，學習好壞，在班上出現(xiàn)啥事了，或孩子生病了，爹娘清清楚楚。就是集體活動、外出參觀和郊游，出發(fā)時間、地點、乘坐交通工具、穿啥衣服、攜帶啥物品，以及安全等的詳細情況都是通過微信告知。孩子爹娘之間也通過微信，將孩子的學習成績在微信群里曬，相互對比、攀比、研究，然后生出如何對付孩子的舉措，美其名曰這叫互動。孩子爹娘更少不了與老師單獨進行互動，除了從老師那兒了解孩子在班里的表現(xiàn)，重點就是仔細詢問孩子的學習成績在班里是個什么水憑。尤其是每一次小測驗、單元測驗、多單元聯(lián)合測驗、期中考試等。根據(jù)孩子的學習成績，和老師對孩子的要求，雙方聯(lián)合如何加強加大力度應對孩子的學習。學習成績好的還好說，家長往往要求孩子再接再厲更上一層樓。若是學習成績差的，幾次測驗都不咋樣的，或者一直不好的，老師的態(tài)度往往比較婉轉。爹娘就不同了，除了不給孩子好臉色，就是嚴厲批評、訓棄、打罵，甚至是侮辱孩子的言語一大堆。孩子受爹娘的氣，心里委屈，心情不爽。但是爹娘可不管孩子的感受。
學校在孩子身上大顯身手使盡所有招數(shù)，那就是頻繁開學生家長會，分期分批進行。有時是全體家長會，請學習成績好的學生家長交流管理孩子學習的心得。有時是方隊家長會。有的班主任老師將學習成績好的學生列為第一方隊，成績一般的列為第二方隊，成績差的被列為第三方隊。分別分類給學生家長們打氣，上眼藥。有時學校也請本校高年級或已離校的尖子生，通常說的學霸級別的，或?qū)W霸的父母親在學生家長會上作范例演講孩子出成績的寶貴經(jīng)驗。學校也定期舉辦歷屆優(yōu)秀學生圖片展，成就展等等。
在家里，學校老師還要求孩子爹娘對孩子談自己上小學時學習的心得體會。當然爹娘都是百分之百說自己的好，不說一點孬，甚至是虛構和吹噓自己，拿別人和集中別人上小學時刻苦學習的經(jīng)驗貼在自己身上給孩子灌輸。這也有情可原，可憐天下父母心嗎。
我當爺爺?shù)囊膊坏貌慌c時俱進，起舞隨和，給孫子講我上小學時如何勵志。我是實實在在的說，沒有任何虛構成分。我上小學那陣子家里窮買不起書包，用塊破布包著書。一年級買不起本子和鉛筆，也買不起石板，從墻頭上揭塊瓦當石板，撿老師的粉筆頭當石筆。二年級時父母花三分錢給買了一支鉛筆，用到小手寫字拿不著了還舍不得扔。期中考試考了雙百，爹娘花五分錢給買了一支一頭帶橡皮的鉛筆作為獎勵，用了不到一個星期被同學偷走了，回家哭了一夜。二年級學寫大仿沒錢買，老師領著我們?nèi)ヒ暗乩锇尾菟徒o生產(chǎn)隊喂牛換點錢去買。沒有毛筆，老師去生產(chǎn)隊羊圈薅羊毛給我們做毛筆。沒有墨，老師就用煙筒灰來做。當時不僅一個孩子是這種情況，是農(nóng)村學校的普遍現(xiàn)象。老師還專門為我們這些窮孩子的情況寫了一篇散文，寄給一家市級雜志社，人家雜志不給登。第二年閱過老師這篇稿件的編輯成了“四清”工作隊隊員，就住在我們學校里，親眼目睹了學生們處于這種困境，吃驚非小，說，“我還以為是作者撒謊，虛構呢。”我老師的散文修改后那家雜志給刊登了，引起了上級和相關部門的重視，還專門給學校撥救濟款資助貧困學生呢。
孫子對我的話就當故事聽了，但我也理解?，F(xiàn)在的孩子家庭生活條件和學習條件如此好，也根本想不到我那時的生活和學習狀況。
我同樣要求孫子應該好好學習，但可以看出他的學習壓力的確是太大了，太累了，沒時間玩。自己又說不出學習和玩耍能不能兼顧的理由和辦法來，只能被動服從父母的安排。是呀，學不能不上，好耍好玩也是孩子的天性。
孫子也問我，爺爺，你小時候因為學習不好挨過沒挨過父母的揍？
我說你又沒挨過你父母的揍，問這個干啥？
我就是隨便問問。實際上兒子曾經(jīng)威懾過孫子學習成績不好就是欠揍。
我說挨過。我的父母不識字，父親識得壹元錢是淡紅色的，錢上面的壹字像一個人蹲著；兩元錢是綠色的，錢上面的貳字右邊是斜彎鉤；伍元錢左邊像鋤；拾元錢右邊是糧囤。父親對我上學非常重視，母親挨過他不少打，都是因為做飯不及時耽誤了我上學。那時沒有鐘表，都是看著太陽做飯，下雨陰天只能估摸時間。我上學一門功課考不好，屁股上挨三鞋底打，兩門考不好就得挨六鞋底。我的父親不跟我講啥道理，他的信條就是頭等孩子用眼教，二等孩子用話教，就是長輩和老師一個眼色你就理解，一句話你就明白。對于不會看眼色不聽話的孩子就屬于三等孩子了，必須用棍子教，唯一的辦法就是打，打到的鐵揉到的面，打出來的孩子當狀元。咱村上清代出了一個狀元，他就是書讀不好的時候就要被罰頭頂磚，膝跪地，手挨戒尺打，被打出來的。父親經(jīng)常說。國家有教育局，有公安局，對任何人都要接受教育，教育局教育不好的進公安局接受另一種教育。
我的話，孫子不認為是真理，也不認為是歪理，更沒提出反對意見，可能是年齡小的原因。
離寒假還有一個月，學校門前撒小廣告吸引報名參加寒假各種學習、補習班和培訓班宣傳的工作人員不計其數(shù)，補習和培訓項目繁花似錦，如英語，數(shù)學，漢語，寫作技巧、書法等，其中英語學習是一熱門，許多家長都很重視這一塊。體育類：武術、跆拳道、游泳、輪滑、足球、籃球、網(wǎng)球、乒乓球。棋類：國際象棋、中國象棋、圍棋、軍旗、跳棋；舞蹈類：芭蕾、倫巴、探戈、街舞；繪畫類：國畫、油畫、素描；音樂類：歌唱（美聲、民族、流行、戲曲等）；琴類：鋼琴、大小提琴、手風琴；中國古典樂器：箜篌，古琴，嗩吶，蕭，洞簫，排蕭，竹笛，羌笛，巴烏，笙，蘆笙，陶笛，馬頭琴，揚琴，琵琶，阮，柳琴，板胡，京胡，二胡、中胡，四胡，革胡，大鼓，小鼓，腰鼓，長鼓；銅木管樂器：小號、圓號、中音號、大號、單簧管、雙簧管、薩克管、英國管等等，各種補習班和培訓班五花八門，讓你眼花繚亂。我不理解的是就連學生寫字也成了培訓項目，堂而皇之的稱書法，還分毛筆和鋼筆硬筆書法。也對?，F(xiàn)在的小學生沒有大仿等寫字課了。好多人都不會寫字了，就連那些影視明星出演老師角色時寫在黑板上的字那是漢字？老百姓罵人的話像王八爬的，令人大跌眼鏡，明星形象轟然倒塌。稍微正統(tǒng)一點的要數(shù)童學館、博雅語堂和國學大家館的學習和培訓：禮儀、詩詞、歷史、國藝、哲理、益智等，傳統(tǒng)文化還是要學的。現(xiàn)在培養(yǎng)出來的年輕人都不懂輩分也沒啥禮節(jié)了，見了親爹叫“哥哥”，見了親娘叫“姐姐”，美其名曰，幽默。幽默個球？現(xiàn)在的孩子更不懂禮儀了，很長時間不與長輩見個面，見個面坐在一起吃個飯也只顧自己玩手機。各種學習班、補習班和培訓班的培訓水平和質(zhì)量也參差不齊，培訓管理混亂不堪。收費價格還驚人，就拿英語培訓，四十節(jié)課，收費六千至八千元不等，多達一萬多元。怪了，就是這種情況還有市場，大都市的人不差錢呀，真是應了那句再窮不能窮教育。有人說這是教育投資，智慧消費，還拉動GDP呢。也對。話又說回來，花錢是小事，只要是為了下一代，為了孩子好。
我孫子還真的是抗折騰類型的。前幾個學期我不知道，這個學期的期末考試成績，達到了他爹娘的預期目標，班里并列第三，年級二十八名。春節(jié)回老家給我和他奶奶拜年，我老兩口也高興的給孫子獻上了一個大紅包，并鼓勵孫子下學期再接再厲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一晃四年級暑假來臨，按之前我上小學時的學制，孫子應該是初級小學畢業(yè)了，接下來就上高級小學了。我和老伴提前回到了農(nóng)村，因為家里的地都慌了急需要去拾掇。孫子的爹娘提前給孫子報了五個暑期學習班和培訓班。孫子給我打電話說，爺爺，我是堅決不去上，堅決要求回農(nóng)村老家陪爺爺奶奶過一個快樂的田園生活暑假。我當然是求之不得熱烈歡迎了。不是說培訓班輔導班不好，家長給孩子安排的過多了，孩子已經(jīng)負擔不了了。然而，他爹娘是堅決不同意我的看法，決不允許孩子不去上輔導班。于是孫子與他父母之間就發(fā)生了一些個不愉快。人生不滿百常懷千年憂。我擔心孫子，心痛孫子，這就是隔輩親，還在電話里勸說兒子和兒媳，孫子初小畢業(yè)了，也該放松放松了。上學期間你們安排孩子的時間緊了不能再緊，放假了，請你兩口子高抬貴手，放我孫子回老家來吧？得到的答復是，這是根本不可能的，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十年寒窗苦，不受磨難不成成才。您也是讀過書的人，書山無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
事情發(fā)生了戲劇性的變化，孫子的同班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因這學期期末考試成績不理想，怕爸媽責怪，離家出走了。孫子的同年級同學，也有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是因?qū)掖慰荚嚦煽儾患?，屢遭爸媽冷眼相待，割腕尋死未遂。兩件事迅速在孩子爹娘和老師們之間的微信群上廣泛發(fā)酵，一個年級出現(xiàn)這樣兩件事，出現(xiàn)問題的班可不咋光彩，學校也不咋光彩，不得不引起學校和各年級班主任老師的重視和深刻反思。完全怪罪于學生是叛逆期，顯然不好解釋。分析原因，主要就是家長和老師對孩子們的要求和期望值過高，學生的心理負擔太重和壓力太大。在孩子們好耍好玩的年齡段里，各種各樣的學習安排的滿滿當當，一點玩耍的時間和自由活動都沒有，憋屈和壓抑的孩子們透不過氣來。再加有個別孩子天生性格弱，不抗折騰，學習成績差，咋也上不去，老師不滿意，父母不理解，孩子不出問題都不對。
就是這個弄法，能培養(yǎng)出父母心目中理想的國之棟梁嗎？現(xiàn)在對學生的評價體系，表面上說德、智、體全面發(fā)展，還不斷地強調(diào)實行素質(zhì)教育。實際上是說歸說，做歸做，還是只注重智力，以語文和數(shù)理化成績進行評價，中考如此，高考如此。盡管家長們不讓孩子閑著，送孩子去參加各種各樣的美育體育學習班、補習班和培訓班，殊不知中考和高考很少統(tǒng)計成績在內(nèi)，除非是考藝術院校。假如評價體系也將美育體育各按一百分成績同樣計入中考和高考成績之內(nèi)，我覺著那就是另一種情況了。
孫子的學校鑒于兩起學生事件的發(fā)生，立即決定期末考試成績不排名不公布。并建議學生家長在暑假期間不安排或少安排學生參加啥學習班、補習班和培訓班。暑假假期所有課的作業(yè)全部取消，讓學生們度過一個愉快的暑假。
不知孫子是從哪兒學會了一首紅歌，“解放區(qū)的天是明亮的天，解放區(qū)的人民把身翻......”邊唱著，高高興興回農(nóng)村老家來了。
一覺睡到自然醒，醒后喝稀飯吃油條吃煎餅，之后跟著我下坡去。
農(nóng)村是一個廣闊的天地，藍天白云，青山綠水，郁郁蔥蔥漫坡的莊稼一望無際看不到邊，孫子可高興了，觀不過景來，指著一片莊稼就問，“爺爺，這高高的個子長了個大大的腦袋就是高粱吧？”
“對！是高糧?！?/span>
“高粱不是紅紅的腦袋嗎，咋不紅？”
“還沒成熟，成熟了腦袋就變紅了?，F(xiàn)在的高梁腦袋就像花一樣，還是個花骨朵?！?/span>
“噢！”孫子又指著遠處另一片莊稼問，“爺爺，咋那邊的高粱咋比這邊的高梁矮，還沒長腦袋？”
“你過去看看哪是高粱？”
孫子跟著我來到一片玉米地跟前，“哇！這不是高粱，我認識這是玉米。原來這玉米棒子是長在玉米桿的腰中間，像人腰上別一把手槍。哇！這玉米棒子的頭上面還有頭發(fā)？”
“不叫頭發(fā)叫玉米須?！?/span>
“爺爺，玉米須這個叫法不對?！?/span>
“咋不對？”
“人的嘴上面是胡子，嘴下面是須，合起來叫胡須。玉米棒子頭上的東西就應該叫頭發(fā)，叫玉米須大錯特錯?！?/span>
“對對對！孫子說得對，應該叫玉米頭發(fā)。哈哈哈！”
來到一片棉田，孫子看到棉花桃子，就好奇的問我，“爺爺，這些桃樹咋密密匝匝的，葉子比我見到的桃樹葉子也不一樣。”
“咋不一樣？”
“這葉子七大八小，小的也比我見到的桃樹葉子大。不是春天開花，咋在夏天開花，還有早有晚呢？再說這比我見到的桃花大好幾倍，不是粉的是白的，結的桃子也是有早有晚，有大有小。還有就是這片桃樹的個頭比我見到的桃樹矮多了。爺爺，這就是科技桃樹吧？”
“哈哈哈！”我說，“孫子，這不是你吃的那種桃子，這是棉花。棉花兩次開花，第一次開花，花謝后結棉花桃子，上面掛著大小不一的疙瘩就是棉花桃子。第二次開花，就是棉花桃子成熟之后開出雪白的棉花。棉花可以蓄被，織布，做子彈等，棉花籽可以榨油，棉秸稈可以造紙，全身是寶，用處可大著呢。你所看到的這是棉花第一次開棉花花，這不是啥科技桃樹，也不是科技棉花。你想的夠遠的，科技棉花會有的，就看我大孫子的本事了。不過這一片棉花已經(jīng)就是改良后的棉花品種了?！?/span>
“爺爺，我咋對這些莊稼都不認得？”
“孫子，你出生在大城市里，住的是樓房，周圍到處都是高樓大廈，看不到莊稼的。寒假你來老家一趟，地里的莊稼都拾掇完了，到處是曠野，看啥去？咋會認得啥莊稼。你這是來農(nóng)村度過的第一個暑假吧，我估摸著這個假期你就對這些莊稼認全了。今天咱們下坡來的任務就是鋤地，爺爺要清除掉花生地和地瓜地里的雜草，雜草已經(jīng)影響花生和地瓜生長了?！?/span>
“爺爺，哪是花生和地瓜呀？”
“你看，那就是?！蔽抑钢h方說。
孫子跑著過去，隨后轉身問我，“爺爺，這鋪在地上，長得像細繩子一樣長長的秧子，又像是牽牛花，爬的一攏一攏的就是地瓜？”
“對！”
“地瓜呢？”
“地瓜地瓜，埋在地里的瓜，成熟之后將它刨出來或翻出來?！?/span>
“噢！”
我說，“孫子，那邊是花生?！?/span>
“原來生長著的花生是這樣，就像花盆里護盆草，以前我從沒見過......”
孫子話音未落，一只彩色的大螞蚱從孫子頭頂飛過，“爺爺，螞蚱，螞蚱?！?/span>
“我看到了。孫子，你抓螞蚱去吧，這坡里有的是螞蚱，各式各樣的螞蚱都有，任你隨便抓。我負責鋤地，給莊稼除草去。你負責去抓螞蚱，感覺天熱了，太陽曬得慌，通知我，我們就一起回家去?！?/span>
孫子在莊稼地里跑來跑去捉螞蚱。過了一會兒，突然大聲喊，“爺爺，快來看呀，我發(fā)現(xiàn)這兒有四只小鳥蛋。”
我放下手里的鋤頭跑過去，見豆子秧根部一團豆秧內(nèi)有一個茶碗大干草窩，窩內(nèi)有四只比花生米大一點，乳白色底上面有許多大小不一黑點子的小小鳥蛋。我說，“這是當?shù)厝苏f的一種叫‘滿天飛’小鳥的鳥蛋。這種小鳥孵化和繁殖能力很強。”我指著一群到處亂飛的小鳥說，“看，那就是‘滿天飛’小鳥。這種小鳥與麻雀一樣專門吃谷子上面的谷粒和高粱上面的高梁粒，也應該屬于‘四害’之類。當然它們也吃莊稼上面的蟲子?！?/span>
“爺爺，啥叫四害？”
“一九五八年我們國家提出滅四害講衛(wèi)生。四害就是指蒼蠅、蚊子、老鼠和麻雀?！?/span>
“哦！那就是四害呀?！?/span>
“孫子，你想將小鳥蛋拿回家去玩也可以。玩夠了，讓你奶奶給你煮著吃?！?/span>
“爺爺，我不玩小鳥蛋，我要抓小鳥?！?/span>
“這簡單，在這莊稼地里拉上一張撲鳥網(wǎng)，小鳥飛過來糟踏莊稼時，就會撞進網(wǎng)里去的。”
“咱家里有撲鳥網(wǎng)嗎？”
“有。改天吧！待爺爺哪天不下地干活了，專門陪你捉鳥好不好？”
“好。”
人老了，閑來無事與孫子一起玩耍就是天倫之樂。我?guī)ьI孫子一起下坡去支鳥網(wǎng)捉小鳥、樹上粘知了、去河邊釣魚、去莊稼地里拔草、棉花地里捉棉鈴蟲、瓜地里摘西瓜，菜園里摘黃瓜、西紅柿和蕓豆、割韭菜。讓孫子跟著我和他奶奶一起趕大集賣瓜賣菜，學著咋收錢。在孫子要求下讓我在場院里教他學開拖拉機。下雨天出不了門，孫子在家陪我下棋。下小雨，我和孫子披著蓑衣一起下小河溝圍壩抓魚。有時候?qū)O子跟著村里的小學生們一起爬山，下河游泳。天太熱了，我們手拿蒲扇一起坐在街門前樹蔭底下看螞蟻上樹，聽蟬鳴蛙聲。有月亮的夜晚，一起坐在村子里的大街上、路旁邊，或草垛旁聽村上的其他爺爺和奶奶們講鬼神故事······
一天，孫子有點感冒發(fā)燒，吃了點感冒藥睡著了，睡的沉了點，也是整天在野地里到處玩累的，起床拖拉了點，被兒子兒媳從城里趕回家來遇上了，兒子大發(fā)雷霆，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對著我大聲嚷嚷，“這算啥事，九點多了，我兩口子坐火車走了二百公里路從城里趕回家來了，這熊孩子還沒起床。爹，這些日子是不是這孩子天天都這樣？”
“孫子哪能天天這樣，也就是今天起得晚了點?！?/span>
“不按時睡覺起床，生活就沒有規(guī)律，不利于身心健康?！?/span>
我堵了兒子一句，“在你城里家里，我見你幾乎是天天快九點了才起床。”
“爹，我是九點上班，你孫子能與我一樣嗎？”
我又隨便說了一句，“只許州官防火不許百姓點燈呀?！?/span>
兒子沒吭聲，當他看到桌子上的早餐是小米稀飯、包子、面餅、煎餅、咸鴨蛋、醬和大蔥，說，“這吃的是啥？說好聽的是五谷雜糧粗茶淡飯，實際上都是一些垃圾食品，沒有牛奶面包三明治漢堡包，這孩子的營養(yǎng)能跟上嗎？”
我不高興了，“你不也是吃這些東西長大的嗎？你哪兒營養(yǎng)不良了？”
“時代不同了，你不能拿老眼光對待現(xiàn)在的孩子。”
兒子的確是沖著我發(fā)火，但可憐天下父母心，兒大三分客，兒子兒媳大老遠回家來看我和老伴，當然主要是看孩子來了。當著兒媳婦的面，我覺著不便對兒子斗嘴發(fā)泄，就忍了。
孫子從睡夢中驚醒，惺忪著眼睛從里屋出來，喊了一聲爸、媽，轉身向內(nèi)屋走去。
“站住！”兒子吼道，“是不是這些日子在農(nóng)村玩瘋了？不用寫作業(yè)，無需上啥學習班、補習班和培訓班。無拘無束，想咋玩就咋玩，想咋吃就咋吃，想咋睡就咋睡，一覺睡到中午也沒人管是不是？”
我插話說，“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樣?？臻e的時候，孫子也不斷地在溫習功課，野外活動回來還自覺的寫寫散文。也看電視新聞了解天下大事，時事政治。孫子可是勞逸結合呀?！?/span>
“這樣也絕對不行，不符合我們對他的培養(yǎng)思路和目標。”兒子轉過身又對孫子說，“我和你媽今天就是接你回城里去的，拾掇拾掇下午跟我們一起走?！?/span>
“不是開學時間還早嗎？”
“是還早，回城里去提前適應一下，不然如何融入城市生活環(huán)境?！?/span>
“什么適應城市生活環(huán)境？我明白。農(nóng)村生活環(huán)境不好嗎？我?guī)缀趺刻於伎梢钥吹饺粘?、日落、晚霞、藍天白云、綠水青山，暴風雨過后還可以看到彩虹呢。青山綠水，滿坡綠油油的莊稼，到處散發(fā)著莊稼的芳香。城里有嗎？城里生活環(huán)境就是家家戶戶住在水泥塊里，到處是高樓林立，人就像是井底之蛙看到的是小小的一片天。出門看到的是車流人流不停地喧囂，聞到的汽車的尾氣......”
“打住！我說的是農(nóng)村生活條件不好?！?/span>
“農(nóng)村生活條件不好嗎？吃的是綠色環(huán)保無污染的健康食品。城里吃啥？城里的飲食中大多是添加劑做成的垃圾食品?！?/span>
“好好好，你說得對?！?/span>
“你說這桌子上的飯食是垃圾食品，你不就是吃著爺爺桌子上這些食品長大的嗎？我吃咋就成垃圾食品了，你吃咋就不是垃圾食品呢？就算是垃圾食品，那爺爺奶奶天天吃，你當兒子的就讓爹娘吃垃圾食品嗎？你忍心......”
“小狗仔子，還敢跟我斗起嘴來了?！眱鹤哟驍嗔藢O子的話，也是感覺自己的話沒道理，講不過孫子，被孫子激上火來了?！安还苷φf，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城里去?！?/span>
“不到開學時間我就不回去。”孫子爭辯說。
“為啥？”
“回去你們又給我上緊箍咒了，作業(yè)，作業(yè)，啥學習班、補習班和培訓班，一個接著一個，弄得我一點自由活動的時間都沒有。我不需要上什么班。你們這樣折磨我，我都不想上學了?！?/span>
“不想上學了？”兒子大吃一驚。兒媳也震撼了。我也在想這是孫子心里產(chǎn)生了抵觸情緒，厭學了。
過了一會兒，兒子冷靜下來對孫子說，“孩子，好耍好玩是人的天性，和你一樣我也喜歡玩耍。但是我熬出頭了，你還沒有，你是學生，學生就要以學為主。玩耍也要有始有終，不能一味的玩，天天玩就將自己荒廢了。這些日子你跟著爺爺玩的可以了吧？兒同志，你了解我現(xiàn)在的心情嗎？我也是剛剛脫了莊戶皮，離開農(nóng)村沒幾年。你的一句不想上學了，頓時使我大吃一驚......”
我打斷兒子話說，“孫子一句無深無淺的話你也別當真。這些日子的田園生活對孫子來說新鮮，心情也愉悅。大城市寸土寸金，供孩子娛樂的場所非常少，僅有的娛樂場所也是人多為患。農(nóng)村是個廣闊的天地，讓孩子在這片田地里盡情的快樂一段時間沒什么不好。”
“爹，我相信他的一句話不會像我想的那么嚴重。但老想著過田園生活就將學業(yè)荒廢了。他這個年齡段是學習的大好時機，必須坐在教室里將文化知識學好。讓他上各種學習班也是必要的。”
“你們這些辦法弄得孩子不堪重負，身心疲憊。不然也不會出現(xiàn)出走和割腕事件了?！?/span>
“那是個例。學生大軍都逐漸向大城市集中，有哪個家長不想讓自己的孩子成龍成鳳呀，學校和家庭不采取這種高壓灌注式的教育，學生能進好一點的大學嗎？現(xiàn)在的教育方式方法和評價體系還在繼續(xù)探討、健全和完善之中，就目前家長對待孩子的學習也在摸著石頭過河。”
“千萬不要將孩子逼急了。最好是勞逸結合，讓孩子適當過一段時間的田園生活對他的身心健康是有好處的。田園生活也是一種教育?！?/span>
“記得我上學的時候，你經(jīng)常講咱村清代狀元的故事就是靠頭頂磚，膝跪地，手挨戒尺打打出來的。怎么到了你孫子這輩就變了呢？變得對孩子來點硬性命令都不行了呢？”
孫子突然辯解說，“不管怎么說，不到開學的時間我就是不回城里去！”
“你敢？”
“逼我也沒用，我討厭上培訓班。再逼我，我就不上學了?！?/span>
兒子、兒媳，還有我都震驚了。
再逼我我就不上學了
文/小溪聽濤
一
一覺醒來，老婆子說“老頭子，送孫子上學去吧。你來了，該輪著你獻獻愛心了。”
“好！沒問題。在老家這個點已經(jīng)下坡干了好大一陣子農(nóng)活了。”我說著匆忙去洗漱間擦了一把臉，見孫子已經(jīng)吃過早飯，收拾和準備停當，背起了書包。
老婆子說，“兒子兒媳九點上班，現(xiàn)在還在睡夢中，送孫子上學的任務就落在爺爺你身上了。你送孫子到校，回來之后與他們一起吃早飯吧?！?/span>
“好！服從命令聽從指揮?！蔽覇枌O子，“上學的路熟悉吧？”
“你跟著孫子走就行了?！崩掀抛硬遄煺f。她不放心我，還是嘮叨了一遍行程路線，“出門坐電梯下到樓底，出樓道門進小區(qū)院子右拐五十米進一個小鐵門，出鐵門下臺階右拐三十米坐電梯上去，出電梯口左拐，再右拐就是去孫子學校門前的那條大馬路了。注意安全，路上車多，走路邊人行道?！?/span>
“記著了?！?/span>
我奪過孫子的書包背在肩上，感覺書包好重，就問孫子，“書包里都是些啥東西？”
孫子沒立即回應，匆忙出了門按電梯開關，在電梯門口等電梯時，孫子沒忘記告訴我，“書包里有數(shù)、語、英、圖畫和思想品德等書五本。記事本一本，作業(yè)本五本，小學生字典一本，學生用具盒一個，餐具盒一個，飯盒一個，水瓶一個。有圖畫課用具和體育課體育器材等，能不重嗎？”
“還帶體育器材？”
“就是跳繩、沙包，象棋和跳棋等?！?/span>
“這些用品還需要天天帶嗎？”
“有時忘了帶就耽擱上課了，所以我干脆每天都背著?！?/span>
“帶餐具盒干啥？”
“中午在校食堂吃飯，學生自帶餐具。”
“飯盒呢？”
“飯盒是奶奶給我準備好的水果，課間時吃，所有學生都這樣?！?/span>
“午飯還要交錢嗎？”
“沒有免費的午餐，每餐九元，這是標準學生餐，每月交貳佰貳拾元?！?/span>
“學校里沒飲水設備嗎，還需要自帶水瓶？”
“學生都是自帶水瓶從家里帶水。學校里的水不如家里的好喝?！?/span>
“??！是這樣子。”
電梯開門了，我爺倆上了電梯。電梯走走停停，一會兒降達一樓。我爺倆下了電梯，進院子。陽光明媚是個好天氣。踏著第一縷晨光出了院子，接著又進小鐵門，出鐵門走一段路進電梯，出電梯口左拐再右拐。哇！我大吃一驚，車水馬龍，人流如織，真是大都市呀，啥都多，真可謂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馬路上來來往往送孩子上學的小汽車和返回的車排成數(shù)排，車挨車，不停地喇叭聲嘶，還有的開車司機頭探出車窗嘴里罵咧咧的，車鳴人喊喧囂不止。馬路兩邊的人行道上送孩子上學的人流來來往往人擠人幾路縱隊成行。仔細觀察，送孩子上學的隊伍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高矮胖瘦，有丑有俊，有白有黑。滿頭白發(fā)的中老年男女占大多數(shù)，多是爺爺、奶奶、姥爺、姥姥。也有少數(shù)青年男女，肯定是孩子的爸媽了。還有一群群背著書包的小學生排成長短不一的隊伍被一根繩子連著，前面一個男青年領隊，后面一個女青年促導。孫子估計我不明白，告訴我這是大大小小的托管班隊伍。
托管？我困惑的問。
就是孩子上學和放學時沒家人送接，交給托管老師代管。托管的生意很紅火，您看到的僅是冰山一角。托管還分全托和半托。
全托和半托？
對。全托就是吃住在托管駐地，由托管負責接送上下學。半托就是不在托管住，托管老師只負責接或送孩子上學。
噢！長見識了。
“爺爺，將書包給我吧?！?/span>
“不用，我替你再背會兒。爺爺提個建議，能不能將你書包里的物品當日用不著的拿出來放在家里，這樣老背著你不嫌累呀？”
“習慣了。爺爺，將書包給我吧?！?/span>
“你奶奶不是說讓我獻獻愛心嗎?！?/span>
“老師說，一二年級小學生家人可以接送。但上三年級之后，就不允許家人背著書包送學生上學了。如果爺爺今天替我背著書包送我上學被同學看見了之后報告給老師，我會挨老師批評的。”
“那好吧。”我將書包交給孫子，孫子背在了肩上，我跟在孫子后面。
孫子心情很好，邊走邊小聲唱起了那首，“小呀么小二郎， 背著那書包上學堂， 不怕太陽曬， 也不怕那風雨狂······”
與所有的學生家長一樣，我陪孫子走在上學的路上，老少作伴，傾心對話，心情愉悅，心想這就叫天倫之樂。不知不覺學校大門展現(xiàn)在我眼前，孫子的歌聲戛然而止，問我，“爺爺，這首歌還是您之前教我的呢，你忘了嗎？”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對！我沒忘。孫子撅起小屁股朝學校大門口跑去，邊跑邊扭頭揮手喊，“爺爺，再見！”
“再見！”
我駐足望著孫子的背影，望著成群結隊背著沉重書包的學生像看完電影之后出電影院的人群一樣，不過那是涌出大門，這是涌進學校大門。我感嘆的自語，“咋這么多學生呀？”
身旁一個頭發(fā)霜白的老哥和我一樣也是送孫子上學的，隨口對我解釋說，“這所學校的學生編制是一個班五十個學生，一年級就有十一個班；二年級十個班；三年級九個班。一年級至高中共有十二個年級，你算共有多少個學生呀？一二年級的小學生家長不放心都來送，其他年級的也有家長來送的，你大概粗算一下，在這個時間段，人能不多嗎？”
“嗯！”我點點頭。隨便說了句，“記得之前我上小學都不需要家人送呀？”
“對，咱們這個年齡的人上小學的時候大多不需要家人送。不過你說的那是鄉(xiāng)下不是城里。那時鄉(xiāng)下沒現(xiàn)在這么多車，也不會經(jīng)常發(fā)生車禍，孩子上學放學沒啥危險，還需要家人接送嗎？”
“對！”
“看樣子老弟你是鄉(xiāng)下來的吧？”那老哥問我。
“是的?！?/span>
他說，“我也是農(nóng)村出來的。記得上世紀六、七十年代，農(nóng)村道路雖說沒有現(xiàn)在好，都是鄉(xiāng)間土路，上學路上連個騎自行車的人都見不到，根本沒啥安全隱患。唉！”那老哥長嘆一聲說，“時代不同了，我們都老了，也要與時俱進呀，老弟。我離開農(nóng)村三十多年了，父母和兄弟姊妹也不在農(nóng)村了。聽說農(nóng)村上小學的孩子現(xiàn)在也開始接送了？”
“是的。也就是這十來年的事，孩子小，家人不放心。離家近的送一段時間，孩子熟悉了路，有同學作伴也就不用再送了。除非雨雪天，路程遠。”
“路程遠的還有校車是不是？”
“對對！”我又說，“這幾年農(nóng)村小學校的人數(shù)也在逐漸減少，有好多學校已經(jīng)開始合并或部分已經(jīng)合并了?！?/span>
“這不就回到剛才老弟你問的那個問題上來了嗎，咋這么多學生呀？前一個階段我跟隨教育廳的領導下去調(diào)研發(fā)現(xiàn)：農(nóng)村的中小學生在逐漸向鄉(xiāng)鎮(zhèn)學校集中，鄉(xiāng)鎮(zhèn)向縣城集中，縣城向三四線城市集中，三四線向一二線或特大城市集中。之前說國家教育資源大城市好于中小城市和鄉(xiāng)村。我們分析研究過了，大城市雖然教育資源雄厚，但學生大軍逐漸涌入，已經(jīng)人多為患了，也未必能保證教育質(zhì)量，反而有所下降了?！?/span>
“哪為啥不少人還千方百計將自己的孩子弄到大城市里上學呀？”
“是呀，近幾年凡是有點本事有點能力的人都喜歡將自己的孩子弄進大城市里上學，其中還包括某些農(nóng)民工在內(nèi)，當然農(nóng)民工在大城里打工也是沒辦法不得而為之。孩子留在農(nóng)村扔給爺爺奶奶，擔心上不好學耽擱了孩子的前途。還有一個原因，個別大城市高考招生分數(shù)相對偏低，將孩子弄到這樣的大城市里上學升學機率高?！?/span>
“據(jù)說是有這種個別情況?！?/span>
“還有人說農(nóng)村孩子上學就知道死記硬背，考試成績是好，但是腦子不夠靈活。到了大城市孩子經(jīng)多見廣，智力開發(fā)的早，知識面就寬了。”
“這個說法有問題。記得我上小學時老師講，讀書分幾個階段，六至十四歲時讀書靠死記硬背，背過了不理解沒關系，不同年齡階段有不同的理解。死記硬背就如同老牛吃草，先吃進去了慢慢回嚼就是理解。秦始皇焚書之后好多書就是靠死記硬背者背下來又恢復的。漢朝有背書傳統(tǒng)。像唐詩宋詞，你背不過記不住咋理解？中國詩詞大會比的就是誰背過了幾千或更多首詩詞。當然有人說這是過去私塾老師的觀念。聽老家的農(nóng)村孩子進了大城市的說，除了上學就是躲在工棚里玩游戲，工棚外面就是建筑工地。農(nóng)民工進城基本都是租房子住，孩子就是在一個狹小的區(qū)域內(nèi)活動，如何經(jīng)多見廣，咋開發(fā)智力了？”
“你說的這也是個實際情況······”
我的手機響了，打斷了我與那位老兄的談話，我說，“對不起，接個電話?！?/span>
他隨后說了一聲，“再見！”
老婆子電話催我回家吃早飯，我說在路旁攤點隨便吃點就行了。
孫子上學是七點半到校。這樣六點半就必須起床、洗漱、吃早飯，加上路上的行程所需時間，才能保證按時到校，不然就遲到了。星期一常規(guī)升國旗，必須提前至七點十分到校，必須六點起床。學生們七點四十晨讀，八點正式上課，中午一個小時的午飯時間。星期一下午三點半放學。孩子回家就四點半了。星期二、四、五下午四點半放學。星期三下午不上課。只要學校不上課或下午放學了，孩子就要馬不停蹄，每天去不同的補習班或培訓班學習。如星期一下午四點半至五點半學圍棋，六點半至七點半學英語；星期二下午五點至七點學輪滑，星期三下午一點半之三點半學英語；星期四下午五點半之六點半學繪畫；星期五下午六點半至七點半學英語；星期六上午九點至十一點學游泳，下午兩點至四點學打網(wǎng)球；星期天上午十點至十一點學書法，下午四點至六點學跆拳道。孩子寫作業(yè)的時間只能是見縫插針，大多放在晚飯后八點持續(xù)到九點半至十點，基本上沒自由玩耍的時間。我仔細觀察和詢問過周圍鄰居，不是我一家，家家戶戶的孩子無一例外。理由是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進了托管和半托管的孩子也一樣，我問過托管，托管還是一條龍服務。
兒和兒媳對孩子的學習成績規(guī)定了指標，必須進入班里前三甲，年級前三十。孫子問前三甲是啥意思？兒媳說，科舉制錄取分三甲：一甲有三名，第一名稱狀元，二名榜眼，三名探花。就是說班里前三甲就是進入一二三名。進不了前三甲咋辦？進不了不行，不吃不喝不睡不玩必須進，這是硬指標，沒絲毫商量的余地。孫子沒辦法，在如此高壓政策高標準嚴要求下，不得不就范。爺爺奶奶終歸是一皮隔一皮，孫子的距離與爹娘近，祖輩管不了第三輩的事，也不好說點啥，只能甘瞪眼。
現(xiàn)如今孩子一旦上了學，孩子爹娘之間都與孩子老師建立了微信圈，孩子上一年級時，老師都會通過微信給孩子布置作業(yè)。孩子在幾點到校，上啥課程，學習好壞，在班上出現(xiàn)啥事了，或孩子生病了，爹娘清清楚楚。就是集體活動、外出參觀和郊游，出發(fā)時間、地點、乘坐交通工具、穿啥衣服、攜帶啥物品，以及安全等的詳細情況都是通過微信告知。孩子爹娘之間也通過微信，將孩子的學習成績在微信群里曬，相互對比、攀比、研究，然后生出如何對付孩子的舉措，美其名曰這叫互動。孩子爹娘更少不了與老師單獨進行互動，除了從老師那兒了解孩子在班里的表現(xiàn)，重點就是仔細詢問孩子的學習成績在班里是個什么水憑。尤其是每一次小測驗、單元測驗、多單元聯(lián)合測驗、期中考試等。根據(jù)孩子的學習成績，和老師對孩子的要求，雙方聯(lián)合如何加強加大力度應對孩子的學習。學習成績好的還好說，家長往往要求孩子再接再厲更上一層樓。若是學習成績差的，幾次測驗都不咋樣的，或者一直不好的，老師的態(tài)度往往比較婉轉。爹娘就不同了，除了不給孩子好臉色，就是嚴厲批評、訓棄、打罵，甚至是侮辱孩子的言語一大堆。孩子受爹娘的氣，心里委屈，心情不爽。但是爹娘可不管孩子的感受。
學校在孩子身上大顯身手使盡所有招數(shù)，那就是頻繁開學生家長會，分期分批進行。有時是全體家長會，請學習成績好的學生家長交流管理孩子學習的心得。有時是方隊家長會。有的班主任老師將學習成績好的學生列為第一方隊，成績一般的列為第二方隊，成績差的被列為第三方隊。分別分類給學生家長們打氣，上眼藥。有時學校也請本校高年級或已離校的尖子生，通常說的學霸級別的，或?qū)W霸的父母親在學生家長會上作范例演講孩子出成績的寶貴經(jīng)驗。學校也定期舉辦歷屆優(yōu)秀學生圖片展，成就展等等。
在家里，學校老師還要求孩子爹娘對孩子談自己上小學時學習的心得體會。當然爹娘都是百分之百說自己的好，不說一點孬，甚至是虛構和吹噓自己，拿別人和集中別人上小學時刻苦學習的經(jīng)驗貼在自己身上給孩子灌輸。這也有情可原，可憐天下父母心嗎。
我當爺爺?shù)囊膊坏貌慌c時俱進，起舞隨和，給孫子講我上小學時如何勵志。我是實實在在的說，沒有任何虛構成分。我上小學那陣子家里窮買不起書包，用塊破布包著書。一年級買不起本子和鉛筆，也買不起石板，從墻頭上揭塊瓦當石板，撿老師的粉筆頭當石筆。二年級時父母花三分錢給買了一支鉛筆，用到小手寫字拿不著了還舍不得扔。期中考試考了雙百，爹娘花五分錢給買了一支一頭帶橡皮的鉛筆作為獎勵，用了不到一個星期被同學偷走了，回家哭了一夜。二年級學寫大仿沒錢買，老師領著我們?nèi)ヒ暗乩锇尾菟徒o生產(chǎn)隊喂牛換點錢去買。沒有毛筆，老師去生產(chǎn)隊羊圈薅羊毛給我們做毛筆。沒有墨，老師就用煙筒灰來做。當時不僅一個孩子是這種情況，是農(nóng)村學校的普遍現(xiàn)象。老師還專門為我們這些窮孩子的情況寫了一篇散文，寄給一家市級雜志社，人家雜志不給登。第二年閱過老師這篇稿件的編輯成了“四清”工作隊隊員，就住在我們學校里，親眼目睹了學生們處于這種困境，吃驚非小，說，“我還以為是作者撒謊，虛構呢?！蔽依蠋煹纳⑽男薷暮竽羌译s志給刊登了，引起了上級和相關部門的重視，還專門給學校撥救濟款資助貧困學生呢。
孫子對我的話就當故事聽了，但我也理解?，F(xiàn)在的孩子家庭生活條件和學習條件如此好，也根本想不到我那時的生活和學習狀況。
我同樣要求孫子應該好好學習，但可以看出他的學習壓力的確是太大了，太累了，沒時間玩。自己又說不出學習和玩耍能不能兼顧的理由和辦法來，只能被動服從父母的安排。是呀，學不能不上，好耍好玩也是孩子的天性。
孫子也問我，爺爺，你小時候因為學習不好挨過沒挨過父母的揍？
我說你又沒挨過你父母的揍，問這個干啥？
我就是隨便問問。實際上兒子曾經(jīng)威懾過孫子學習成績不好就是欠揍。
我說挨過。我的父母不識字，父親識得壹元錢是淡紅色的，錢上面的壹字像一個人蹲著；兩元錢是綠色的，錢上面的貳字右邊是斜彎鉤；伍元錢左邊像鋤；拾元錢右邊是糧囤。父親對我上學非常重視，母親挨過他不少打，都是因為做飯不及時耽誤了我上學。那時沒有鐘表，都是看著太陽做飯，下雨陰天只能估摸時間。我上學一門功課考不好，屁股上挨三鞋底打，兩門考不好就得挨六鞋底。我的父親不跟我講啥道理，他的信條就是頭等孩子用眼教，二等孩子用話教，就是長輩和老師一個眼色你就理解，一句話你就明白。對于不會看眼色不聽話的孩子就屬于三等孩子了，必須用棍子教，唯一的辦法就是打，打到的鐵揉到的面，打出來的孩子當狀元。咱村上清代出了一個狀元，他就是書讀不好的時候就要被罰頭頂磚，膝跪地，手挨戒尺打，被打出來的。父親經(jīng)常說。國家有教育局，有公安局，對任何人都要接受教育，教育局教育不好的進公安局接受另一種教育。
我的話，孫子不認為是真理，也不認為是歪理，更沒提出反對意見，可能是年齡小的原因。
離寒假還有一個月，學校門前撒小廣告吸引報名參加寒假各種學習、補習班和培訓班宣傳的工作人員不計其數(shù)，補習和培訓項目繁花似錦，如英語，數(shù)學，漢語，寫作技巧、書法等，其中英語學習是一熱門，許多家長都很重視這一塊。體育類：武術、跆拳道、游泳、輪滑、足球、籃球、網(wǎng)球、乒乓球。棋類：國際象棋、中國象棋、圍棋、軍旗、跳棋；舞蹈類：芭蕾、倫巴、探戈、街舞；繪畫類：國畫、油畫、素描；音樂類：歌唱（美聲、民族、流行、戲曲等）；琴類：鋼琴、大小提琴、手風琴；中國古典樂器：箜篌，古琴，嗩吶，蕭，洞簫，排蕭，竹笛，羌笛，巴烏，笙，蘆笙，陶笛，馬頭琴，揚琴，琵琶，阮，柳琴，板胡，京胡，二胡、中胡，四胡，革胡，大鼓，小鼓，腰鼓，長鼓；銅木管樂器：小號、圓號、中音號、大號、單簧管、雙簧管、薩克管、英國管等等，各種補習班和培訓班五花八門，讓你眼花繚亂。我不理解的是就連學生寫字也成了培訓項目，堂而皇之的稱書法，還分毛筆和鋼筆硬筆書法。也對?，F(xiàn)在的小學生沒有大仿等寫字課了。好多人都不會寫字了，就連那些影視明星出演老師角色時寫在黑板上的字那是漢字？老百姓罵人的話像王八爬的，令人大跌眼鏡，明星形象轟然倒塌。稍微正統(tǒng)一點的要數(shù)童學館、博雅語堂和國學大家館的學習和培訓：禮儀、詩詞、歷史、國藝、哲理、益智等，傳統(tǒng)文化還是要學的?，F(xiàn)在培養(yǎng)出來的年輕人都不懂輩分也沒啥禮節(jié)了，見了親爹叫“哥哥”，見了親娘叫“姐姐”，美其名曰，幽默。幽默個球？現(xiàn)在的孩子更不懂禮儀了，很長時間不與長輩見個面，見個面坐在一起吃個飯也只顧自己玩手機。各種學習班、補習班和培訓班的培訓水平和質(zhì)量也參差不齊，培訓管理混亂不堪。收費價格還驚人，就拿英語培訓，四十節(jié)課，收費六千至八千元不等，多達一萬多元。怪了，就是這種情況還有市場，大都市的人不差錢呀，真是應了那句再窮不能窮教育。有人說這是教育投資，智慧消費，還拉動GDP呢。也對。話又說回來，花錢是小事，只要是為了下一代，為了孩子好。
我孫子還真的是抗折騰類型的。前幾個學期我不知道，這個學期的期末考試成績，達到了他爹娘的預期目標，班里并列第三，年級二十八名。春節(jié)回老家給我和他奶奶拜年，我老兩口也高興的給孫子獻上了一個大紅包，并鼓勵孫子下學期再接再厲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一晃四年級暑假來臨，按之前我上小學時的學制，孫子應該是初級小學畢業(yè)了，接下來就上高級小學了。我和老伴提前回到了農(nóng)村，因為家里的地都慌了急需要去拾掇。孫子的爹娘提前給孫子報了五個暑期學習班和培訓班。孫子給我打電話說，爺爺，我是堅決不去上，堅決要求回農(nóng)村老家陪爺爺奶奶過一個快樂的田園生活暑假。我當然是求之不得熱烈歡迎了。不是說培訓班輔導班不好，家長給孩子安排的過多了，孩子已經(jīng)負擔不了了。然而，他爹娘是堅決不同意我的看法，決不允許孩子不去上輔導班。于是孫子與他父母之間就發(fā)生了一些個不愉快。人生不滿百常懷千年憂。我擔心孫子，心痛孫子，這就是隔輩親，還在電話里勸說兒子和兒媳，孫子初小畢業(yè)了，也該放松放松了。上學期間你們安排孩子的時間緊了不能再緊，放假了，請你兩口子高抬貴手，放我孫子回老家來吧？得到的答復是，這是根本不可能的，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十年寒窗苦，不受磨難不成成才。您也是讀過書的人，書山無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
事情發(fā)生了戲劇性的變化，孫子的同班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因這學期期末考試成績不理想，怕爸媽責怪，離家出走了。孫子的同年級同學，也有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是因?qū)掖慰荚嚦煽儾患眩瑢以獍謰尷溲巯啻?，割腕尋死未遂。兩件事迅速在孩子爹娘和老師們之間的微信群上廣泛發(fā)酵，一個年級出現(xiàn)這樣兩件事，出現(xiàn)問題的班可不咋光彩，學校也不咋光彩，不得不引起學校和各年級班主任老師的重視和深刻反思。完全怪罪于學生是叛逆期，顯然不好解釋。分析原因，主要就是家長和老師對孩子們的要求和期望值過高，學生的心理負擔太重和壓力太大。在孩子們好耍好玩的年齡段里，各種各樣的學習安排的滿滿當當，一點玩耍的時間和自由活動都沒有，憋屈和壓抑的孩子們透不過氣來。再加有個別孩子天生性格弱，不抗折騰，學習成績差，咋也上不去，老師不滿意，父母不理解，孩子不出問題都不對。
就是這個弄法，能培養(yǎng)出父母心目中理想的國之棟梁嗎？現(xiàn)在對學生的評價體系，表面上說德、智、體全面發(fā)展，還不斷地強調(diào)實行素質(zhì)教育。實際上是說歸說，做歸做，還是只注重智力，以語文和數(shù)理化成績進行評價，中考如此，高考如此。盡管家長們不讓孩子閑著，送孩子去參加各種各樣的美育體育學習班、補習班和培訓班，殊不知中考和高考很少統(tǒng)計成績在內(nèi)，除非是考藝術院校。假如評價體系也將美育體育各按一百分成績同樣計入中考和高考成績之內(nèi)，我覺著那就是另一種情況了。
孫子的學校鑒于兩起學生事件的發(fā)生，立即決定期末考試成績不排名不公布。并建議學生家長在暑假期間不安排或少安排學生參加啥學習班、補習班和培訓班。暑假假期所有課的作業(yè)全部取消，讓學生們度過一個愉快的暑假。
不知孫子是從哪兒學會了一首紅歌，“解放區(qū)的天是明亮的天，解放區(qū)的人民把身翻......”邊唱著，高高興興回農(nóng)村老家來了。
一覺睡到自然醒，醒后喝稀飯吃油條吃煎餅，之后跟著我下坡去。
農(nóng)村是一個廣闊的天地，藍天白云，青山綠水，郁郁蔥蔥漫坡的莊稼一望無際看不到邊，孫子可高興了，觀不過景來，指著一片莊稼就問，“爺爺，這高高的個子長了個大大的腦袋就是高粱吧？”
“對！是高糧。”
“高粱不是紅紅的腦袋嗎，咋不紅？”
“還沒成熟，成熟了腦袋就變紅了?，F(xiàn)在的高梁腦袋就像花一樣，還是個花骨朵?！?/span>
“噢！”孫子又指著遠處另一片莊稼問，“爺爺，咋那邊的高粱咋比這邊的高梁矮，還沒長腦袋？”
“你過去看看哪是高粱？”
孫子跟著我來到一片玉米地跟前，“哇！這不是高粱，我認識這是玉米。原來這玉米棒子是長在玉米桿的腰中間，像人腰上別一把手槍。哇！這玉米棒子的頭上面還有頭發(fā)？”
“不叫頭發(fā)叫玉米須?！?/span>
“爺爺，玉米須這個叫法不對?！?/span>
“咋不對？”
“人的嘴上面是胡子，嘴下面是須，合起來叫胡須。玉米棒子頭上的東西就應該叫頭發(fā)，叫玉米須大錯特錯?！?/span>
“對對對！孫子說得對，應該叫玉米頭發(fā)。哈哈哈！”
來到一片棉田，孫子看到棉花桃子，就好奇的問我，“爺爺，這些桃樹咋密密匝匝的，葉子比我見到的桃樹葉子也不一樣?！?/span>
“咋不一樣？”
“這葉子七大八小，小的也比我見到的桃樹葉子大。不是春天開花，咋在夏天開花，還有早有晚呢？再說這比我見到的桃花大好幾倍，不是粉的是白的，結的桃子也是有早有晚，有大有小。還有就是這片桃樹的個頭比我見到的桃樹矮多了。爺爺，這就是科技桃樹吧？”
“哈哈哈！”我說，“孫子，這不是你吃的那種桃子，這是棉花。棉花兩次開花，第一次開花，花謝后結棉花桃子，上面掛著大小不一的疙瘩就是棉花桃子。第二次開花，就是棉花桃子成熟之后開出雪白的棉花。棉花可以蓄被，織布，做子彈等，棉花籽可以榨油，棉秸稈可以造紙，全身是寶，用處可大著呢。你所看到的這是棉花第一次開棉花花，這不是啥科技桃樹，也不是科技棉花。你想的夠遠的，科技棉花會有的，就看我大孫子的本事了。不過這一片棉花已經(jīng)就是改良后的棉花品種了?！?/span>
“爺爺，我咋對這些莊稼都不認得？”
“孫子，你出生在大城市里，住的是樓房，周圍到處都是高樓大廈，看不到莊稼的。寒假你來老家一趟，地里的莊稼都拾掇完了，到處是曠野，看啥去？咋會認得啥莊稼。你這是來農(nóng)村度過的第一個暑假吧，我估摸著這個假期你就對這些莊稼認全了。今天咱們下坡來的任務就是鋤地，爺爺要清除掉花生地和地瓜地里的雜草，雜草已經(jīng)影響花生和地瓜生長了?！?/span>
“爺爺，哪是花生和地瓜呀？”
“你看，那就是。”我指著遠方說。
孫子跑著過去，隨后轉身問我，“爺爺，這鋪在地上，長得像細繩子一樣長長的秧子，又像是牽牛花，爬的一攏一攏的就是地瓜？”
“對！”
“地瓜呢？”
“地瓜地瓜，埋在地里的瓜，成熟之后將它刨出來或翻出來。”
“噢！”
我說，“孫子，那邊是花生?！?/span>
“原來生長著的花生是這樣，就像花盆里護盆草，以前我從沒見過......”
孫子話音未落，一只彩色的大螞蚱從孫子頭頂飛過，“爺爺，螞蚱，螞蚱?！?/span>
“我看到了。孫子，你抓螞蚱去吧，這坡里有的是螞蚱，各式各樣的螞蚱都有，任你隨便抓。我負責鋤地，給莊稼除草去。你負責去抓螞蚱，感覺天熱了，太陽曬得慌，通知我，我們就一起回家去?！?/span>
孫子在莊稼地里跑來跑去捉螞蚱。過了一會兒，突然大聲喊，“爺爺，快來看呀，我發(fā)現(xiàn)這兒有四只小鳥蛋?！?/span>
我放下手里的鋤頭跑過去，見豆子秧根部一團豆秧內(nèi)有一個茶碗大干草窩，窩內(nèi)有四只比花生米大一點，乳白色底上面有許多大小不一黑點子的小小鳥蛋。我說，“這是當?shù)厝苏f的一種叫‘滿天飛’小鳥的鳥蛋。這種小鳥孵化和繁殖能力很強?！蔽抑钢蝗旱教巵y飛的小鳥說，“看，那就是‘滿天飛’小鳥。這種小鳥與麻雀一樣專門吃谷子上面的谷粒和高粱上面的高梁粒，也應該屬于‘四害’之類。當然它們也吃莊稼上面的蟲子。”
“爺爺，啥叫四害？”
“一九五八年我們國家提出滅四害講衛(wèi)生。四害就是指蒼蠅、蚊子、老鼠和麻雀?！?/span>
“哦！那就是四害呀。”
“孫子，你想將小鳥蛋拿回家去玩也可以。玩夠了，讓你奶奶給你煮著吃?！?/span>
“爺爺，我不玩小鳥蛋，我要抓小鳥?！?/span>
“這簡單，在這莊稼地里拉上一張撲鳥網(wǎng)，小鳥飛過來糟踏莊稼時，就會撞進網(wǎng)里去的?！?/span>
“咱家里有撲鳥網(wǎng)嗎？”
“有。改天吧！待爺爺哪天不下地干活了，專門陪你捉鳥好不好？”
“好?！?/span>
人老了，閑來無事與孫子一起玩耍就是天倫之樂。我?guī)ьI孫子一起下坡去支鳥網(wǎng)捉小鳥、樹上粘知了、去河邊釣魚、去莊稼地里拔草、棉花地里捉棉鈴蟲、瓜地里摘西瓜，菜園里摘黃瓜、西紅柿和蕓豆、割韭菜。讓孫子跟著我和他奶奶一起趕大集賣瓜賣菜，學著咋收錢。在孫子要求下讓我在場院里教他學開拖拉機。下雨天出不了門，孫子在家陪我下棋。下小雨，我和孫子披著蓑衣一起下小河溝圍壩抓魚。有時候?qū)O子跟著村里的小學生們一起爬山，下河游泳。天太熱了，我們手拿蒲扇一起坐在街門前樹蔭底下看螞蟻上樹，聽蟬鳴蛙聲。有月亮的夜晚，一起坐在村子里的大街上、路旁邊，或草垛旁聽村上的其他爺爺和奶奶們講鬼神故事······
一天，孫子有點感冒發(fā)燒，吃了點感冒藥睡著了，睡的沉了點，也是整天在野地里到處玩累的，起床拖拉了點，被兒子兒媳從城里趕回家來遇上了，兒子大發(fā)雷霆，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對著我大聲嚷嚷，“這算啥事，九點多了，我兩口子坐火車走了二百公里路從城里趕回家來了，這熊孩子還沒起床。爹，這些日子是不是這孩子天天都這樣？”
“孫子哪能天天這樣，也就是今天起得晚了點。”
“不按時睡覺起床，生活就沒有規(guī)律，不利于身心健康?！?/span>
我堵了兒子一句，“在你城里家里，我見你幾乎是天天快九點了才起床?！?/span>
“爹，我是九點上班，你孫子能與我一樣嗎？”
我又隨便說了一句，“只許州官防火不許百姓點燈呀?！?/span>
兒子沒吭聲，當他看到桌子上的早餐是小米稀飯、包子、面餅、煎餅、咸鴨蛋、醬和大蔥，說，“這吃的是啥？說好聽的是五谷雜糧粗茶淡飯，實際上都是一些垃圾食品，沒有牛奶面包三明治漢堡包，這孩子的營養(yǎng)能跟上嗎？”
我不高興了，“你不也是吃這些東西長大的嗎？你哪兒營養(yǎng)不良了？”
“時代不同了，你不能拿老眼光對待現(xiàn)在的孩子。”
兒子的確是沖著我發(fā)火，但可憐天下父母心，兒大三分客，兒子兒媳大老遠回家來看我和老伴，當然主要是看孩子來了。當著兒媳婦的面，我覺著不便對兒子斗嘴發(fā)泄，就忍了。
孫子從睡夢中驚醒，惺忪著眼睛從里屋出來，喊了一聲爸、媽，轉身向內(nèi)屋走去。
“站??！”兒子吼道，“是不是這些日子在農(nóng)村玩瘋了？不用寫作業(yè)，無需上啥學習班、補習班和培訓班。無拘無束，想咋玩就咋玩，想咋吃就咋吃，想咋睡就咋睡，一覺睡到中午也沒人管是不是？”
我插話說，“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樣?？臻e的時候，孫子也不斷地在溫習功課，野外活動回來還自覺的寫寫散文。也看電視新聞了解天下大事，時事政治。孫子可是勞逸結合呀?！?/span>
“這樣也絕對不行，不符合我們對他的培養(yǎng)思路和目標?！眱鹤愚D過身又對孫子說，“我和你媽今天就是接你回城里去的，拾掇拾掇下午跟我們一起走?！?/span>
“不是開學時間還早嗎？”
“是還早，回城里去提前適應一下，不然如何融入城市生活環(huán)境?！?/span>
“什么適應城市生活環(huán)境？我明白。農(nóng)村生活環(huán)境不好嗎？我?guī)缀趺刻於伎梢钥吹饺粘?、日落、晚霞、藍天白云、綠水青山，暴風雨過后還可以看到彩虹呢。青山綠水，滿坡綠油油的莊稼，到處散發(fā)著莊稼的芳香。城里有嗎？城里生活環(huán)境就是家家戶戶住在水泥塊里，到處是高樓林立，人就像是井底之蛙看到的是小小的一片天。出門看到的是車流人流不停地喧囂，聞到的汽車的尾氣......”
“打住！我說的是農(nóng)村生活條件不好。”
“農(nóng)村生活條件不好嗎？吃的是綠色環(huán)保無污染的健康食品。城里吃啥？城里的飲食中大多是添加劑做成的垃圾食品?！?/span>
“好好好，你說得對?！?/span>
“你說這桌子上的飯食是垃圾食品，你不就是吃著爺爺桌子上這些食品長大的嗎？我吃咋就成垃圾食品了，你吃咋就不是垃圾食品呢？就算是垃圾食品，那爺爺奶奶天天吃，你當兒子的就讓爹娘吃垃圾食品嗎？你忍心......”
“小狗仔子，還敢跟我斗起嘴來了?！眱鹤哟驍嗔藢O子的話，也是感覺自己的話沒道理，講不過孫子，被孫子激上火來了。“不管咋說，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城里去?！?/span>
“不到開學時間我就不回去。”孫子爭辯說。
“為啥？”
“回去你們又給我上緊箍咒了，作業(yè)，作業(yè)，啥學習班、補習班和培訓班，一個接著一個，弄得我一點自由活動的時間都沒有。我不需要上什么班。你們這樣折磨我，我都不想上學了?！?/span>
“不想上學了？”兒子大吃一驚。兒媳也震撼了。我也在想這是孫子心里產(chǎn)生了抵觸情緒，厭學了。
過了一會兒，兒子冷靜下來對孫子說，“孩子，好耍好玩是人的天性，和你一樣我也喜歡玩耍。但是我熬出頭了，你還沒有，你是學生，學生就要以學為主。玩耍也要有始有終，不能一味的玩，天天玩就將自己荒廢了。這些日子你跟著爺爺玩的可以了吧？兒同志，你了解我現(xiàn)在的心情嗎？我也是剛剛脫了莊戶皮，離開農(nóng)村沒幾年。你的一句不想上學了，頓時使我大吃一驚......”
我打斷兒子話說，“孫子一句無深無淺的話你也別當真。這些日子的田園生活對孫子來說新鮮，心情也愉悅。大城市寸土寸金，供孩子娛樂的場所非常少，僅有的娛樂場所也是人多為患。農(nóng)村是個廣闊的天地，讓孩子在這片田地里盡情的快樂一段時間沒什么不好?！?/span>
“爹，我相信他的一句話不會像我想的那么嚴重。但老想著過田園生活就將學業(yè)荒廢了。他這個年齡段是學習的大好時機，必須坐在教室里將文化知識學好。讓他上各種學習班也是必要的?！?/span>
“你們這些辦法弄得孩子不堪重負，身心疲憊。不然也不會出現(xiàn)出走和割腕事件了?！?/span>
“那是個例。學生大軍都逐漸向大城市集中，有哪個家長不想讓自己的孩子成龍成鳳呀，學校和家庭不采取這種高壓灌注式的教育，學生能進好一點的大學嗎？現(xiàn)在的教育方式方法和評價體系還在繼續(xù)探討、健全和完善之中，就目前家長對待孩子的學習也在摸著石頭過河?！?/span>
“千萬不要將孩子逼急了。最好是勞逸結合，讓孩子適當過一段時間的田園生活對他的身心健康是有好處的。田園生活也是一種教育?！?/span>
“記得我上學的時候，你經(jīng)常講咱村清代狀元的故事就是靠頭頂磚，膝跪地，手挨戒尺打打出來的。怎么到了你孫子這輩就變了呢？變得對孩子來點硬性命令都不行了呢？”
孫子突然辯解說，“不管怎么說，不到開學的時間我就是不回城里去！”
“你敢？”
“逼我也沒用，我討厭上培訓班。再逼我，我就不上學了?！?/span>
兒子、兒媳，還有我都震驚了。
再逼我我就不上學了
文/小溪聽濤
一
一覺醒來，老婆子說“老頭子，送孫子上學去吧。你來了，該輪著你獻獻愛心了?！?/span>
“好！沒問題。在老家這個點已經(jīng)下坡干了好大一陣子農(nóng)活了?！蔽艺f著匆忙去洗漱間擦了一把臉，見孫子已經(jīng)吃過早飯，收拾和準備停當，背起了書包。
老婆子說，“兒子兒媳九點上班，現(xiàn)在還在睡夢中，送孫子上學的任務就落在爺爺你身上了。你送孫子到校，回來之后與他們一起吃早飯吧?！?/span>
“好！服從命令聽從指揮?！蔽覇枌O子，“上學的路熟悉吧？”
“你跟著孫子走就行了?！崩掀抛硬遄煺f。她不放心我，還是嘮叨了一遍行程路線，“出門坐電梯下到樓底，出樓道門進小區(qū)院子右拐五十米進一個小鐵門，出鐵門下臺階右拐三十米坐電梯上去，出電梯口左拐，再右拐就是去孫子學校門前的那條大馬路了。注意安全，路上車多，走路邊人行道。”
“記著了?！?/span>
我奪過孫子的書包背在肩上，感覺書包好重，就問孫子，“書包里都是些啥東西？”
孫子沒立即回應，匆忙出了門按電梯開關，在電梯門口等電梯時，孫子沒忘記告訴我，“書包里有數(shù)、語、英、圖畫和思想品德等書五本。記事本一本，作業(yè)本五本，小學生字典一本，學生用具盒一個，餐具盒一個，飯盒一個，水瓶一個。有圖畫課用具和體育課體育器材等，能不重嗎？”
“還帶體育器材？”
“就是跳繩、沙包，象棋和跳棋等?！?/span>
“這些用品還需要天天帶嗎？”
“有時忘了帶就耽擱上課了，所以我干脆每天都背著?！?/span>
“帶餐具盒干啥？”
“中午在校食堂吃飯，學生自帶餐具?！?/span>
“飯盒呢？”
“飯盒是奶奶給我準備好的水果，課間時吃，所有學生都這樣?！?/span>
“午飯還要交錢嗎？”
“沒有免費的午餐，每餐九元，這是標準學生餐，每月交貳佰貳拾元?！?/span>
“學校里沒飲水設備嗎，還需要自帶水瓶？”
“學生都是自帶水瓶從家里帶水。學校里的水不如家里的好喝?！?/span>
“?。∈沁@樣子。”
電梯開門了，我爺倆上了電梯。電梯走走停停，一會兒降達一樓。我爺倆下了電梯，進院子。陽光明媚是個好天氣。踏著第一縷晨光出了院子，接著又進小鐵門，出鐵門走一段路進電梯，出電梯口左拐再右拐。哇！我大吃一驚，車水馬龍，人流如織，真是大都市呀，啥都多，真可謂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馬路上來來往往送孩子上學的小汽車和返回的車排成數(shù)排，車挨車，不停地喇叭聲嘶，還有的開車司機頭探出車窗嘴里罵咧咧的，車鳴人喊喧囂不止。馬路兩邊的人行道上送孩子上學的人流來來往往人擠人幾路縱隊成行。仔細觀察，送孩子上學的隊伍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高矮胖瘦，有丑有俊，有白有黑。滿頭白發(fā)的中老年男女占大多數(shù)，多是爺爺、奶奶、姥爺、姥姥。也有少數(shù)青年男女，肯定是孩子的爸媽了。還有一群群背著書包的小學生排成長短不一的隊伍被一根繩子連著，前面一個男青年領隊，后面一個女青年促導。孫子估計我不明白，告訴我這是大大小小的托管班隊伍。
托管？我困惑的問。
就是孩子上學和放學時沒家人送接，交給托管老師代管。托管的生意很紅火，您看到的僅是冰山一角。托管還分全托和半托。
全托和半托？
對。全托就是吃住在托管駐地，由托管負責接送上下學。半托就是不在托管住，托管老師只負責接或送孩子上學。
噢！長見識了。
“爺爺，將書包給我吧?！?/span>
“不用，我替你再背會兒。爺爺提個建議，能不能將你書包里的物品當日用不著的拿出來放在家里，這樣老背著你不嫌累呀？”
“習慣了。爺爺，將書包給我吧?！?/span>
“你奶奶不是說讓我獻獻愛心嗎?！?/span>
“老師說，一二年級小學生家人可以接送。但上三年級之后，就不允許家人背著書包送學生上學了。如果爺爺今天替我背著書包送我上學被同學看見了之后報告給老師，我會挨老師批評的。”
“那好吧?！蔽覍唤o孫子，孫子背在了肩上，我跟在孫子后面。
孫子心情很好，邊走邊小聲唱起了那首，“小呀么小二郎， 背著那書包上學堂， 不怕太陽曬， 也不怕那風雨狂······”
與所有的學生家長一樣，我陪孫子走在上學的路上，老少作伴，傾心對話，心情愉悅，心想這就叫天倫之樂。不知不覺學校大門展現(xiàn)在我眼前，孫子的歌聲戛然而止，問我，“爺爺，這首歌還是您之前教我的呢，你忘了嗎？”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對！我沒忘。孫子撅起小屁股朝學校大門口跑去，邊跑邊扭頭揮手喊，“爺爺，再見！”
“再見！”
我駐足望著孫子的背影，望著成群結隊背著沉重書包的學生像看完電影之后出電影院的人群一樣，不過那是涌出大門，這是涌進學校大門。我感嘆的自語，“咋這么多學生呀？”
身旁一個頭發(fā)霜白的老哥和我一樣也是送孫子上學的，隨口對我解釋說，“這所學校的學生編制是一個班五十個學生，一年級就有十一個班；二年級十個班；三年級九個班。一年級至高中共有十二個年級，你算共有多少個學生呀？一二年級的小學生家長不放心都來送，其他年級的也有家長來送的，你大概粗算一下，在這個時間段，人能不多嗎？”
“嗯！”我點點頭。隨便說了句，“記得之前我上小學都不需要家人送呀？”
“對，咱們這個年齡的人上小學的時候大多不需要家人送。不過你說的那是鄉(xiāng)下不是城里。那時鄉(xiāng)下沒現(xiàn)在這么多車，也不會經(jīng)常發(fā)生車禍，孩子上學放學沒啥危險，還需要家人接送嗎？”
“對！”
“看樣子老弟你是鄉(xiāng)下來的吧？”那老哥問我。
“是的。”
他說，“我也是農(nóng)村出來的。記得上世紀六、七十年代，農(nóng)村道路雖說沒有現(xiàn)在好，都是鄉(xiāng)間土路，上學路上連個騎自行車的人都見不到，根本沒啥安全隱患。唉！”那老哥長嘆一聲說，“時代不同了，我們都老了，也要與時俱進呀，老弟。我離開農(nóng)村三十多年了，父母和兄弟姊妹也不在農(nóng)村了。聽說農(nóng)村上小學的孩子現(xiàn)在也開始接送了？”
“是的。也就是這十來年的事，孩子小，家人不放心。離家近的送一段時間，孩子熟悉了路，有同學作伴也就不用再送了。除非雨雪天，路程遠?！?/span>
“路程遠的還有校車是不是？”
“對對！”我又說，“這幾年農(nóng)村小學校的人數(shù)也在逐漸減少，有好多學校已經(jīng)開始合并或部分已經(jīng)合并了。”
“這不就回到剛才老弟你問的那個問題上來了嗎，咋這么多學生呀？前一個階段我跟隨教育廳的領導下去調(diào)研發(fā)現(xiàn)：農(nóng)村的中小學生在逐漸向鄉(xiāng)鎮(zhèn)學校集中，鄉(xiāng)鎮(zhèn)向縣城集中，縣城向三四線城市集中，三四線向一二線或特大城市集中。之前說國家教育資源大城市好于中小城市和鄉(xiāng)村。我們分析研究過了，大城市雖然教育資源雄厚，但學生大軍逐漸涌入，已經(jīng)人多為患了，也未必能保證教育質(zhì)量，反而有所下降了?！?/span>
“哪為啥不少人還千方百計將自己的孩子弄到大城市里上學呀？”
“是呀，近幾年凡是有點本事有點能力的人都喜歡將自己的孩子弄進大城市里上學，其中還包括某些農(nóng)民工在內(nèi)，當然農(nóng)民工在大城里打工也是沒辦法不得而為之。孩子留在農(nóng)村扔給爺爺奶奶，擔心上不好學耽擱了孩子的前途。還有一個原因，個別大城市高考招生分數(shù)相對偏低，將孩子弄到這樣的大城市里上學升學機率高?！?/span>
“據(jù)說是有這種個別情況?！?/span>
“還有人說農(nóng)村孩子上學就知道死記硬背，考試成績是好，但是腦子不夠靈活。到了大城市孩子經(jīng)多見廣，智力開發(fā)的早，知識面就寬了?！?/span>
“這個說法有問題。記得我上小學時老師講，讀書分幾個階段，六至十四歲時讀書靠死記硬背，背過了不理解沒關系，不同年齡階段有不同的理解。死記硬背就如同老牛吃草，先吃進去了慢慢回嚼就是理解。秦始皇焚書之后好多書就是靠死記硬背者背下來又恢復的。漢朝有背書傳統(tǒng)。像唐詩宋詞，你背不過記不住咋理解？中國詩詞大會比的就是誰背過了幾千或更多首詩詞。當然有人說這是過去私塾老師的觀念。聽老家的農(nóng)村孩子進了大城市的說，除了上學就是躲在工棚里玩游戲，工棚外面就是建筑工地。農(nóng)民工進城基本都是租房子住，孩子就是在一個狹小的區(qū)域內(nèi)活動，如何經(jīng)多見廣，咋開發(fā)智力了？”
“你說的這也是個實際情況······”
我的手機響了，打斷了我與那位老兄的談話，我說，“對不起，接個電話?！?/span>
他隨后說了一聲，“再見！”
老婆子電話催我回家吃早飯，我說在路旁攤點隨便吃點就行了。
孫子上學是七點半到校。這樣六點半就必須起床、洗漱、吃早飯，加上路上的行程所需時間，才能保證按時到校，不然就遲到了。星期一常規(guī)升國旗，必須提前至七點十分到校，必須六點起床。學生們七點四十晨讀，八點正式上課，中午一個小時的午飯時間。星期一下午三點半放學。孩子回家就四點半了。星期二、四、五下午四點半放學。星期三下午不上課。只要學校不上課或下午放學了，孩子就要馬不停蹄，每天去不同的補習班或培訓班學習。如星期一下午四點半至五點半學圍棋，六點半至七點半學英語；星期二下午五點至七點學輪滑，星期三下午一點半之三點半學英語；星期四下午五點半之六點半學繪畫；星期五下午六點半至七點半學英語；星期六上午九點至十一點學游泳，下午兩點至四點學打網(wǎng)球；星期天上午十點至十一點學書法，下午四點至六點學跆拳道。孩子寫作業(yè)的時間只能是見縫插針，大多放在晚飯后八點持續(xù)到九點半至十點，基本上沒自由玩耍的時間。我仔細觀察和詢問過周圍鄰居，不是我一家，家家戶戶的孩子無一例外。理由是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進了托管和半托管的孩子也一樣，我問過托管，托管還是一條龍服務。
兒和兒媳對孩子的學習成績規(guī)定了指標，必須進入班里前三甲，年級前三十。孫子問前三甲是啥意思？兒媳說，科舉制錄取分三甲：一甲有三名，第一名稱狀元，二名榜眼，三名探花。就是說班里前三甲就是進入一二三名。進不了前三甲咋辦？進不了不行，不吃不喝不睡不玩必須進，這是硬指標，沒絲毫商量的余地。孫子沒辦法，在如此高壓政策高標準嚴要求下，不得不就范。爺爺奶奶終歸是一皮隔一皮，孫子的距離與爹娘近，祖輩管不了第三輩的事，也不好說點啥，只能甘瞪眼。
現(xiàn)如今孩子一旦上了學，孩子爹娘之間都與孩子老師建立了微信圈，孩子上一年級時，老師都會通過微信給孩子布置作業(yè)。孩子在幾點到校，上啥課程，學習好壞，在班上出現(xiàn)啥事了，或孩子生病了，爹娘清清楚楚。就是集體活動、外出參觀和郊游，出發(fā)時間、地點、乘坐交通工具、穿啥衣服、攜帶啥物品，以及安全等的詳細情況都是通過微信告知。孩子爹娘之間也通過微信，將孩子的學習成績在微信群里曬，相互對比、攀比、研究，然后生出如何對付孩子的舉措，美其名曰這叫互動。孩子爹娘更少不了與老師單獨進行互動，除了從老師那兒了解孩子在班里的表現(xiàn)，重點就是仔細詢問孩子的學習成績在班里是個什么水憑。尤其是每一次小測驗、單元測驗、多單元聯(lián)合測驗、期中考試等。根據(jù)孩子的學習成績，和老師對孩子的要求，雙方聯(lián)合如何加強加大力度應對孩子的學習。學習成績好的還好說，家長往往要求孩子再接再厲更上一層樓。若是學習成績差的，幾次測驗都不咋樣的，或者一直不好的，老師的態(tài)度往往比較婉轉。爹娘就不同了，除了不給孩子好臉色，就是嚴厲批評、訓棄、打罵，甚至是侮辱孩子的言語一大堆。孩子受爹娘的氣，心里委屈，心情不爽。但是爹娘可不管孩子的感受。
學校在孩子身上大顯身手使盡所有招數(shù)，那就是頻繁開學生家長會，分期分批進行。有時是全體家長會，請學習成績好的學生家長交流管理孩子學習的心得。有時是方隊家長會。有的班主任老師將學習成績好的學生列為第一方隊，成績一般的列為第二方隊，成績差的被列為第三方隊。分別分類給學生家長們打氣，上眼藥。有時學校也請本校高年級或已離校的尖子生，通常說的學霸級別的，或?qū)W霸的父母親在學生家長會上作范例演講孩子出成績的寶貴經(jīng)驗。學校也定期舉辦歷屆優(yōu)秀學生圖片展，成就展等等。
在家里，學校老師還要求孩子爹娘對孩子談自己上小學時學習的心得體會。當然爹娘都是百分之百說自己的好，不說一點孬，甚至是虛構和吹噓自己，拿別人和集中別人上小學時刻苦學習的經(jīng)驗貼在自己身上給孩子灌輸。這也有情可原，可憐天下父母心嗎。
我當爺爺?shù)囊膊坏貌慌c時俱進，起舞隨和，給孫子講我上小學時如何勵志。我是實實在在的說，沒有任何虛構成分。我上小學那陣子家里窮買不起書包，用塊破布包著書。一年級買不起本子和鉛筆，也買不起石板，從墻頭上揭塊瓦當石板，撿老師的粉筆頭當石筆。二年級時父母花三分錢給買了一支鉛筆，用到小手寫字拿不著了還舍不得扔。期中考試考了雙百，爹娘花五分錢給買了一支一頭帶橡皮的鉛筆作為獎勵，用了不到一個星期被同學偷走了，回家哭了一夜。二年級學寫大仿沒錢買，老師領著我們?nèi)ヒ暗乩锇尾菟徒o生產(chǎn)隊喂牛換點錢去買。沒有毛筆，老師去生產(chǎn)隊羊圈薅羊毛給我們做毛筆。沒有墨，老師就用煙筒灰來做。當時不僅一個孩子是這種情況，是農(nóng)村學校的普遍現(xiàn)象。老師還專門為我們這些窮孩子的情況寫了一篇散文，寄給一家市級雜志社，人家雜志不給登。第二年閱過老師這篇稿件的編輯成了“四清”工作隊隊員，就住在我們學校里，親眼目睹了學生們處于這種困境，吃驚非小，說，“我還以為是作者撒謊，虛構呢。”我老師的散文修改后那家雜志給刊登了，引起了上級和相關部門的重視，還專門給學校撥救濟款資助貧困學生呢。
孫子對我的話就當故事聽了，但我也理解。現(xiàn)在的孩子家庭生活條件和學習條件如此好，也根本想不到我那時的生活和學習狀況。
我同樣要求孫子應該好好學習，但可以看出他的學習壓力的確是太大了，太累了，沒時間玩。自己又說不出學習和玩耍能不能兼顧的理由和辦法來，只能被動服從父母的安排。是呀，學不能不上，好耍好玩也是孩子的天性。
孫子也問我，爺爺，你小時候因為學習不好挨過沒挨過父母的揍？
我說你又沒挨過你父母的揍，問這個干啥？
我就是隨便問問。實際上兒子曾經(jīng)威懾過孫子學習成績不好就是欠揍。
我說挨過。我的父母不識字，父親識得壹元錢是淡紅色的，錢上面的壹字像一個人蹲著；兩元錢是綠色的，錢上面的貳字右邊是斜彎鉤；伍元錢左邊像鋤；拾元錢右邊是糧囤。父親對我上學非常重視，母親挨過他不少打，都是因為做飯不及時耽誤了我上學。那時沒有鐘表，都是看著太陽做飯，下雨陰天只能估摸時間。我上學一門功課考不好，屁股上挨三鞋底打，兩門考不好就得挨六鞋底。我的父親不跟我講啥道理，他的信條就是頭等孩子用眼教，二等孩子用話教，就是長輩和老師一個眼色你就理解，一句話你就明白。對于不會看眼色不聽話的孩子就屬于三等孩子了，必須用棍子教，唯一的辦法就是打，打到的鐵揉到的面，打出來的孩子當狀元。咱村上清代出了一個狀元，他就是書讀不好的時候就要被罰頭頂磚，膝跪地，手挨戒尺打，被打出來的。父親經(jīng)常說。國家有教育局，有公安局，對任何人都要接受教育，教育局教育不好的進公安局接受另一種教育。
我的話，孫子不認為是真理，也不認為是歪理，更沒提出反對意見，可能是年齡小的原因。
離寒假還有一個月，學校門前撒小廣告吸引報名參加寒假各種學習、補習班和培訓班宣傳的工作人員不計其數(shù)，補習和培訓項目繁花似錦，如英語，數(shù)學，漢語，寫作技巧、書法等，其中英語學習是一熱門，許多家長都很重視這一塊。體育類：武術、跆拳道、游泳、輪滑、足球、籃球、網(wǎng)球、乒乓球。棋類：國際象棋、中國象棋、圍棋、軍旗、跳棋；舞蹈類：芭蕾、倫巴、探戈、街舞；繪畫類：國畫、油畫、素描；音樂類：歌唱（美聲、民族、流行、戲曲等）；琴類：鋼琴、大小提琴、手風琴；中國古典樂器：箜篌，古琴，嗩吶，蕭，洞簫，排蕭，竹笛，羌笛，巴烏，笙，蘆笙，陶笛，馬頭琴，揚琴，琵琶，阮，柳琴，板胡，京胡，二胡、中胡，四胡，革胡，大鼓，小鼓，腰鼓，長鼓；銅木管樂器：小號、圓號、中音號、大號、單簧管、雙簧管、薩克管、英國管等等，各種補習班和培訓班五花八門，讓你眼花繚亂。我不理解的是就連學生寫字也成了培訓項目，堂而皇之的稱書法，還分毛筆和鋼筆硬筆書法。也對?，F(xiàn)在的小學生沒有大仿等寫字課了。好多人都不會寫字了，就連那些影視明星出演老師角色時寫在黑板上的字那是漢字？老百姓罵人的話像王八爬的，令人大跌眼鏡，明星形象轟然倒塌。稍微正統(tǒng)一點的要數(shù)童學館、博雅語堂和國學大家館的學習和培訓：禮儀、詩詞、歷史、國藝、哲理、益智等，傳統(tǒng)文化還是要學的?，F(xiàn)在培養(yǎng)出來的年輕人都不懂輩分也沒啥禮節(jié)了，見了親爹叫“哥哥”，見了親娘叫“姐姐”，美其名曰，幽默。幽默個球？現(xiàn)在的孩子更不懂禮儀了，很長時間不與長輩見個面，見個面坐在一起吃個飯也只顧自己玩手機。各種學習班、補習班和培訓班的培訓水平和質(zhì)量也參差不齊，培訓管理混亂不堪。收費價格還驚人，就拿英語培訓，四十節(jié)課，收費六千至八千元不等，多達一萬多元。怪了，就是這種情況還有市場，大都市的人不差錢呀，真是應了那句再窮不能窮教育。有人說這是教育投資，智慧消費，還拉動GDP呢。也對。話又說回來，花錢是小事，只要是為了下一代，為了孩子好。
我孫子還真的是抗折騰類型的。前幾個學期我不知道，這個學期的期末考試成績，達到了他爹娘的預期目標，班里并列第三，年級二十八名。春節(jié)回老家給我和他奶奶拜年，我老兩口也高興的給孫子獻上了一個大紅包，并鼓勵孫子下學期再接再厲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一晃四年級暑假來臨，按之前我上小學時的學制，孫子應該是初級小學畢業(yè)了，接下來就上高級小學了。我和老伴提前回到了農(nóng)村，因為家里的地都慌了急需要去拾掇。孫子的爹娘提前給孫子報了五個暑期學習班和培訓班。孫子給我打電話說，爺爺，我是堅決不去上，堅決要求回農(nóng)村老家陪爺爺奶奶過一個快樂的田園生活暑假。我當然是求之不得熱烈歡迎了。不是說培訓班輔導班不好，家長給孩子安排的過多了，孩子已經(jīng)負擔不了了。然而，他爹娘是堅決不同意我的看法，決不允許孩子不去上輔導班。于是孫子與他父母之間就發(fā)生了一些個不愉快。人生不滿百常懷千年憂。我擔心孫子，心痛孫子，這就是隔輩親，還在電話里勸說兒子和兒媳，孫子初小畢業(yè)了，也該放松放松了。上學期間你們安排孩子的時間緊了不能再緊，放假了，請你兩口子高抬貴手，放我孫子回老家來吧？得到的答復是，這是根本不可能的，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十年寒窗苦，不受磨難不成成才。您也是讀過書的人，書山無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
事情發(fā)生了戲劇性的變化，孫子的同班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因這學期期末考試成績不理想，怕爸媽責怪，離家出走了。孫子的同年級同學，也有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是因?qū)掖慰荚嚦煽儾患?，屢遭爸媽冷眼相待，割腕尋死未遂。兩件事迅速在孩子爹娘和老師們之間的微信群上廣泛發(fā)酵，一個年級出現(xiàn)這樣兩件事，出現(xiàn)問題的班可不咋光彩，學校也不咋光彩，不得不引起學校和各年級班主任老師的重視和深刻反思。完全怪罪于學生是叛逆期，顯然不好解釋。分析原因，主要就是家長和老師對孩子們的要求和期望值過高，學生的心理負擔太重和壓力太大。在孩子們好耍好玩的年齡段里，各種各樣的學習安排的滿滿當當，一點玩耍的時間和自由活動都沒有，憋屈和壓抑的孩子們透不過氣來。再加有個別孩子天生性格弱，不抗折騰，學習成績差，咋也上不去，老師不滿意，父母不理解，孩子不出問題都不對。
就是這個弄法，能培養(yǎng)出父母心目中理想的國之棟梁嗎？現(xiàn)在對學生的評價體系，表面上說德、智、體全面發(fā)展，還不斷地強調(diào)實行素質(zhì)教育。實際上是說歸說，做歸做，還是只注重智力，以語文和數(shù)理化成績進行評價，中考如此，高考如此。盡管家長們不讓孩子閑著，送孩子去參加各種各樣的美育體育學習班、補習班和培訓班，殊不知中考和高考很少統(tǒng)計成績在內(nèi)，除非是考藝術院校。假如評價體系也將美育體育各按一百分成績同樣計入中考和高考成績之內(nèi)，我覺著那就是另一種情況了。
孫子的學校鑒于兩起學生事件的發(fā)生，立即決定期末考試成績不排名不公布。并建議學生家長在暑假期間不安排或少安排學生參加啥學習班、補習班和培訓班。暑假假期所有課的作業(yè)全部取消，讓學生們度過一個愉快的暑假。
不知孫子是從哪兒學會了一首紅歌，“解放區(qū)的天是明亮的天，解放區(qū)的人民把身翻......”邊唱著，高高興興回農(nóng)村老家來了。
一覺睡到自然醒，醒后喝稀飯吃油條吃煎餅，之后跟著我下坡去。
農(nóng)村是一個廣闊的天地，藍天白云，青山綠水，郁郁蔥蔥漫坡的莊稼一望無際看不到邊，孫子可高興了，觀不過景來，指著一片莊稼就問，“爺爺，這高高的個子長了個大大的腦袋就是高粱吧？”
“對！是高糧?！?/span>
“高粱不是紅紅的腦袋嗎，咋不紅？”
“還沒成熟，成熟了腦袋就變紅了。現(xiàn)在的高梁腦袋就像花一樣，還是個花骨朵?！?/span>
“噢！”孫子又指著遠處另一片莊稼問，“爺爺，咋那邊的高粱咋比這邊的高梁矮，還沒長腦袋？”
“你過去看看哪是高粱？”
孫子跟著我來到一片玉米地跟前，“哇！這不是高粱，我認識這是玉米。原來這玉米棒子是長在玉米桿的腰中間，像人腰上別一把手槍。哇！這玉米棒子的頭上面還有頭發(fā)？”
“不叫頭發(fā)叫玉米須?！?/span>
“爺爺，玉米須這個叫法不對?！?/span>
“咋不對？”
“人的嘴上面是胡子，嘴下面是須，合起來叫胡須。玉米棒子頭上的東西就應該叫頭發(fā)，叫玉米須大錯特錯?！?/span>
“對對對！孫子說得對，應該叫玉米頭發(fā)。哈哈哈！”
來到一片棉田，孫子看到棉花桃子，就好奇的問我，“爺爺，這些桃樹咋密密匝匝的，葉子比我見到的桃樹葉子也不一樣?！?/span>
“咋不一樣？”
“這葉子七大八小，小的也比我見到的桃樹葉子大。不是春天開花，咋在夏天開花，還有早有晚呢？再說這比我見到的桃花大好幾倍，不是粉的是白的，結的桃子也是有早有晚，有大有小。還有就是這片桃樹的個頭比我見到的桃樹矮多了。爺爺，這就是科技桃樹吧？”
“哈哈哈！”我說，“孫子，這不是你吃的那種桃子，這是棉花。棉花兩次開花，第一次開花，花謝后結棉花桃子，上面掛著大小不一的疙瘩就是棉花桃子。第二次開花，就是棉花桃子成熟之后開出雪白的棉花。棉花可以蓄被，織布，做子彈等，棉花籽可以榨油，棉秸稈可以造紙，全身是寶，用處可大著呢。你所看到的這是棉花第一次開棉花花，這不是啥科技桃樹，也不是科技棉花。你想的夠遠的，科技棉花會有的，就看我大孫子的本事了。不過這一片棉花已經(jīng)就是改良后的棉花品種了?！?/span>
“爺爺，我咋對這些莊稼都不認得？”
“孫子，你出生在大城市里，住的是樓房，周圍到處都是高樓大廈，看不到莊稼的。寒假你來老家一趟，地里的莊稼都拾掇完了，到處是曠野，看啥去？咋會認得啥莊稼。你這是來農(nóng)村度過的第一個暑假吧，我估摸著這個假期你就對這些莊稼認全了。今天咱們下坡來的任務就是鋤地，爺爺要清除掉花生地和地瓜地里的雜草，雜草已經(jīng)影響花生和地瓜生長了?！?/span>
“爺爺，哪是花生和地瓜呀？”
“你看，那就是?！蔽抑钢h方說。
孫子跑著過去，隨后轉身問我，“爺爺，這鋪在地上，長得像細繩子一樣長長的秧子，又像是牽?；?，爬的一攏一攏的就是地瓜？”
“對！”
“地瓜呢？”
“地瓜地瓜，埋在地里的瓜，成熟之后將它刨出來或翻出來?！?/span>
“噢！”
我說，“孫子，那邊是花生?！?/span>
“原來生長著的花生是這樣，就像花盆里護盆草，以前我從沒見過......”
孫子話音未落，一只彩色的大螞蚱從孫子頭頂飛過，“爺爺，螞蚱，螞蚱?！?/span>
“我看到了。孫子，你抓螞蚱去吧，這坡里有的是螞蚱，各式各樣的螞蚱都有，任你隨便抓。我負責鋤地，給莊稼除草去。你負責去抓螞蚱，感覺天熱了，太陽曬得慌，通知我，我們就一起回家去?！?/span>
孫子在莊稼地里跑來跑去捉螞蚱。過了一會兒，突然大聲喊，“爺爺，快來看呀，我發(fā)現(xiàn)這兒有四只小鳥蛋?！?/span>
我放下手里的鋤頭跑過去，見豆子秧根部一團豆秧內(nèi)有一個茶碗大干草窩，窩內(nèi)有四只比花生米大一點，乳白色底上面有許多大小不一黑點子的小小鳥蛋。我說，“這是當?shù)厝苏f的一種叫‘滿天飛’小鳥的鳥蛋。這種小鳥孵化和繁殖能力很強?！蔽抑钢蝗旱教巵y飛的小鳥說，“看，那就是‘滿天飛’小鳥。這種小鳥與麻雀一樣專門吃谷子上面的谷粒和高粱上面的高梁粒，也應該屬于‘四害’之類。當然它們也吃莊稼上面的蟲子。”
“爺爺，啥叫四害？”
“一九五八年我們國家提出滅四害講衛(wèi)生。四害就是指蒼蠅、蚊子、老鼠和麻雀。”
“哦！那就是四害呀?！?/span>
“孫子，你想將小鳥蛋拿回家去玩也可以。玩夠了，讓你奶奶給你煮著吃。”
“爺爺，我不玩小鳥蛋，我要抓小鳥?！?/span>
“這簡單，在這莊稼地里拉上一張撲鳥網(wǎng)，小鳥飛過來糟踏莊稼時，就會撞進網(wǎng)里去的。”
“咱家里有撲鳥網(wǎng)嗎？”
“有。改天吧！待爺爺哪天不下地干活了，專門陪你捉鳥好不好？”
“好?！?/span>
人老了，閑來無事與孫子一起玩耍就是天倫之樂。我?guī)ьI孫子一起下坡去支鳥網(wǎng)捉小鳥、樹上粘知了、去河邊釣魚、去莊稼地里拔草、棉花地里捉棉鈴蟲、瓜地里摘西瓜，菜園里摘黃瓜、西紅柿和蕓豆、割韭菜。讓孫子跟著我和他奶奶一起趕大集賣瓜賣菜，學著咋收錢。在孫子要求下讓我在場院里教他學開拖拉機。下雨天出不了門，孫子在家陪我下棋。下小雨，我和孫子披著蓑衣一起下小河溝圍壩抓魚。有時候?qū)O子跟著村里的小學生們一起爬山，下河游泳。天太熱了，我們手拿蒲扇一起坐在街門前樹蔭底下看螞蟻上樹，聽蟬鳴蛙聲。有月亮的夜晚，一起坐在村子里的大街上、路旁邊，或草垛旁聽村上的其他爺爺和奶奶們講鬼神故事······
一天，孫子有點感冒發(fā)燒，吃了點感冒藥睡著了，睡的沉了點，也是整天在野地里到處玩累的，起床拖拉了點，被兒子兒媳從城里趕回家來遇上了，兒子大發(fā)雷霆，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對著我大聲嚷嚷，“這算啥事，九點多了，我兩口子坐火車走了二百公里路從城里趕回家來了，這熊孩子還沒起床。爹，這些日子是不是這孩子天天都這樣？”
“孫子哪能天天這樣，也就是今天起得晚了點。”
“不按時睡覺起床，生活就沒有規(guī)律，不利于身心健康。”
我堵了兒子一句，“在你城里家里，我見你幾乎是天天快九點了才起床?！?/span>
“爹，我是九點上班，你孫子能與我一樣嗎？”
我又隨便說了一句，“只許州官防火不許百姓點燈呀?！?/span>
兒子沒吭聲，當他看到桌子上的早餐是小米稀飯、包子、面餅、煎餅、咸鴨蛋、醬和大蔥，說，“這吃的是啥？說好聽的是五谷雜糧粗茶淡飯，實際上都是一些垃圾食品，沒有牛奶面包三明治漢堡包，這孩子的營養(yǎng)能跟上嗎？”
我不高興了，“你不也是吃這些東西長大的嗎？你哪兒營養(yǎng)不良了？”
“時代不同了，你不能拿老眼光對待現(xiàn)在的孩子?！?/span>
兒子的確是沖著我發(fā)火，但可憐天下父母心，兒大三分客，兒子兒媳大老遠回家來看我和老伴，當然主要是看孩子來了。當著兒媳婦的面，我覺著不便對兒子斗嘴發(fā)泄，就忍了。
孫子從睡夢中驚醒，惺忪著眼睛從里屋出來，喊了一聲爸、媽，轉身向內(nèi)屋走去。
“站??！”兒子吼道，“是不是這些日子在農(nóng)村玩瘋了？不用寫作業(yè)，無需上啥學習班、補習班和培訓班。無拘無束，想咋玩就咋玩，想咋吃就咋吃，想咋睡就咋睡，一覺睡到中午也沒人管是不是？”
我插話說，“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空閑的時候，孫子也不斷地在溫習功課，野外活動回來還自覺的寫寫散文。也看電視新聞了解天下大事，時事政治。孫子可是勞逸結合呀。”
“這樣也絕對不行，不符合我們對他的培養(yǎng)思路和目標?！眱鹤愚D過身又對孫子說，“我和你媽今天就是接你回城里去的，拾掇拾掇下午跟我們一起走。”
“不是開學時間還早嗎？”
“是還早，回城里去提前適應一下，不然如何融入城市生活環(huán)境?！?/span>
“什么適應城市生活環(huán)境？我明白。農(nóng)村生活環(huán)境不好嗎？我?guī)缀趺刻於伎梢钥吹饺粘觥⑷章?、晚霞、藍天白云、綠水青山，暴風雨過后還可以看到彩虹呢。青山綠水，滿坡綠油油的莊稼，到處散發(fā)著莊稼的芳香。城里有嗎？城里生活環(huán)境就是家家戶戶住在水泥塊里，到處是高樓林立，人就像是井底之蛙看到的是小小的一片天。出門看到的是車流人流不停地喧囂，聞到的汽車的尾氣......”
“打住！我說的是農(nóng)村生活條件不好。”
“農(nóng)村生活條件不好嗎？吃的是綠色環(huán)保無污染的健康食品。城里吃啥？城里的飲食中大多是添加劑做成的垃圾食品?！?/span>
“好好好，你說得對?！?/span>
“你說這桌子上的飯食是垃圾食品，你不就是吃著爺爺桌子上這些食品長大的嗎？我吃咋就成垃圾食品了，你吃咋就不是垃圾食品呢？就算是垃圾食品，那爺爺奶奶天天吃，你當兒子的就讓爹娘吃垃圾食品嗎？你忍心......”
“小狗仔子，還敢跟我斗起嘴來了?！眱鹤哟驍嗔藢O子的話，也是感覺自己的話沒道理，講不過孫子，被孫子激上火來了?！安还苷φf，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城里去。”
“不到開學時間我就不回去?！睂O子爭辯說。
“為啥？”
“回去你們又給我上緊箍咒了，作業(yè)，作業(yè)，啥學習班、補習班和培訓班，一個接著一個，弄得我一點自由活動的時間都沒有。我不需要上什么班。你們這樣折磨我，我都不想上學了?！?/span>
“不想上學了？”兒子大吃一驚。兒媳也震撼了。我也在想這是孫子心里產(chǎn)生了抵觸情緒，厭學了。
過了一會兒，兒子冷靜下來對孫子說，“孩子，好耍好玩是人的天性，和你一樣我也喜歡玩耍。但是我熬出頭了，你還沒有，你是學生，學生就要以學為主。玩耍也要有始有終，不能一味的玩，天天玩就將自己荒廢了。這些日子你跟著爺爺玩的可以了吧？兒同志，你了解我現(xiàn)在的心情嗎？我也是剛剛脫了莊戶皮，離開農(nóng)村沒幾年。你的一句不想上學了，頓時使我大吃一驚......”
我打斷兒子話說，“孫子一句無深無淺的話你也別當真。這些日子的田園生活對孫子來說新鮮，心情也愉悅。大城市寸土寸金，供孩子娛樂的場所非常少，僅有的娛樂場所也是人多為患。農(nóng)村是個廣闊的天地，讓孩子在這片田地里盡情的快樂一段時間沒什么不好?！?/span>
“爹，我相信他的一句話不會像我想的那么嚴重。但老想著過田園生活就將學業(yè)荒廢了。他這個年齡段是學習的大好時機，必須坐在教室里將文化知識學好。讓他上各種學習班也是必要的?！?/span>
“你們這些辦法弄得孩子不堪重負，身心疲憊。不然也不會出現(xiàn)出走和割腕事件了?！?/span>
“那是個例。學生大軍都逐漸向大城市集中，有哪個家長不想讓自己的孩子成龍成鳳呀，學校和家庭不采取這種高壓灌注式的教育，學生能進好一點的大學嗎？現(xiàn)在的教育方式方法和評價體系還在繼續(xù)探討、健全和完善之中，就目前家長對待孩子的學習也在摸著石頭過河?！?/span>
“千萬不要將孩子逼急了。最好是勞逸結合，讓孩子適當過一段時間的田園生活對他的身心健康是有好處的。田園生活也是一種教育?！?/span>
“記得我上學的時候，你經(jīng)常講咱村清代狀元的故事就是靠頭頂磚，膝跪地，手挨戒尺打打出來的。怎么到了你孫子這輩就變了呢？變得對孩子來點硬性命令都不行了呢？”
孫子突然辯解說，“不管怎么說，不到開學的時間我就是不回城里去！”
“你敢？”
“逼我也沒用，我討厭上培訓班。再逼我，我就不上學了?！?/span>
兒子、兒媳，還有我都震驚了。
作者簡介： 小溪聽濤，真名彭光平，大連人，文學愛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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