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淮師“憶苦飯”
胥全迎
1968年9月至1969年9月,我在淮陰師范學校上初中班,正值“斗批改”和“清理階級隊伍”的高潮階段?;磶熞舶阉^的“走資派”和“牛鬼蛇神”揪了出來,掛牌批斗。
在現(xiàn)交通路師院校區(qū)禮堂的身下,原來就是淮師的禮堂。當時比較舊,頂上是竹竿和蘆席,上面鋪層瓦。座位是長條板凳,門是向朝北的,我們經(jīng)常在里開大會。
校里請郊區(qū)公社的一位大約50來歲的女貧農(nóng),當時好像稱李大媽(記不得姓名了)來給我們憶苦思甜。我們好像聽她講了兩次。內(nèi)容是:在萬惡的舊社會,她被賣給地主家做童養(yǎng)媳,受盡了苦難。新社會,貧農(nóng)翻身當主人了。告誡我們下一代:牢記階級苦、不忘黨恩情。我們義憤填膺、群情激昂、大呼口號!這位作報告的女貧農(nóng),在市里相當有名氣,幾乎大一點的單位都請她作過報告。
第二次,是淮師召開憶苦大會。李大媽作了報告后,學校在大禮堂給師生分發(fā)“憶苦飯”。當時是作為政治學習和“斗私批修”任務布置的。每個人自己帶來碗筷,“憶苦飯”里有山芋葉、野菜葉、豆腐渣,可能還有少量的山芋干等。
我們學生或以前沒嘗過,或三年自然災害時吃過。稀溜溜、黑乎乎地。當時我們每人一碗,確實不好吃。心里想:千萬不要忘記階級斗爭!不能讓貧下中農(nóng)和工人階級再吃二遍苦,再受二茬罪!思想更堅定了,達到了接受教育的效果。
但是,一會肚子又餓了。餓肚子同地主、資本家斗爭沒得力氣啊。
我們幾個同學一商量,偷偷回家了。美名其曰:吃“思甜飯”。其實那時候,家里無非是雜交米的飯和燒白菜蘿卜而已。
市里組織學生看反映劉文彩罪惡的電影記錄片《收租院》,看反映周扒皮罪惡的動漫片《半夜雞叫》。地主的形象在我們心目中,真是萬惡透頂呀!
我那時為了豐富對地主的認識,也問爸爸媽媽,你們村上的地主如何壞?他們不正面回答。
我悄悄地問姥姥,她老人家吱吱唔唔地說,“平時也吃不到白面的”。
我不相信!但很困惑,那不是地主吧?是姥姥搞錯了吧?
回顧一段歷史,讓人有一些感悟。
原創(chuàng)發(fā)表于2015.1.9《淮水安瀾》網(wǎng)



作者簡介:胥全迎,1955年8月出生,1971年1月參加工作,1975年12月入黨,1976年2月入伍。曾任市屬國企廠長、黨委書記。北京師范大學研究生課程班畢業(yè),副研究員職稱。中國散文學會、中國報告文學學會會員。中國企業(yè)文化促進會特約研究員、淮安市政協(xié)文化文史委特邀委員。著有22萬字的散文集《憶清江》,由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