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集市上，就像東西不要錢，隨便拿了似的，人挨人，人擠人，別說騎車了，就連空行人行動都困難。這不，人們走著走著，一個公鴨嗓突然尖叫起來：“他媽的，擠什么擠！踢著我的腳后跟啦！真是的，忙著投胎去呀？！”
嚷嚷的是個瘦高的小伙子，如果把他的腦袋比做一個砂鍋的話，那么他頭頂上那一片巴掌大的頭發(fā)和腦后的馬尾辮兒，就是個歪把子的砂鍋蓋兒，他戴著墨鏡，穿著一件袒胸露背的女式黑色蕾絲短袖衫，一條乳白色女式緊口七分褲，腳上一雙女式高跟皮涼鞋，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項鏈，左手腕兒上戴著一只金鐲子，右手無名指上，套著個閃閃發(fā)光的鉆石戒指。如果沒有那個尖尖的喉結(jié)和那兩撇八字胡，活脫脫就是個放蕩的女人。
“大哥，對不起，不是我擠的，是后頭……”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想解釋一下。
“不是你擠的，莫非是我自個兒擠的？”砂鍋蓋兒瞪著鈴鐺眼，不依不饒，“你知道我這一身衣服和我腳上這雙鞋多少錢買的嗎？告訴你吧，就是把你賣了，也買不來我這身行頭！”
“是呀，我大哥的綽號叫｀大太子’，在方圓百里都有名，知道不？”砂鍋蓋兒身旁的一個“秤砣”小子也擺畫著手丫子搭了腔，“知道啥叫太子不？就是皇上的兒子，誰敢惹？”
小姑娘嚇得低著頭，不敢直視對方。
“把鞋后跟給我舔干凈！”
“這……”小姑娘從口袋里掏出衛(wèi)生紙來，小聲央求道，“大哥，我給你擦擦行嗎？”
“擦？哼，就你那擦屁股的紙，把鞋拉壞了咋辦？”砂鍋蓋兒眼一瞪，“要用舌頭舔！”
小姑娘囁嚅著：“大哥你……”
“咋，不舔？”砂鍋蓋兒伸過手來，“不舔也行，拿三千塊錢來，我去買一雙新的！”
擁擠的人群停了下來，圍成個圈兒，看著砂鍋蓋兒在那兒噴糞。
“三……千？”小姑娘嚇了一跳。
“對呀，三千?！鄙板伾w兒伸出手來，捏住小姑娘光滑的下巴，淫笑著說，“要是拿不出三千塊來，就陪哥哥去喝幾杯咋樣？”
“你你……”小姑娘往后退著，急得快要哭了。
秤砣上前一步，也瞇著小母狗眼兒笑著說：“咋，你還不愿意？被我大哥看上了，可是你的造化?！闭f著，伸手去拉姑娘的衣袖。
這時，一位60多歲的羅鍋兒老大爺從人群外擠了進(jìn)來，伸手扒拉開秤砣的手，笑著說：“我說二位小伙子，你讓一個小姑娘給你舔鞋，太過分了吧？”老大爺微笑著說，“給你擦擦就不錯嘍。”
“我已經(jīng)說了，不舔也行，拿三千塊錢來！”砂鍋蓋兒口氣挺硬，還把手伸向了小姑娘。
“要不，我給你舔咋樣？”老大爺仍然微笑著。
“你舔？”砂鍋蓋兒用眼睛翻愣著老大爺問，“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爺爺?！?/p>
“嗯？爺爺替孫女舔？哈哈……”砂鍋蓋兒仰起頭笑道，“好吧，給你個老面子。要是別人，我還嫌你那老舌頭臟呢?！?/p>
“那我可真舔啦？”老大爺追問了一句。
“這話說的，不真舔，你跟我打嘮兒呀？”砂鍋蓋兒一轉(zhuǎn)身，把一只鞋后跟伸向了老大爺，“快點兒，別磨磨唧唧的！”
“好，我給你舔。”說著就要貓下腰去。
“爺爺，不能舔！”小姑娘拉住老人的衣袖。
“不舔？人家那雙鞋值三千塊呢，你賠得起嗎？”老人把小姑娘推向一邊兒，說，“你別管了，我保證讓他滿意。”
圍觀的群眾，有的咂嘴，有的搖頭，有的在怒視著砂鍋蓋兒……看樣子，如果老人真的舔了，可能會有人站出來打抱不平。哪知老人一貓腰，一個“海底撈月”，伸手抄起那一條伸過來的腿，猛地往前一聳，砂鍋蓋兒飛出去兩三米遠(yuǎn)，“咕咚”鬧了個狗啃屎，眼睛上的墨鏡也跟著甩了出去。
“啊！你你你……好你個老蝦米，竟敢打我大哥，你惹禍了！”秤砣的手哆嗦著，指著老人說，“今兒你惹大禍了！”說著，晃著禿腦袋撲向老人。
人們一看打起來了，都紛紛后退著，正好給老人騰出來施展的空間。老人伸出右手，借助秤砣的撲力，朝懷里一帶，又一個閃身，這一招叫“順手牽羊”，只見秤砣“咚咚咚”蹌出去四五米遠(yuǎn)，也模仿砂鍋蓋兒，來了個狗啃屎。老人氣不長出，面不改色，站在那里，微笑著，等著那兩只啃屎的狗爬起來。
“哎吆……哎吆……”砂鍋蓋兒呻吟著爬起來，用手呼啦著嘴上的土，罵道，“你……你個老蝦米，看……哎吆……看本太子怎么收拾你?！闭f著，手里舉著一把匕首撲過來。哪知，老人手疾眼快，一側(cè)身，躲過匕首，“嘭”一把抓住砂鍋蓋兒的胳膊，照樣來了個順手牽羊，把砂鍋蓋兒扔了出去，正好砸在還沒爬起來的秤砣身上……
“呅兒……呅兒……呅兒……”突然，遠(yuǎn)處響起了警笛聲，越來越近……不一會兒，三名警察擠進(jìn)人群。有兩名警察拿出手銬，過去把砂鍋蓋兒和秤砣銬了起來。另一名警察來到老人面前：“呀，這不是老所長嗎？您好！”說完，給老人敬了個軍禮。
“小喬您好！”老人也還了個軍禮，然后問道，“你們是咋知道這里有流氓的？”
“哦，剛才有人報警，我們就趕過來了?！毙虇?，“老所長，您不是到省城兒子那兒養(yǎng)老去了嗎，啥時候回來的？”
“呵呵，”老人一笑說，“想家了，回來看看。這不，今兒運氣好，正趕上這倆小流氓鬧事兒。順便我也練練手，免得把早先那點兒功夫給忘了。哈哈哈哈……”
說來也怪，剛才還駝著背的老人，現(xiàn)在身板倍兒直，威風(fēng)凜凜的站在那里，一點兒也不顯老了。
王起：石家莊市作協(xié)會員，河北省民間文藝家協(xié)會會員，河北省民俗協(xié)會會員，河北省第一屆小小說沙龍常務(wù)理事，中國寓言研究會閃小說專業(yè)委員會會員。作品散見于國內(nèi)報刊，多次獲獎，《換房》被改編成微電影，出版小小說專集《對面的燈光》小小說自選集《今夜月兒圓》。
誦讀者簡介：風(fēng)煙 河北石家莊人，朗誦愛好者，熱愛生活、熱愛誦讀，用心感受作者的初心、用情演繹每篇佳作，愿用聲音、用真誠傳遞人間的一切美好，在誦讀中提高自己，鞭策自己，用自己的聲音去感染聽者，同時也感動自己，使自己從中獲得快樂與滿足，用朗誦架起愛的橋梁傳播正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