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覺得我就不該去師范讀書
更不該的是，我竟然還喜歡上了班上的一個女生
她嬌小玲瓏她美目盼兮她巧笑靚兮
她白衣黑裙她恍如仙子她黑發(fā)飛舞著青春
等她身上的一切在我眼里都變成了優(yōu)點之后
我就知道，我徹底廢了我在劫難逃了
我不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漢子我就是一個俗人
我是社會考生啊我好歹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半年多
能夠動手的時候絕對不瞎吵吵是我做人的原則
在我身上最不缺乏的就是江湖義氣和流氓習氣
除了膽大包天除了心狠手辣我好像一無是處
特別是在情感方面我就是一個弱智是一張白紙
我從來沒有主動逗過妹子也沒有妹子逗過我
再說了我當年滿臉橫肉目露兇光也沒人敢逗我
于是我眼中的愛情注定了最后就是一場悲劇
那個年代正是武俠小說最盛行的時候
仗劍天涯快意恩仇是每個男孩的終極夢想
特別是我這種金古梁溫黃五大家都啃過的老書蟲
又在社會上飄過浪過打過斗過囂張過的痞子
滿腦子想的都是抱打不平都是拳頭下面見高低
眼睛里自然揉不進沙子更看不起所謂兒女情長
話說當時我之所以成了社會考生還是拜人所賜
因為在八六年的時候我就考上了曲靖師范
我后來沒去讀是因為在面試的時候太囂張了
我翹著二郎腿操著一口流利的家鄉(xiāng)話
把來面試的兩個老師駁得啞口無言鼻子都氣歪了
所以他們就找了個借口說我普通話面試不合格
毫不留情的一腳把我踢回到了起跑線上
我沉默如山的父親很罕見的發(fā)了火
罵我是個日膿包連最普通的話都不會說
我當時摸完下巴摸鼻子最后摸著后腦勺問他：
我說的話還不普通嗎連你都聽得懂
我父親愣了半天想了又想恍然大悟
于是他覺得那兩個老師狗屁倒灶的啥也不是
連老農(nóng)民都能聽懂的話他們竟然聽不懂
這樣的人純粹是誤人子弟白瞎了老師兩個字
父親大徹大悟后就快活的唱著小調(diào)喜鵲郎
扛著鋤頭提著鐮刀去地里干活去了
在他眼里，莊稼欠收關(guān)系著一家人的溫飽問題
我這個老疙瘩能不能端上鐵飯碗吃上國家糧
反倒是次要的，畢竟剛?cè)プx書國家也不發(fā)工資
我的夢想很簡單，就是成為村里第一個大學生
可是看看一貧如洗的家只得在母親的抗議下屈服
含著眼淚跟著我哥去我們鄉(xiāng)的第三中學插班
為了表示我不是那種滿嘴跑火車的不靠譜的人
我一本正經(jīng)的在英語老師和全班同學面前秀了一把才華
把當時正在學的第五冊英語課本從頭到尾
一個單詞不拉的背了一遍，流利得連我自己都佩服
老師和同學都驚得下巴掉了一地，直到三十年后
我第一次參加同學聚會大家還在津津樂道
他們都說我是天才，為此我感到特別無語
這世界上有這么窩囊的天才嗎？活了半輩子啥也不是
這一次小小的作秀成功的吸引了學校領(lǐng)導(dǎo)的眼球
校長和主任把我叫到辦公室里叫我沒事就走兩步
我晃著膀子挺胸凸肚的走了幾個來回
校長總結(jié)說我兩只肩膀一高一低說明我是長短腿
多年以后我每次想到這件事都大罵校長這個烏鴉嘴
如果不是他一語成真我也不會出了車禍真的變成長短腿
校長他們閱人無數(shù)但還是看走了眼
我不是一只病貓而是一只藏起爪牙的老虎
我不隨便欺負他人但也絕不允許別人在我面前裝腔作勢
所以我在三中半年混得風生水起名聲大噪
但也把平靜的校園攪得風云突變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老師們怨聲載道怒不可遏一致要求開除我時
我瀟灑的帶著幾個追隨者信心百倍的離校出走了
當時我賭咒發(fā)誓要帶著他們隱居深山修煉絕世武功
等我們神功大成的時候再出來行俠仗義劫富濟貧
那時候不要說銀子大大的有女人也大大的有
如此這般吹得天花亂墜連我自己都信以為真了
可惜這個美好的愿望像肥皂泡一樣被風一吹就破滅了
我們還沒來得及找到隱居的地方就被公安一網(wǎng)打盡
當幾個全副武裝的公安破開門沖進小旅社里面
把我們幾個赤條條的從被窩里揪出來
從我睡的木板床下面拖出那個大大的旅行包時
我傻眼了！這樣的場景未免也太狗血了吧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吶臥槽
看著四個小伙生無可戀的臉我欲哭無淚
我被公安推搡著和他們幾個一起關(guān)進了看守所
那里可不是人呆的地方那里沒有自由和烈酒
那時候的看守所比我老家的豬圈還要臟亂差
看著撕成布條的被套，干成一坨坨的爛棉絮
聞著從尿盆里散發(fā)出來的嗆得人想流淚的屎尿味
當時我就驚呆了我懷疑我進了一個耗子洞
兩個一絲不掛的漢子看到我綠嘴綠臉的樣子幸福得直嘆氣
因為他們也沒有想到這么快就有人進來陪他們度日如年
我當時覺得兩個東西有傷風化太辣眼睛很想揍他們
結(jié)果他們賭咒說如果我們把四角褲穿到天亮就叫我爹
我堅持了不到一刻鐘就不得不承認先進來的才是爹
那一夜我徹夜難眠渾身刺撓恨不得把身上的皮剝了
因為虱子虼蚤多如牛毛總是賴在你身上樂不思蜀
早晚各有十五分鐘的放風時間才能出來透透氣
公安從大門口一直排到了廁所門口個個如臨大敵
你想在廁所里多呆一分鐘都不行都有人趕你走
其他時間我們就光著身子坐在鋪上比賽捉虱子玩
一天兩頓飯都是糙米飯，土豆白菜里連點油沫子都看不見
而且還得端著碗回到牢房里蹲在屎盆子面前吃啊臥槽
為了排解寂寞我用軍用皮帶換了兩包小春城香煙
另外一個同伴也用白襯衫換了兩包感嘆這煙真他媽的貴
當我看到一個漢子抓著鐵窗一遍又一遍喊媽媽媽媽我想回家時
我才想起白發(fā)蒼蒼的老娘還在家里望眼欲穿以淚洗面
那一刻我心如刀絞那一刻我痛不欲生那一刻我潸然淚下
那一刻我發(fā)誓就算吃糠咽菜也絕對不作奸犯科以身試法
我被幾個公安帶到樓梯間里單獨審問，而且陣勢很大
因為他們一廂情愿的認為我們是喝過雞血酒拜過把子的小團伙
而我在他們眼里自然是老大，因為我比他們幾個更不像好人
主審是一個五十多歲枯干精瘦的老頭子，一臉的苦大仇深
他一看到我就把手槍掏出來在桌子上拍的啪啪直響
我當時嚴重懷疑那就是一把道具還想伸手去摸摸
老公安強調(diào)了一遍坦白從寬回家過年的政策
說我如果我不老實交代就請我吃上幾顆花生米
我腦子一抽說只有花生米沒有酒等于沒有
如果不是兩個年輕的公安死死的抱住了他
我毫不懷疑這老家伙會把我打死了喂狗
我是一個爽快人不等他再次嚇唬我就招供了
我說我們聽說這里的魚很多就準備來偷上一點點
只想著能夠換幾包小春城香煙這不算犯法吧
這樣一來炸藥雷管的用處自然用不著我再找借口
我說火藥槍和刀子我們是用來防身的公安死活不信
他們只相信他們的直覺說如果不是早早就把我們捉拿歸案
用不了多久我們準得殺人放火要不就是綁架勒索
要不然偷點魚還需要把蒙面布也準備好了嗎
物證齊全我啞巴了半天堅持說我們就是來偷魚的
這是放風的時候我們統(tǒng)一好的口徑打死都不能改口
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傍晚我們就被趕到高墻下一字排開站好
殘陽如血啊老樹上幾只昏鴉聲聲叫著凄慘
早春的寒風吹在臉上那是刀割一般的疼
我的心往下沉我以為我們可能要被就地解決了
我的心里充滿了不甘和憤怒，還有屈辱
我們啥也沒干啊，不就是帶了一點違禁物品嗎
我正在猶豫著是不是要喊幾句中國共產(chǎn)黨萬歲
兩個公安走出來往我們脖子上掛上二尺八的紙牌子
上面還用紅筆醒目的寫著“流竄犯某某某”幾個大字
有人拉長著臉拿著相機照著我們咔咔咔一頓猛拍
拍完后又把我們趕回了牢房里我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過了兩天我們家鄉(xiāng)的派出所來人把我們兩個一串
像串螞蚱一樣用手銬拷在一起帶回了家
我二叔一看到我就大罵我混蛋說我咋會想著逃越南呢
我畏畏縮縮的解釋說越南太窮了我看不上
這倒是真的越南有啥好的還不如我們云南呢
就這樣我被順理成章的開除了成了一個社會人
那段時間我如魚得水快活逍遙得像個神仙一樣
我夜里睡在傳聞鬧鬼的學校里看武俠小說
白天蒙著頭睡大覺還騙家里人說連夜復(fù)習到天亮
有時候手癢了也會跑出去找兩個倒霉孩子的晦氣
當時我一直不明白為什么人家很少還手
后來才知道因為大家都傳說這個卷毛小子不是個好人
當然了從看守所出來的人你要說沒有啥污點不可能
只是別人都說我是個亡命徒這就有些夸張了
半年后我以社會考生的名義報考中專再次被踢了
地區(qū)教委的解釋是我已經(jīng)年滿十八歲中專不錄取
可能是為了表示重視或者是一種儀式感吧
為此教委還一個電話把我召到曲靖特意向我解釋
我急赤白臉的辯解說我是社會考生可人家不聽
于是乎我就灰頭土臉的來到了曲靖師范
和那個差點要了我的命的小女生成了同班同學
可以想象，當我發(fā)現(xiàn)我對某人情根深種的時候
打死我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我驚呆了
像我這種人，給我一支槍我就敢上前線沖鋒陷陣
給我一把刀子，我就敢滿大街追著砍人
可面對那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小女生的時候
我踏馬的竟然慫了，因為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
最難于置信的是，在師范一年多我和她一句話都沒說過
她個子不高她皮膚不白她這也不好那也不好
我開始用雞蛋里挑骨頭的精神在她身上找缺點
我不能容忍一個女生鉆進我的心里賴著不出來
要知道從上了初中我就沒和女生說過幾句話
突然碰到這種情況，我當時就慌了手腳
讓我絕望的是，我所有的努力就像是掩耳盜鈴一樣可笑
我不但沒有把她的影子從我心里面驅(qū)逐出境
反而讓她的影子克隆一般占據(jù)了我所有的心室
絕望之下我選擇了逃避現(xiàn)實做一只膽怯的鴕鳥
我開始自暴自棄破罐子破摔一點小事就大發(fā)脾氣
我開始逃課開始酗酒滋事還不忘告訴自己說是大丈夫不計小節(jié)
我整天晚上泡在宿舍里抱著吉他鬼哭狼嚎宣泄過剩的荷爾蒙
我總是找機會和老師和同學吵架還美其名曰為了世界和平
我曾經(jīng)在一個星期之內(nèi)滴水未進粒米未沾喝了整整十四瓶白酒
也曾經(jīng)在酒后挑釁老師惱羞成怒把課本撕爛了扔到窗外
那時我整天想著毀滅這個世界順便毀滅我自己
我提著菜刀在宿舍樓面前上躥下跳嚷著要兩把菜刀鬧革命
后來還是有人看不下去了喊著要去把她叫來才把我的酒嚇醒了
那時的我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再也回不了頭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稍微清醒一點才發(fā)現(xiàn)我竟然在她們宿舍里
她抱著我的頭揉著我凌亂的卷發(fā)告訴我稍安勿躁
她說我在教室里大喊大叫口口聲聲要立馬找到一個相好
她說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她只好把我?guī)Щ厮奚?/div>
看著燭光下她姣好的臉龐我忽然有些害怕了
那一刻我還以為是聶小倩找到我的門上想把我送給她姥姥呢
直到我握住了她溫軟的小手聽到她的心跳才知道是虛驚一場
那一刻我忍不住淚流滿面我覺得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那天晚上我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廢話而她沉默得一言不發(fā)
我哽咽著說我愛她說我忘不了她我已經(jīng)盡了最大的努力
我把所有的苦水所有的委屈一股腦的全部倒給了她
說到最后我情緒失控忍不住嚎啕大哭淚如雨下
我的眼淚把她胸前的衣襟弄濕了很大一片
她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把我的頭抱得更緊
有那么一瞬間我甚至懷疑抱緊我的不是人而是神
下自習時一個舍友來找我回去我看到她溫柔的揮揮手
我才發(fā)覺原來她就是我喜歡的那個女孩這不是幻覺
后來接觸了幾次我才發(fā)現(xiàn)她是一個很守時的女孩
她絕對不會把你扔在相約的地點來個老將不會面
就像我和她相約在寥廓公園見面的那一天
那天天很冷北風凜冽但吹不散我濃濃的愛戀
我提前四十分鐘到了公園的時候她也到了馬路對面
等我看清是她的時候我的嘴巴張大得可以塞下一個完整的西瓜
那天我們在竹林里沒有坐多久我就落荒而逃
因為她總是不安分的向我挪過來而我只能一讓再讓
最后我被擠在身邊的竹子上動彈不了就臉紅脖子粗的站起來
大煞風景的說了句走吧天冷掉頭就走就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樣
回到宿舍里我越想越后悔忍不住扇了自己幾個嘴巴
我恨自己二十歲了還不解風情不懂美人心
本來我只要稍微主動點就可以一親芳澤全被我搞砸了
后來我們在教室里約會我總算是有了很大的進步
我把借來的軍大衣披在她身上安靜的坐在她身邊
聞著她頭發(fā)上的清香我神魂顛倒我饞涎欲滴可就是不敢碰她
鬼使神差之下我把我從不離身的刀子送給了她
我告訴她如果我在她面前把持不住敢動手動腳就殺了我
那天晚上我催了好幾次她才磨磨蹭蹭的走了
回到宿舍我越想越鬼火氣的手腳冰涼渾身哆嗦
我摸遍了身上的口袋才想起我把刀子送給了她
不然我在沖動之下很可能會一刀殺了我自己
我恨我成不得球氣我給師范生丟臉了
我本來以為我們能安安靜靜的走出一個美好的未來
可是現(xiàn)實總是很殘酷打臉總是來得太快
她一本正經(jīng)的提出了分手說她的初戀下跪求她復(fù)合
我當時腦袋里嗡的一聲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我五感全部失靈眼前灰蒙蒙的仿佛隔著一層大霧
我只覺得就像是掉進了一個冰窖全身的血液都凍成了冰渣
我什么都看不見什么都聽不見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說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來我才還魂過來打了一個激靈
我掙扎著站起來機械的往外走我不能賴在她身邊
我不讓你走她尖叫一聲撲過來張開雙臂攔住了門口
我看著她的臉突然覺得這張臉變得那么陌生
更陌生的是我從她的臉上從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我估計那一刻我的臉色肯定和死人沒有什么兩樣
我的眼睛估計也變成了死人的眼睛她才會如此害怕
我本想抱住她摸著她的頭告訴她別害怕我不會傷害她
可是我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樣連根指頭都動不了
讓開我聽到我的聲音從虛空里傳來遙遠而又虛幻
而且很刺耳很難聽就像是一粒沙子摩擦著玻璃那樣
答應(yīng)我你一定要好好活著她這句話深深的刺傷了我
我是一個目空一切驕傲自大的人吶我怎么可能聽她的
她叫我活著我就偏要自殺給她看我要讓她想起我來就內(nèi)疚
那天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只會憑著本能反應(yīng)做事
我在曲靖城里晃悠了大半天連根繩子都買不到
人家看到我拿著繩子在脖子上比劃就趕緊搶了回去還罵我神經(jīng)病
我想買把刀可是人家聽說我準備用血養(yǎng)刀就叫我趕緊滾蛋
我去買安眠藥可是人家聽說有多少我要多少就說安眠藥都喂了狗
本來我可以不多此一舉選擇跳樓啥的或者臥軌也行
可是我又擔心我血淋淋的樣子嚇到我父母讓他們更傷心
后來我靈光一閃去小賣部買來了兩大包火柴
那不是我心血來潮那是從某本雜志上看到的
說有人吃火柴頭自殺搶救無效最后死了如何如何
事實證明書上說的都是騙人的因為我就沒有死
我把火柴頭掰下來騙舍友說我要自制炸藥炸大花橋
我不知道他們信不信反正我是不相信因為我沒有那種本事
等他們都去上自習了我在黑暗中坐了很長時間
最后一咬牙把大半碗火柴頭合著水吞進了肚子里
等老鄉(xiāng)和同學聞訊趕來的時候我哇哇哇的吐了一地
我以為吐了也就完事了沒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他們不聽
他們跟著美女班主任硬是把我送進了醫(yī)院
我活了二十歲才知道灌腸洗胃真他媽的難受
醫(yī)生故意使壞直到我把胃液都吐干凈了才放過了我
從那以后我更加玩世不恭決定把自己玩廢再說
因為和數(shù)學老師不對付期中考試我果斷交了白卷
還煞有其事的寫上：張鐵生交白卷上大學的精神不死
想想不過癮，我在另外一張上抄襲了毛老人家的名句：
與天斗，其樂無窮；與地斗，其樂無窮；與人斗，其樂無窮！
本著一人做事一人當?shù)木瘢亦嵵仄涫碌穆渖狭宋业拇竺?/div>
可惜我還沒有得意多久呢就被主任堵在路上罵了個半死
于是我長了個心眼期末考試的時候直接把試卷扔在了垃圾桶里了
因為我在作死的路上折騰得太歡了最后自然樂極生悲
先是被留了個級后來更是被學校毫不留情的開除了
所以后來老是有人笑我太瘋癲把鐵飯碗打爛了
想想也是真的國家糧沒有吃上反而還落得一身臊
這筆賬怎么算怎么不劃算可是我不后悔因為后悔也沒用啊
所以在此奉勸大家在孩子的教育上一定不能掉以輕心
我就是一代頑主沒有人管得住不然就不會像匹野馬
因為撒歡因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自毀前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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