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雪為骨冰為魂 一一梅花記
作者:申時恒
梅花是中國畫家愛畫的畫題。宋徽宗的《臘梅雙禽圖》僅梅花一枝,一朵吐蕊綻放的梅花伴著幾個柔嫩的花苞,從蔥郁的柏葉中斜斜伸出,梅枝上兩只山雀相對而啾。此畫設(shè)色清新淡雅,春意微露。齊白石畫的梅花,多以凝重的金石筆法畫枝干,點花則用濃艷的洋紅。《喜上眉梢圖》,他用金冬心體作了頗長的風(fēng)趣幽默題跋:“喜上眉(梅)梢。昔人眉字梅字皆可寫。客謂畫雀之墨何凝,畫梅之墨何淡。余曰:使二物不相渾也,客以為是。白石并記?!?img src="/templates/default/images/default.jpg" lay-src="https://img.zdwx.com/group6/M00/07/C4/wKgCFmFZ1UqAM-HKAADTcY61e_k976.jpg">
昭通尹蔭平先生畫梅花有個特點,用筆硬,梅花莖葉瘦硬。這樣的梅花顯示出頑強堅挺的生命力,使人得到鼓舞。尹先生也畫滿紙淋漓,水氣很足的梅花。尹蔭平先生畫如其人,他曾經(jīng)是縣法院院長,但大家當(dāng)面和背后都只叫他尹老師。尹先生塊頭大,兩道眉毛很濃,肩膀又寬又厚,與人相對,特別是聽別人說話時,眼角常若含笑。尹先生樣子不像個法官,倒有點像一個中學(xué)校長。尹先生今年六十五歲,穿得整齊干凈,氣色很好。他活得很有興致,在古玩城完全就是童心未泯的玩。會從生活中尋找樂趣的人,一定很好,很厚道,還一定不貪權(quán)勢,甘于淡泊。有了尹先生的參與,昭通古玩城拍賣會增加了不少生氣。
蘇軾一生顛沛流離、起落跌宕。他喜愛梅花,寫有詠梅詩詞三十多首。我竊以為其千古名句“羅浮山下梅花村,玉雪為骨冰為魂”的“村”字改為“香”字,意境更幽遠。

陸游以梅花自況。“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fēng)和雨。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輾作塵,只有香如故”。是其一生高潔人格的自許。毛澤東《卜算子·詠梅》:"風(fēng)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借用陸游的原調(diào)原題。古今唱和、大氣磅礴、風(fēng)格迵異。

從原昭通衛(wèi)校到省耕塘的土路上,路西北,有戶人家屋外面是一口天井,靠墻有株梅花,主干粗如湯碗。有年冬天,下大雪。我踏著玻璃喳似的雪去看這株梅花。這條土路,清晨行走的人不多,路上積的雪,比旁邊稍為淺些,四五寸深,走起來有點吃力。這戶農(nóng)家土墻黃瓦的屋檐下掛著金黃的玉米棒子。梅花樹褐色的枝干上,花蕾疏密有致,梅花零零落落開了一些,黃瓣黃心,蠟質(zhì)清透。雪靜靜的下著,村莊一片白,聽不到一點聲音,站在矮墻外能聞到梅花濃郁的香味。如今這個村莊已經(jīng)消失,開發(fā)成高檔住宅小區(qū)了。我一直記得這株梅花的樣子。
費玉清演唱的《一剪梅》婉約圓潤、余音繞梁,紅遍大江南北,升華了梅花的象征。2006年春晚,趙本山的小品《說事兒》有句臺詞就借用了一剪梅的諧音:黑土說白云給一個養(yǎng)雞場剪彩,剪完就禽流感了,于是送了個外號叫“一剪沒” 。
夏丐尊住杭州井巷,窗前有一棵梅樹,取屋名為“小梅花屋”。他請陳師曾畫《小梅花屋圖》,李叔同在畫上題小令《玉連環(huán)》,詞云:“屋老,一樹梅花小。住個詩人,添個新詩料。愛清閑,愛天然;城外西湖,湖上有青山”。
大雪紛飛,百卉凋殘,瓶里插一枝參差有致、飛舞橫斜的梅花,眼目增明,是人間樂事。汪曾祺在其文章里曾提到一幅舊畫:一間茅屋,一個老者手捧一個瓦罐,內(nèi)插梅花一枝,正要放到案上,題曰:“山家除夕無他事,插了梅花便過年”,這種年俗,有趣味。
[內(nèi)文插圖選自尹蔭平先生作品]
編輯:艾宗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