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探幽郭亮村
作者 徐巖

昨夜淺醉沉睡,清晨被窗外噪雜的喇叭聲驚醒,忽然萌生一種想置身于萬籟靜寂的大山之中的沖動,睡眼不再惺忪,腦海里迅速搜索著向往的地方,出國不趕趟,泰山高不想爬,云臺山已玩膩……,郭亮村!傳說太行山中一個建在懸崖上的石頭村,好勒!目標郭亮村。
先生提醒我今天大年初二,是女兒回娘家的日子,我說這好辦,中午外出吃飯招待他們,飯后即刻出發(fā)。你瞧,每一個有目標的日子里,都體現(xiàn)著智慧與高效。
外出就餐,一鍋紅燜羊肉下肚,目送女兒一家打道回府,便和先生驅車向著郭亮村進發(fā)了。
到達郭亮村附近的住宿地沙窯村時,正是燈火初上的時刻,遠山近峰,像一幅潑墨過濃的山水畫,僅剩深淺不一的朦朧廓影,霧靄籠罩的山坳里,閃爍著各色霓虹,洋溢著春節(jié)的喜氣,但卻絲毫不喧鬧,一絲暖暖的喜悅從心中升騰,沒了城市的人車喧鬧,夜宿沙窯村,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下榻的碧水山莊,一晚上100元,房間陳設齊全,裝修古樸典雅,十元一大碗的肉絲面,濃香純正,靜寂的大山庇佑著你,一晚好覺。
清晨,跟著旅游團在沙窯村坐上了開往郭亮村的大巴車,窗外,萬仙山的魅影一座座的從眼前掠過,濃重的霧靄遮擋了大山之巔,冷峻的峭壁,焦糖色的槲葉林,綠色的松柏,白色的雪痕,籠罩于霧色的曼妙之中,好神秘,好美妙,好熟悉……。屈指算來,離別工作十幾年的三線廠山區(qū)已經二十載了,原來,對山的喜愛和情緣早已融化進了血液之中。
穿越萬仙山的山洞,行馳在險峻無比的掛壁公路上時,神奇的感覺如空中飄浮,滿車人驚嘆不已。知天命的我,已經處驚不愕了,感謝生命的蹉跎,讓我懂得了“人定勝天”這句話的深層含義,正如這聞名于世的掛壁公路的開鑿者一樣:人類是偉大的,戰(zhàn)無不勝的!

想到這里,忽然間就想起了我遠在美國的表姐,她以女兒母親妻子和舞蹈家的擔當,承受了各種難以忍受的治療痛苦,憑著頑強的意志擊退了肺癌,趕走了死神。在我心中,姐姐也是偉大的。
太陽出來了!萬仙山的素顏在陽光的照射下,瞬間變換了盛妝,天更藍了,山巒更明晰了,層林鍍上了金光,萌動的枝椏,似一幅清麗的水彩畫,沖破了黑白的基調,帶著向上的倔強,傲然于藍天……。
剛下車登上山崖的我,面對大自然這炫麗的魔術般的變幻,眼中竟溢出了淚水,找不出合適的詞語來表達,太陽啊,你真是個神奇的魔術家。
汽車盤旋著向上走了一段路程后,到達了地勢險峻,景色優(yōu)美的高高的郭亮村,但見前方一座座麟櫛比的石屋坐落在陡峭的山崖上,霧色迷蒙下頗為壯觀。
走進郭亮村,我逐個欣賞著這些石屋墻壁的構造,遇到沒有粘接材料俗稱“干打壘”的石墻時,就忍不住伸手撫摸、仔細端詳,形狀不一的石頭,是怎樣咬合成堅固筆挺的墻壁的呢,匠人二字,豈能等閑視之!郭亮村的古老石屋很有特色,人字形的屋頂下,無論單層或雙層的建筑,窗戶均為上下兩排,樓屋可以理解,但單層房屋擁有兩排窗戶又有何用?進屋觀察,方知單層上排的窗戶是方便屋內閣樓堆放雜物時透光用的,石屋雖陋,但功能齊全,可見造屋者匠心不減。進入一戶“干打壘”堆砌的石頭圍墻內,只見凸凹不平的院子內,根據(jù)功能區(qū)的需要,散亂的擺放著石磨、石臼、石槽、石凳、還有石桌......,我摩挲著一尊平生第一次見到的石臼,心里有種穿越時空的恍惚,新石器時代產生這些物品了嗎?

人說看景不如聽景,來到郭亮村,不光看景,更有震撼,眼前這些奇觀,常人看來,不過是些海拔很高的地勢上建造的一些石頭房子,而我所感動的是那座座石屋建造時,主人付出的艱辛和人類守護生命所迸發(fā)的神奇的力量。
可以想象,在物質匱乏的年代,沒有磚沒有水泥,一家之主的男人,頂風雪冒烈日,僅憑石頭,也要在高高的崖壁上,為家人砌造一個堅固、避險、溫馨漂亮的窩……。這些整齊有序、沒有現(xiàn)代粘接材料堆砌而成的石屋,散發(fā)著原始與古樸的美,他們,是一群真正的藝術家。
而為什么要付出如此艱辛在懸崖之上造屋,我想,他們一定是一群有故事的人。
郭亮村懸崖上的房子,因時代變遷,大部分已經空置了,但仍有一部分房子貼著對聯(lián)有人居住,如今看來,原始、古樸、仙境般清凈的環(huán)境令人向往,民宿租住一定熱門緊俏。
山下經營紅火的餐飲旅店,也緊貼郭亮村的特色,店面外墻無一不是用突兀不平的石材外掛來做舊妝點,只是無論怎樣做舊,少了山上那種原始殘缺的美。

出了郭亮村的石屋區(qū),繼續(xù)享受著山林的幽靜,沿著一條緊貼峭壁的盤山路,攀援著走在鋪滿了金色槲葉的小徑上,早春的暖陽照耀著身體,霧水滴答的落在肩膀上,沒有一絲風,沙沙的只剩下腳步聲,靜謐、清新、溫潤充盈著我的世界,多么希望這條路沒有盡頭,就這樣一直的走下去……。郭亮村當?shù)爻霎a的旅游飾品擺件,也如這百年石屋千年峻峰一般古樸雅致,我買了一枚木制的項鏈吊墜,價格不菲,但香氣四溢,連睡覺都舍不得去掉,還帶回了一窩精致的鵝黃色木頭雕琢的精致的小雞崽,兩枚蛋三只雞,伏在一個細絲藤編制的棕色小巢里,烏黑小巧的眼睛活靈活現(xiàn)的,雞年過去了,留個紀念。
萬仙山的季節(jié)是奇妙的,海拔1600米的地勢,使得溫度變換略顯遲緩,春的風已經吹暖了山坳,但山上的冰掛和積雪還四處可見,穿著毛衣,挎著雙肩包,臂上搭著外套,行走在冰掛雪痕隨處可見的深山,雖寒氣未退,但氣息里已充滿了春的潤澤和舒暢。夕陽西下時,再一次登上萬仙山高高的崖石,向郭亮村告別,遙望遠山,那種“萬壑有聲含晚籟,數(shù)峰無語立斜陽”的肅穆感和親切感,又一次勾起我初涉人生對大山生活的回憶,山的懷抱曾賦予了我人生的新開端,山里的歲月磨練了技能,成熟了心智,山區(qū)的閉塞也激發(fā)了我回歸城市的渴望與動力……,心境變換,世事滄桑,跋涉遷徙,踉蹌前行。
別了郭亮村,別了萬仙山,待綠樹蔥郁的夏季,或山花爛漫的秋天,帶著變幻的心境與期待,與你再相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