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 民 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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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和鮼喥?李夢昭
農 民 工
第 十九 集
〔1〕
勞教所
一個警察領著雪妹子走出來。
雪妹子手中提著裝有幾件皺巴巴衣服的小網(wǎng)袋，低著頭，邁著沉重的步子走著。
女警察手一指，雪妹子看見遠遠站在門口的福生，急步奔出。
（定格）
主題歌起：
走過多少路，這路最漫長。風雨真情，有時也失落。愛也是歌，恨也是歌。心曲無言，伴隨天涯不寂寞。
走過多少路，這路最坎坷。匆匆人生，誰都有困惑。苦樂生活，難改執(zhí)著?；厥谉o言，微笑品味都不錯。
不停地走，風一樣灑脫。
不停地走，每天都是新你我。
字幕（疊）《農民工》第十九集
〔2〕
勞教所門口。日。
雪妹子跑到福生面前，張了張嘴，話沒出口，先嗚咽起來。
福生也很傷感，接過雪妹子手中的網(wǎng)袋：“咱們走吧。”
〔3〕
路上。日。
雪妹子哽咽著：“福生哥，是我不好，害得你也差點坐牢?！?/p>
福生：“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雪妹子：“福生哥……”
福生望了她一眼。
雪妹子：“我不是有意要害你，你也許還不知道……”
福生又看了她一眼。
雪妹子：“那一次我……我是真心的?！?/p>
福生暗暗地皺了皺眉。
兩人默默地走著。
雪妹子：“福生哥，你別難過?！?/p>
福生：“難過什么？”
雪妹子：“碧玉姐……不是嫁給德孝了嗎？”
福生：“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
雪妹子凄涼地：“我不知道?！?/p>
福生：“有兩個事，看你愿不愿干，一是國強他們供銷社還缺個做飯的，國強也同情你，想讓你去?！?/p>
雪妹子看著福生：“還有一個呢？
”
福生：“我們家具廠辦起來了，你要不嫌棄，就來做工吧?！?/p>
雪妹子干脆地：“那我跟你！”
福生眉梢一動。
〔4〕
家具廠。暮。
福生和雪妹子走過來。
福生打開黃雯雯住的房間：“你先在這兒住著，你媽那兒我再去勸勸她?！?/p>
福生給雪妹子倒了茶：“我去給你弄點吃的?！?/p>
龍棍子走進來。他醉眼朦朧，興高采烈地點著手中的票子。
龍棍子推開黃雯雯的房門，大叫：“黃雯雯回來了！”
龍棍子揉揉醉眼：“咦，是，是你？”
坐在床邊的雪妹子朝龍棍子凄凄一笑。
龍棍子眼中，苦笑著的雪妹子飄移不定，宛若一雜鮮花。
龍棍子含混地：“你，怎么……什么時候回，回來的？”
雪妹子：“剛到的?！?/p>
龍棍子左右尋覓：“黃雯雯沒回來？就你一、一個人？”
雪妹子低頭：“嗯?！?/p>
龍棍子瞇著醉眼，湊過去，死死地盯著雪妹子。
雪妹子生氣地瞪了龍棍子一眼。
龍棍子嘻皮笑臉：“聽說，那個什么旅店，不，不錯！”
雪妹子扭過臉去。
龍棍子：“告——訴你，我發(fā)、發(fā)了！”
他得意地拍著口袋：“今天，我還贏了一把，不過，這錢不干凈！這邊才、才是我自己掙的，勞動所、所得！”他從口袋中摸出錢：“怎么樣？拿著！我也買、買一回！”
雪妹子臉色煞白，“豁”地站起來。
龍棍子伸手摸雪妹子的臉，雪妹子打開他的手。
龍棍子：“怎么？別人買，你肯；我買，你就不、不肯？”
雪妹子欲奪門而出。
龍棍子擋住，反手關上門，撲過去抱住雪妹子：“今天我，我非買不可！”
兩人扭成一團，雪妹子“啊啊”亂叫，龍棍子用手捂住她的嘴，將她按做在床上。
門“砰”地沖開，福生端著飯碗出現(xiàn)在門口。
龍棍子大驚，忙松開手。
雪妹子捂住被扯開的衣服，默默擦淚。
龍棍子心虛地干笑：“嘿，玩玩，一塊玩玩，福生你也來？”
福生怒目兇笑：“玩玩？好啊，我叫你玩！”一拳將龍棍子揍倒。
龍棍子摸著嘴巴還嘴硬：“我是花錢買，關你屁事！”
福生氣得發(fā)顫：“你還花錢買！”又提起龍棍子揍了一拳。
一旁的雪妹子呆了片刻，走過去抓住福生的手：“福生哥，別打了，是我不好?！?/p>
龍棍子傷心地哭泣：“你打呀，要打就往死里打！你還算是好兄弟！”
福生揚起的手停在了空中，他切齒地：“你還算人！自己姐妹遭了難，你還往傷口撒鹽！”
〔5〕
家具廠。日。
鼻青臉腫的龍棍子臉上胡亂貼著幾張傷濕止痛膠布，小丑似的夾在人群中來上班。
一青工：“龍棍子廠長，被誰揍了一頓？”
龍棍子：“誰敢揍我？哼！”
青工：“那你那臉上……？”
龍棍子皺皺眉，煞有其事地：“昨晚上，媽的，從床上翻下來了”。
青工：“是被哪個女人從床上踢下來的吧？”
眾人哄笑。
〔6〕
家具廠門口。日。
福生攔住大家：“大家等一等。上班前跟大家說個事。”
福生陰沉著臉，掃視了一下眾人：“我本不愿做這樣的惡人，可是有人非要逼我做！上班時間丟了工作去喝酒，打牌！讓貨主的汽車等了三個多小時！為此我們賠了人家二百多元。這樣的事竟然發(fā)生了兩次！這樣的工人。我要你干什么？我們一不是酒館，二不是牌坊！一會兒你們去財會結帳，我對不起了！”
保管員甲：“福生，我們有什么錯，你就原諒這一次吧?！?/p>
保管員乙：“廠長，你不能這樣……”
福生堅決地揮了揮手，轉過臉去。
保管員甲：“福生你小子真不是東西！”
保管員乙：“你一個破廠長，有什么了不起！走，不求他！”走了幾步，扭頭大罵：“你不得好死！”
眾人面面相覷。
福生冷笑：“丑話早說過了，硬不聽，也只有由他；但你要在這干，那就得由我了！我就不信報應，也不怕！有人說，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別撕破面子，我偏要撕！給了你面子，就沒有我們大家的面子！今后再有人這么胡鬧，就別等我開口了，自己收拾東西滾蛋！”
〔7〕
車間內。日。
福生、雪妹子來到龍棍子身邊。
龍棍子只顧干活，理也不理。
福生：“龍棍子，給你個徒弟?！?/p>
龍棍子脖子一擰：“不要！”
福生卟哧一笑：“怎么，自己從床上摔下來，還怪別從呀？”
〔8〕
雪妹子家。日。
國強架好自行車，喊了一聲：“雪妹子！”
雪妹子探出身來：“國強哥！”
雪妹子娘搶先擠出門來：“喲，國強來了，進屋坐，進屋坐！”
國強：“聽說雪妹子回來了，我來看看?！?/p>
國強進屋坐下：“過去的事就別想它了。”
雪妹子點著頭，眼中噙滿了淚水。
國強：“回來了就好，這兩年陳家段也不比過去了，你也都看到了，聽說在家具廠做事，我也很高興?！?/p>
雪妹子真誠地望著國強，覺得心里溫暖極了。
雪妹子娘端上茶：“我們雪妹子一直念叨著你，說你是好人。唉，我過去也是鬼迷心竅，險些耽誤了她一輩子。剛才縣里的陽秘書也教育了我。唉，都是窮害的！”
國強：“您老明白了就好。”
雪妹子娘：“我們雪妹子也是命苦，這一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碰上一個象你這樣的人?！?/p>
雪妹子害臊地：“媽看你說的！”
雪妹子娘：“今天不許走，就在這兒吃飯，我這就去做?！?/p>
國強：“哎，大媽，我這就走，您別忙了。”
國強：“我走了，今后有什么為難的事只管來找我，國強哥不是外人！”
雪妹子：“哎，國強哥，你等等?！?/p>
雪妹子拿著一個紙包趕上國強。
雪妹子娘在門口喊：“國強，吃了飯再走！”
雪妹子娘滿臉喜色。
〔9〕
陳家段石板路上。日。
國強推著自行車，雪妹子夾著一個低包，兩人并排走著。
雪妹子：“國強哥，在勞教所的那段日子里，如果沒有你和福生哥，我真怕……害怕回陳家段，沒想到大伙對我這么好?！?/p>
國強：“我說了，你別老想那些事，都過去了?！?/p>
雪妹子：“國強哥，我、我給你織了件毛衣?！彼醭鲆患拢骸澳愦┐?，看合身不？”
雪妹子害羞地：“我笨，手也不巧，織得不好?！?/p>
國強感動地：“謝謝你，可是，毛衣我不能要?！?/p>
雪妹子：“你一定要收下。”
國強用手捂?。骸安唬?，我不能收?！?/p>
雪妹子急了：“國強哥！”
國強：“雪妹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謝謝你?！?/p>
雪妹子眼里涌出了淚水：“你瞧不起我，我坐過牢……”
國強慌了：“不是不是！”
雪妹子抽抽噎噎地抹著淚。
國強：“我是說，你吃了那么多苦，現(xiàn)在剛好了一點，就想著我，我是不好意思。”
雪妹子低著頭：“我沒有別的東西能送給你。”
國強：“雪妹子，那，那我就……”
雪妹子高興地把毛衣塞到國強手里：“你別笑話我。”
她扭頭就跑，又停住回過頭來，真誠地：“國強哥，謝謝你。”
雪妹子腳步輕快地往回走著，她停住腳回過頭來看。
雪妹子睜大了眼睛，她看見國強和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碧玉在一起說著什么。
〔10〕
陳家段石板小路上。日。
碧玉：“我爹說，啥時請你到我家吃飯。老麻煩你買藥，怪不好意思的?！?/p>
國強：“這有啥，反正是跑，順便就帶回來了，你回去吧?！?/p>
碧玉：“不，今天我想自己去，出來走走，在家里難受?！?/p>
國強和邊走邊談著。
碧玉：“我說了你可能不信，我現(xiàn)在老覺得心里空蕩蕩的?！?/p>
國強：“那你就多出去串串門，找人說說話?！?/p>
碧玉：“找人說話？找誰說，說什么？誰和你說話都客客氣氣的，可是誰也不和你說心里話?！?/p>
國強同情地望了碧玉一眼。
碧玉嘆了一口氣：“我現(xiàn)在，說不上來為什么，反正難受，我自己都糊里糊涂，我好象什么都不缺，又好象什么都沒有……”
國強：“那你……我也不知怎么辦。”
碧玉搖搖頭：“沒有辦法，這種病沒有藥治?！?/p>
陽秘書、福生和幾個青年過來。
國強：“陽組長，你們去哪？”
陽秘書：“噢，為了配合農村社會主義教育，村里辦了一個守法學習班，主要是宣傳禁賭、掃黃，打擊危害社會治安的不法分子。”
國強驚愕地對福生：“你也參加？”
福生偷瞥一下碧玉，狼狽地笑笑：“陽秘書挺關心，嘿嘿，學習學習也好。”
〔11〕
陳家段村學習室。日。
福生、龍棍子、狗子坐在一起。
狗子幸災樂禍地：“福生，你這大廠長也來了，還有龍副廠長，呵呵，我們這個學習班檔次不低?。 ?/p>
狗子從福生口袋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點上，把煙裝進自己的口袋，噴了一口煙，得意地哼起小調，搖頭擺腦。
龍棍子：“閉上你的鳥嘴！”
狗子：“龍棍子，到了這里，你也不用神氣，誰也不會比誰好到哪兒去！”
龍棍子把手指到狗子的嘴邊：“你再說，我撕了你的嘴！”
狗子：“想打人？可得看看場合！”
福生拉下龍棍子的手：“龍棍子！”
龍棍子：“他這種人，哪里也能揍！”
狗子大叫：“陽秘書，龍棍子打人啦！”
陽秘書走進來：“誰打人？又是你龍棍子！看來還得給你單獨辦一期學習班！”
狗子沖龍棍子怪笑了笑。龍棍子狠狠地：“你狗日的等著！”
陽秘書：“好啦，我們這期學習班，今天就要結束了，我希望從今以后，大家的思想覺悟都有一個大的提高，不但自己要做一個遵紀守法的好青年，而且還要主動地與一切丑惡現(xiàn)象和行為作斗爭。下面，大家是不是談談感想和收獲？”
一陣沉默。
福生站起來：“我先講幾句?！?/p>
陽秘書：“好。”
福生真誠地：“過去我也是賭徒，而且賭得很兇。雖然我早已經不賭了。但這次學習班對我的教育還是很大的，我也前前后后地想了想，心里明白了不少，我覺得人不能只為錢活著，如果錢迷心竅，也許什么壞事都做得出來，”
他深思地：“人一輩子，應當有更高的追求，至少，也要活得光明磊落，問心無愧！”
〔12〕
山道上。日。
龍棍子快活地顛著。偶爾還笨拙地學一兩個霹靂舞的動作。
前面，一婦人挑著一擔東西，吃力地走著。
龍棍子：“大嬸，我來幫你挑！”不由分說地抓過擔子，挑在肩上，輕松地走了。
婦人擦著汗在后面追著，嘴里千恩萬謝。
叉路口，龍棍子放下?lián)樱骸靶辛?，拜拜！?/p>
婦人奇怪地：“伯伯？我是你大嬸！”
龍棍子：“嗨，你不懂，這是外國話，就是這個的意思！”他做了個再見的動作。
婦人也做了個再見的動作：“哎呀，你真是好人！”
龍棍子：“我是好人？！”忍不住大笑。
龍棍子氣派地：“行了，沖著你這句話，我給你送到家里！”又挑起擔子，大步流星。
婦人一路小跑：“真是太謝謝你了！”
龍棍子：“謝？拿什么謝？
婦人：“你要我謝什么？”
龍棍子：“把你的女兒嫁給我怎么樣？”
婦人：“臉皮真厚！”繼而驚愕：“你怎么知道我有女兒？”
龍棍子哈哈大笑，突然一楞：“你真有女兒？”
〔13〕
婦人家門口。日。
婦人：“到了，快放下，進屋去喝茶?！?/p>
龍棍子：“別客氣了，我還有事。”
婦人急忙拉?。骸斑@怎么行，一定要進屋！”
龍棍子奮力抽身：“多謝多謝，我真有事！”
一眉清目秀、婷婷裊裊的姑娘出現(xiàn)在門口：“媽，這是誰呀？”
龍棍子一驚，停止了反抗。
婦人：“小蕓，噢，這是我女兒小蕓。小蕓，快請客人進屋喝茶。真是，我還不知道客人姓什么?！?/p>
龍棍子眼直直、傻喃喃地：“我是家具廠的龍——，嘿嘿?！?/p>
小蕓頭微偏，抿著嘴天真而嫵媚地一笑：“我認識你?！?/p>
龍棍子：“認識我！”差一點暈過去。
小蕓：“那年你們到城里去做工，我還在讀書?！?/p>
婦人：“小蕓，站在門口說什么，請客人進屋喝茶呀?！?/p>
小蕓：“哎”了一聲，沖龍棍子一笑：“請呀！”轉身進屋。
龍棍子完全呆了，他被一種空如其來的巨大的幸福的感覺沖得暈頭轉向。
婦人：“進屋呀，還要我拖嗎？好人?！?/p>
龍棍子如夢初醒：“嗯？噢，好好！”一個箭步搶到了婦人前面，忽覺不妥，又放慢了腳步。
〔14〕
婦人家。日。
小蕓端來一大碗涼茶：“辛苦啦，請喝茶?！?/p>
龍棍子傻乎乎地看著小蕓笑。
小蕓挺大方地笑笑，歪歪頭：“喝呀！”
龍棍子魂飛魄散。
他接過大海碗，急忙仰頭，喉頭“咕咚“作響，將一大碗茶牛飲而下，他放下碗，來不及抹嘴就楞了，小蕓不見了。
龍棍子腿都站不直了，他失望地四外張望，好不掃興！
小蕓躲在里間張望，偷偷發(fā)笑。
婦人端著瓜子，卟哧一笑：“你在找什么哪？”
龍棍子眼珠一轉：“這茶真甜，再來一碗?！?/p>
婦人：“小蕓，倒茶！”
小蕓捧出一個更大的碗，而且茶滿得幾與碗口齊。她小心冀冀地輕移蓮步端過來，笑瞇瞇地：“喝吧，我們家還有一缸哪?！?/p>
龍棍子接過碗，眼睛盯著小蕓，茶流了一地。
小蕓：“呃呃，茶！”
龍棍子目不轉睛地看著小蕓，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朝小蕓嘿嘿一笑。（定格）
疊顯演職員表。（第十九集完）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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