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遼寧省興城市劉臺子滿族鄉(xiāng)鹽鍋村第一書記瓜爾佳荒原
文/才斗
1)
我愛一個地方,是憑第一感覺的。感覺包含了如下情愫:炊煙、靜謐、古樸、神奇。
無論何時何地,身居一方,哪怕只是來往逗留幾個小時,具備了上述“資質(zhì)”,我都會欣然走筆一發(fā)難收的。因為才斗的名字,如魔一般,附著我瘋瘋癲癲的樣子——遼西出生,沈陽成長的樣子。
久居鋼筋混凝土鑄就的都市,好多年看不見炊煙裊裊了。總想換一下生活方式,尋覓陶淵明筆下的世外桃源,過一回慰藉靈魂的安靜生活,感受一下古樸風韻,領略一些神奇風采。這是我在六頁歲矣,從骨子里流露出無法淡忘而要找的、屬于我的返璞歸真的東西。認準一個理兒:心里裝鄉(xiāng)愁,走哪都是家。
認識這個家,是從8月16日,在茅草地作家村(1)開始的。得知荒原榮任遼寧興城劉臺子滿族鄉(xiāng)鹽鍋村第一書記。第一感覺:神奇。為什么這樣說呢?因為這個日子,與我46年前上山下鄉(xiāng)當知青的日子僅過去一天,也算是一個冥冥之中奇妙的吻合。這樣的吻合,是我和荒原書記的。
一個被時間無情地拉長了瘦影,一個為夢想入村做農(nóng)民。也許是命運吧?把不可能的事情演繹了可能。
就在荒原走馬上任前夕,我說:“有時間去鹽鍋村采訪你,就寫你的村子”。
荒原愉快答應了:“歡迎茅草地作家村各位老師!”
我像一個孩童,心花怒放,若不是與一個社會活動撞車,恨不得跟著荒原踏上采訪之旅。
2)
我是辛丑年中秋佳節(jié),隨荒原書記走進遼西興城劉臺子滿族鄉(xiāng)鹽鍋村這塊倚海熱土的。
因為荒原的村子遭遇了30年未遇的水災,鹽鍋村是全鄉(xiāng)十個村受災最嚴重的。
在省城休假過傳統(tǒng)中秋佳節(jié),新上任的駐村第一書記荒原聞訊后,花了幾千元,買了慰問品,第一時間,風塵仆仆從省城趕回自己的鹽鍋村。
在通往各村沿途,大片花生地被淹,一塊400畝稻田一片汪洋。自家園子,村民開始起花生晾曬,把損失降到最低。
村里一位90歲的老奶奶無奈地站在自家門口,看著自己受災的家園?;脑瓡浛吹竭@一幕,拿出慰問品,交到老奶奶手中。
老奶奶接過慰問品凝視荒原書記許久,說不出話來。
荒原書記對老奶奶說:“知道村子受災。回來看看大家,和大家一起過中秋,災難是暫時的,會好起來的”。
然后驅(qū)車來到鏈接東西兩個自然屯交匯處~石嘴子橋。河水南北流向,南面是淡水,北面是海水。淡水流入海水,是從石橋底下一條溝流淌的。
可不可以這樣來做一下比較:荒原是淡水,鹽鍋村是海?;脑且活w種子,村民是土壤。那么土壤是種子的根,石嘴子橋下流淌的水,就是紐帶了。
說起這條溝,幾年前村委會為了防洪,為村民做了一件實事,這不水災用上了。挖掘了這條溝,無疑為減少本次受災損失,立下了汗馬功勞。
村委會主任金勇告訴我說:“盡管這樣,大水兇猛還是漫過了橋面。昨天我和馬書記一個東頭,一個西頭為村民安全站崗、放哨,提示村民繞道而行”。
我采訪了馬書記:“咱們村有多少戶人家?人口多少”?
馬書記說:“585戶,1952口人”。
我說:“好大的村子,好大的鍋,這次水災沒有人員傷亡吧”?
金勇說:“沒有人員傷亡,危房村民安置妥當”。
走訪幾戶村民家后,荒原書記從心底發(fā)出來這樣的心聲:“門前的路會寬的,道路也會越走越寬的”。
“荒原書記到來,村民真正感受到了黨的干部愛自己的村民,感受到了黨的溫暖”。一位村民如是說。
是的。我閱讀過北戴河的海、山東萊州灣……從未見過倚海的村子遭遇這樣的水災。村兩委班子,在辛丑年與受災村民過了一個令人難忘、感動的中秋佳節(jié)是有特殊意義的。俯瞰一橋之隔,一半淡水,一半海水,橋底流淌。我想起了《楓橋夜泊》的詩句: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這是唐代詩人張繼描寫江南蘇州的,不是鹽鍋的。而是借詩句,抒發(fā)我此時沉重的心情,寫了《鹽鍋水泊》四句順口溜:
白浪滔天聲聲漫,倚海村子被水淹。
重建家園幸福日,村官愛民溫度暖。
這是描寫鹽鍋村受災后的詩句,雖然暫時不美麗了,在我心里,村子如我所云:塞外鹽鍋也周莊(2)。
3)
這是我愛一個地方最深情的表白,將表白進行徹底,就要知道一個地方的身世。古怪村名讓我有了好奇之感。也就有了一種求知村子來歷的欲望。還有村子古樸的風土民俗、發(fā)生過的傳說故事……這是我每到一地所要完成的一道程序。
鹽鍋村,“鹽”字本意是“在器皿中煮鹵”?!墩f文》中記述:天生者稱鹵,煮成者謂鹽。傳說黃帝時有個叫夙沙的諸侯,以海水煮鹵,煎成鹽,顏色有青、黃、白、黑、紫五樣。中國人大約在神農(nóng)氏(炎帝)與黃帝的時期就開始煮鹽了。
“鍋”的歷史悠久。據(jù)《方言箋疏》記載:“鍋亦以中空得名,與車@同也。中空而盛之以物,亦謂之鍋,食鍋底焦飯。遺在役,恒帶一囊,每煮食,取焦者以貽母”。到了晉代,“鍋”已用來指炊具。大概到了明代鍋才成了專屬烹飪器具。更早一些的大概要追溯到南北朝,有詩云:“盈鍋玉泉沸,滿甑云芽熟。”也就是說,在南北朝,“鍋”已開始專屬化了。
鹽鍋村倚海,海屬水,水生金,海生鹽。如此,鹽鍋當屬風水寶地了。要知道,在古代還真是鹽貴如金??!海生鹽,鍋煮鹽,這樣看來,鹽鍋的日子,是有滋有味的。
這是不是鹽鍋村名字的由來呢?也許還有故事或傳說。這次水災,也許驗證了傳說地勢如鍋底而稱其為鹽鍋的。在沒有其他對鹽鍋解釋之前,我是認可我對鹽鍋村的解讀而繼續(xù)為之。
因為鹽鍋村還有一個特殊的歷史悠久身份,她是生活在滿族鄉(xiāng)搖籃里的。而荒原的血管里恰好流著相同的血液(這段故事,應該由荒原自己去描寫),因為他是蘇完瓜爾佳,也就是清代三元勛索爾果之孫——瓜爾佳鰲拜之后,是滿洲鑲黃旗人。
滿族人的村寨,迎來滿族后裔第一書記瓜爾佳荒原。一個流浪在外幾十年的兒子與滿族村父老相擁,會傾注全部身心的。這是不是天意呢?
只有一種解釋:荒原書記冥冥之中就與海邊滿族村落有著千絲萬縷聯(lián)系了,是符合思維邏輯的。
我不是專家,也不是學者。沒有足夠筆力,把這一段歷史淵源復制。還是把留白留給專家、學者填充吧!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鹽鍋村的歷史深邃而寓意曠遠,亦如眼前浩瀚大海了。
4)
一段滿族歷史,無疑給古樸的村子涂抹了神奇色彩。鹽鍋村從“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走來,從改革開放大潮走來,從脫貧致富實現(xiàn)小康走來,走在鄉(xiāng)村振興的康莊大道的信念,不會改變。
一幅面朝大海背朝天的村子,書寫著興城這塊多情土地的長卷,在我身體里西部正緩緩而又精彩展開……
長卷里有荒原和村兩委班子用文字記錄村子變化,字里行間散發(fā)著村史或鄉(xiāng)志一縷縷墨香。
飄進了東地、后林子、石嘴子、老鹽鍋、腰劉、后劉六個自然屯。
我是通過水災,真實認識鹽鍋村的,才知道她不是村子,而是一座美麗、古樸、星羅棋布六個自然屯,發(fā)展前景可觀的海濱度假村。
時間定格在未來某個年份,時間不會太長,也許近在咫尺。鹽鍋村會把自己寫進振興村子歷史,成為一員。
到那時,這些變化如同一朵朵花香,綻放鹽鍋春天里。當然了,也綻放在祝福我身體里的西部。
是??!46年前我上山下鄉(xiāng)鐵嶺縣馬侍郎橋村當知青時,喊過幾年的一句口號:“縮小城鄉(xiāng)三大差別”。那個年代覺得太遙遠,如今,曾經(jīng)的夢變成了現(xiàn)實——在海平面上每天都與太陽一起初升……
5)
我為一個安定、和諧、恬靜、美好的生活環(huán)境、村民安居樂業(yè)的新型鄉(xiāng)村而步王羲之《蘭亭序》后塵,走筆現(xiàn)代版《鹽鍋序》了。
王羲之是和友人雅士匯聚蘭亭盛游之事,飲酒賦詩而成集也。
《鹽鍋序》是我采訪村書記、干了十八年村長的印象記,也是本文的序。內(nèi)容是這樣的:
辛丑年,九月清秋。省里派遣荒原攜使命,從省城來。會同族人,振興鹽鍋村,大幕拉開。
此地倚海,花開一方。村子古樸,漁火星光點點。十八年,歲月悠悠。土地記,酸甜苦辣。宛如一組數(shù)字,續(xù)寫鹽鍋,繪制藍圖。
是傳說不是傳說,喜看荒原和村兩委班子一起寫文字。每一個詞,一個句號,都是晴雨表,憧憬而夢也。
中國夢,每個人的夢。歷史長河,浪花一朵朵……
每一朵,都是珍珠,串成項鏈,戴在鹽鍋村頸上,耀眼奪目。
每顆珠子,都是跳躍音符,奏響一部鹽鍋村人生交響,震撼而感人至深。災難面前,依舊大手筆而戰(zhàn)勝災難從容了。
采訪的日子或以后與鹽鍋村相處的日子,記憶深刻碼頭繁忙的日子,是我詩意的塞外江南,是我愛鹽鍋村的理由。因為我身體里的西部造影顯示:我的血液與遼西鹽鍋村的血液流在一起了。
注釋:
(1)茅草地作家村:是一個作家群的名稱。
(2)周莊:位于蘇州昆山市,江南六大古鎮(zhèn)之一,歷史悠久,享譽中外的古鎮(zhèn)。
作者簡介:
才玉書,筆名才斗。遼寧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電視藝術(shù)家協(xié)會專業(yè)編劇委員會編劇。進修首屆全國影視編劇高級研修班。沈陽市大東區(qū)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自創(chuàng)現(xiàn)代詩獨家詞牌《筐子吟》。作品散見報刊、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