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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秋深深、念濛濛
張冬平
“漠漠秋云起,稍稍夜寒生”。當心事還掛在紅葉上隨風搖曳,帶著寒意的黃菊,就在漫山遍野的田頭地角,吐出一縷縷讓人不寒而栗的霜氣。遠處白云澄澈如雪渺茫茫,近處風卷殘葉秋惆悵。一瓣瓣飄落的思念,被冷雨砸成一地零亂的秋。隨著風聲鶴唳,鬢角上染白的滄桑,沿著始終掛在心坎上的遺恨,萬頭千緒,千緒萬頭,一齊飄向十月,深深的秋......

(那千頭萬緒匯成深深的秋……)饒文柏攝
一種思念,刻骨銘心,一種念叨,總讓人難忘。天到了這個年歲,才知道歲月的薄涼;人到了這個年齡,才懂得母恩如山。生活中那些點點滴滴的曾經(jīng),生命里那些微不足道的過往,總是纏繞心頭,怎么也揮之不去。也許,人生就是這樣,與父母長久廝守在一起時,覺得一切是那么淡然乏味,甚至還嫌父母嘴碎,愛嘮叨,可一旦失去了,才覺得原來有父母的日子,卻是那樣的珍貴。
“天冷了,別忘了加衣”,每到這個季節(jié),無論我在鄉(xiāng)下田間地頭勞作,還是在海角天涯打工奔忙。這句土得掉渣的囑咐,總是跟隨著我形影不離。曾幾何時,當我聽到這句話,總是心不在焉地唉唉哦哦,或皺著眉頭,不耐煩地岔開話題。俗話說“娘肚里十個崽,崽肚里沒個娘”,這話恰如其分地道出了天下母子的情結(jié)。隨著年齡的拉長,經(jīng)歷的增長,我才漸漸懂得母愛的偉大,母恩的浩蕩。以致心中對母親的愧疚感與日俱增。母愛無聲,到這時才能夠淺淺領略和深深感悟。這時想起來,真是追悔恨難當,淚如泉水涌。

(漸漸懂得母恩的浩蕩……)曾向陽攝
如今秋已深深,重陽又臨,遙望蒼茫的秋色,看菊花開遍原野,賞秋意桂花紛紛。在詩人王維的筆下:“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的場景下,更增添了對母親的深深懷念和重重牽掛。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的遺憾,又一次把我重重地扔進淚河里?,F(xiàn)今祖國強大了,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這一天,看到許多人帶著大包小包的情感趕往故里與父母分享,秋陽中聽到別家院落母子爽朗的笑聲。我也驅(qū)車回到故鄉(xiāng),打開門像往日一樣連呼媽媽,可空蕩蕩的屋子,卻沒有一聲回音,望著站在墻上的娘,此時此刻,心猶如千萬把鋒刃在不停地攪動一樣,淚在臉上流,血在心中滴。娘親啊,你聽得到我的呼喚嗎?哪怕你只應一句也好,或咳一聲也罷??赡銋s那么絕情絕意,冷冷地站在墻上,看著我撕心裂肺地哭喊……

一眨眼光陰熟了,一瞬間世紀老了。如今,我也鬢角掛霜,感受到了桂花跌落塵埃時的疼痛,聽得到菊花綻在冷霜里的呻吟聲。在長長的一生里,別的什么我都不在乎,唯有母親的一言一行,總是在我眼前晃蕩。在那個沒有父親呵護的貧苦年代里,您用單瘦的肩膀,扛起了風雨飄搖的家,含辛茹苦地把我們四姊妹拉扯成人。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凍著,熱了為我們搧風,冷了給我們添衣。我多次聽大姐說,冬天里我們冷得發(fā)抖時,您甚至把父親遺下的血衣,含淚洗了又漿,漿了又洗,縫縫補補地呵護我們過冬。吃飯時為了讓我們姊妹吃飽,常說在外面別人家吃了。卻轉(zhuǎn)過身,把我們用過的飯碗偷舔。這一切的一切,怎不教我們肝腸寸斷呀媽媽,我的親娘……
看著布滿蛛網(wǎng)的屋子,凝視窗外淅淅瀝瀝的秋雨,呆呆地靠近那頁熟悉的小窗,看著雨滴劃在玻璃上的淚痕,聽著窗外雨打芭蕉的呻吟,一滴,一滴,沉重得如跋涉在泥地上的腳步。我太熟悉這聲音了,那年重陽后的一個深夜,您說很冷,我緊緊地把您抱在懷里,看著您安詳地蜷縮在我的臂彎里,嘆聲氣靜靜地走了,永遠地走了,再也不理我們姊妹們的呼喚了。那雨曾狠狠地敲在窗戶上,淋濕了我脆弱的心,那雨曾滴答滴答地滴在您出行的黑黑棺槨上,仿佛王母娘娘迎接您的奏樂,又仿佛是我們姊妹別你時傷心淚滴……

沒有風的憂傷,只有雨的相伴,秋意的心緒帶著傷痕的情感,在這寒寒的季節(jié)里流淌。生命中,只有一種愛是安靜的,是無求的,雖然不言不語,雖然是那么樸實無華,卻是完全無怨無悔的給予,那就是父母給予子女的崇高和偉大的愛!希望拙文,能在這金錢至上的浮躁社會里,讓每一位為人子女者,在父母有生之年,多一點照顧,多一點陪伴……
輕音樂:鋼琴曲《秋日私語》-理查德 克萊德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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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啟平陳陽梅《挑風擔雨追文夢-記農(nóng)民作家張冬平》
[張冬平簡介]
張冬平,筆名雪海無垠。湖南省邵陽縣人,湖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湖南省詩詞協(xié)會會員,湖南省詩歌協(xié)會會員,邵陽縣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蝴蝶》朗誦平臺簽約作家。已在《湖南日報》等全國各地報刊雜志發(fā)表小說、散文、詩歌100萬余字,并多次獲獎。出版詩集兩本,與人合集一本,長篇小說一部。
(山徑文學社肖殿群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