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一只流浪貓的往事
戚穎
01我把清洗干凈的小花貓放在炕上，它瑟瑟發(fā)抖， 把身體縮成一團， 用一雙顯得驚恐而又無奈的眼睛望著我。細細覌察，確實象小伙伴們説的那樣，小花貓顏色不佳，黑褐色的花紋，排列也沒規(guī)律，肚皮兩種顏色，還不對稱，特別是后背還有幾處傷口，略略滲血。所幸的是，肢體并沒有什么缺陷。
經(jīng)過幾天的調(diào)養(yǎng)，流浪的小花貓變樣了，毛發(fā)順滑而又光亮，并開始地上炕上竄跳了，而且眼睛炯炯有神，目光犀利，還帶有一股冰泠的殺氣！可是，只要是我叫它，就立即用溫柔的目光瞅著我，在我撫摸它的頭部時，就會瞇起眼睛，喉嚨裡發(fā)出呼嚕聲！更為有意思的是，不管在哪里，只要看到我，就象跟屁蟲似的，不停的用頭或身體蹭我的腿和腳。
直到有一天，我驚奇發(fā)現(xiàn)它竟然是個捉老鼠的能手。我看到，它把捉到的老鼠，高高地拋起來，然后撲過去，叼起來，再甩出去。往往復(fù)復(fù)，玩的興高彩烈，不亦樂乎！??！
說來也怪，自從它的到來，過去倉房里的老鼠不見了蹤影和痕跡。在一些角落，還時不時發(fā)現(xiàn)一些死老鼠。
有一次，它竟然把捉到的幾只老鼠，少腦袋的、缺胳膊少腿的擺成一排，還沖著我嗷嗷叫，恰似炫耀自己，給自己請功一樣。過去因為長的不好看，家人不太喜歡它，現(xiàn)在看到它這么有能耐，也都喜歡上它了。
02
1970年2月的一天，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打破了我們家平靜安逸的生活。當(dāng)時我剛上小學(xué)一年級，父親被定為走資本主義的當(dāng)權(quán)派，必須響應(yīng)毛主席＂五七＂指示，舉家去農(nóng)村走＂五七＂道路，接受貧下中農(nóng)再教育。
出發(fā)那天，單位出了兩臺大解放汽車，大家都忙著往車上裝行李、家俱等物品。這時，我突然想起從早上就沒看到小花貓的身影，我的小花貓哪里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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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匆匆跑出屋外， 小花貓正蹲在大門口，頭還晃來晃去，正疑惑地看著忙里忙外的人們。＂走嘍”，隨著父親的一聲吆喝，我被連挾帶抱進入了駕照室，＂我的貓＂，我喊著并向車外望去。突然發(fā)現(xiàn)，小花貓在汽車的腳踏板邊，正焦急地，左顧右昐望著我。這時，哥哥把小花貓塞進駕駛室，它順從而溫柔的進入了我的懷抱。
經(jīng)過漫長的一天，掌燈時分，我們一家人來到了永吉縣兩家子公社暖泉子大隊第九小隊。雖然只有七八十公里，卻感覺離開城市走了很遠很長時間?，F(xiàn)在才明白，那時候我只有八九歲，從沒出過這么遠的門，道路交通又不發(fā)達，加之天寒地凍，爬山越嶺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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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來到鄉(xiāng)下，自己家沒有房子。按照公社的安排，我們臨時居住在一個農(nóng)民家，有東西屋三間大房，我們就住在了西屋。這個農(nóng)民是個手藝人，忠厚老實，十分熱情。據(jù)說全村的人家的家俱，基本上都是他給做的。
2月的 東北，天氣依然天寒地凍。 盡管我們住的屋墻角都掛著冰霜，條件很艱苦，但在一個不到十歲孩子的眼里，我卻感覺到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鮮好玩，特別是東家養(yǎng)的那條大黃狗，更讓我興奮不已。
05
1976年的冬天，一切如常靜如水。一天，小花貓一夜未歸，又一個白天也沒看到它的蹤影。我呼喚著，我四處尋找著......
突然，在院子的木制圍欄桿上，掛著毛茸茸的一團東西，我走近仰脖一看，竟然是我可愛的小花貓，它竟然被兩根夾院子的木頭夾住，因為兩根木頭中間有一定空隙，這是小花貓每天回家必經(jīng)的路。我感覺非常難過，它的頭部和前腿已経在院子里，腰及後半身仍在院外！它是在回家的路上被夾住的，今天怎么就過不來哪？難道你只有七八歲，你就老了嗎？？？
我登上梯子，慢慢將它取下來，看到它已經(jīng)凍僵的身體，肢體方向仍然是回家的姿勢，眼睛里還充滿了對家的渴望。冥冥之中，我更加感到它對主人的依戀和期盼，是不是在它絶望頻死的那一刻，朌望我能來到它的身邊，象多年前一樣，再救它一次.......
世事千千萬，相遇萬萬千。 人的幾年，卻是貓的一生?。?！
現(xiàn)在 回想起來，我與這只流浪貓的邂逅，雖然巳經(jīng)是半個多世紀(jì)前的事了，但一些細小的往事和景物，每每想起，仍然是歷歷在目，還經(jīng)常入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