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圖人物(從左往右):
宋丹丹(青年作家),寧慧平(作家,漢臺作協(xié)主席),張芳(作家,筆名清揚(yáng),漢中文聯(lián)主席、黨組書記),方英文,丁小村(漢中作協(xié)主席),周燕(漢中文聯(lián)辦公室主任)??????
今年雨水奇多,估計超過已往的數(shù)年降雨之和。秦嶺以北向來缺水,眼下卻河河泛濫。陜南就更不要說了。漢江及漢江之西的嘉陵江、之東的丹江,也都浩浩蕩蕩,流量大過常態(tài)下的長江主流。
過去老以為陜南就漢江及漢江最大支流丹江;及至去了略陽縣,始知經(jīng)過陜南的還有一條嘉陵江。日前去寧強(qiáng)縣,再過嘉陵江去青木川,印象又深了幾分。
青木川是一個很有名的古鎮(zhèn),被文學(xué)寫過,被電視連續(xù)劇過,不必細(xì)說了。有名的地方,太有名的地方,比如桂林、閬中,比如盧浮宮、曼哈頓,我是沒興趣寫的。我以為凡是度娘能告訴的,就不必寫。寫作又稱創(chuàng)作,等于無中生有。世界既有了,寫則廢話,則垃圾。
親臨青木川,才知位于嘉陵江西岸的叢山深處。瓦房石街,曲蜿有致,木板推拉門的酒家店鋪一家挨一家。紅醪白釀,山珍奇味,不可勝數(shù)。招牌幌子五顏六色,其一幌字曰:雞鳴聞三省。意思是公雞一聲叫,陜西、四川、甘肅三個省都聽見了。固然形象,卻不新鮮。中國太大了,三省共聞同一雞叫的地方,多了去。似應(yīng)想個新詞兒。開壇三省醉,狗叫十里聞,如何?
青木川的大煙館、榮盛魁(妓院)舊址,早成了必看景點(diǎn),我好像在別的古鎮(zhèn)上未見過。以上兩個看點(diǎn),證明此鎮(zhèn)曾是何等的商貿(mào)繁盛、官匪云集。晚清民國時,天下大亂,各地便冒出霸王型人物,號稱自治,實為胡鬧。于是官成了合法匪,匪成了非法官,自然少不得血腥與仁義、潑皮與俠客糾纏恩怨的故事。略去。
住了一夜,似可記點(diǎn)感覺。拖拉文字多騙點(diǎn)稿費(fèi),不算違法。
下榻處是一個古宅,大木接云,高基深廊,頗有點(diǎn)所謂康乾盛世之遺風(fēng)。當(dāng)然時間要晚后些。四方的天井院子很大,不像江浙一帶的院子過于約束。
主人安排我住正廳左房,門上掛一把銅鎖。床、窗、幾、案、凳、柜,一概原木打制。色氣上頗有些年頭,卻也聞不見絲毫的霉腐味。衛(wèi)生間倒是現(xiàn)代的。沖個熱水澡,溜進(jìn)被窩潔白溫軟。刷手機(jī),沒多大意思,何況網(wǎng)上新聞總要費(fèi)腦筋研判真與假。
出門總是收獲一碼書,下床打開行李箱,全部取出來。先挑幾本薄的吧。翻了翻,感覺氛圍不對。許是天氣的緣故。
原本雨夜最適宜讀書的,只是這雨太大,聲太響。檐流成瀑,如有幾十頭母牛撒尿。后來又滾起雷聲,忽而沉悶,忽而鋼器相擊,忽而碾子滾坡……不由得亂想起某些遙遠(yuǎn)的、互不粘連的往事碎片……我是誰?因何到了這里?得了吧,傻瓜才追問終極人生呢!
又翻了幾個身,依然不能入睡,莫非床有問題?這床也實在寬闊得沒個道理,足可睡三條漢子相互不挨。照說一個人也能睡的——呵呵,一個人也能睡?這句話不錯呀,韻味呀,是個好題目!
于是琢磨這個題目如何寫成文章。想出一個角度,排除了。又想出一個角度,又排除掉。寫作就是排除法,與讀者扳手腕呢。凡讀者也能想到的,最好避開別寫……在一串串西瓜亂滾般的雷雨聲中,入睡了。
2021年10月6 日 ? 采南臺
發(fā)表于《今晚報》2021年12月13日


背景即文中所寫下榻之古院落







本文收入散文集《夜行》,有興致者網(wǎng)購:
https://weidian.com/item.html?itemID=72307971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