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父親犁地
文/張樹根
塞外的壩上，立春以后是耕地的黃金季節(jié)，七0年代耕田種地主要靠牛馬牲口，牛馬是耕田種地的主要勞力。在春暖花開的日子里，五更天，天上的星星還眨著眼睛，年邁六十多歲的父親，就趕忙穿好衣服，趕上牛車，另一只牛拴在小車后面，車上裝好一張七寸步犁和套繩，手提皮鞭，催牛聲聲，匆匆向農(nóng)田走去。我在被窩里聽著父親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心里在不住叨念，好一個勤快的父親，又暗暗祝福，希父親在路上田里一路順風(fēng)，安全生產(chǎn)。
時針的響聲對正了八點，母親催我起床給父親送飯，不知母親什么吋候起床，烙好了幾張莜面鍋餅，還炒了一大盤土豆絲，盛好了滿滿一壺?zé)崴?，母親用干凈白色棉布包好，放在竹編的食盒里，還帶了一瓶酒，讓我給父親送去，我心想路很遠，等送到地里恐怕飯菜也涼了，于是心生一計，用母親做的小棉被小心翼翼地包好食盒和水壺，抱在懷里，像抱了一個睡熟的嬰兒一樣，一路小跑向地里奔去。
我翻過山梁，穿過樹林，奔跳在羊腸路徑，向父親耕地的地方名叫王亮坡奔去，我遠望見父親的魁梧身影，左手揚鞭，右手扶犁行進在田野……我鼓足勁頭，氣喘吁吁地跑到地頭，等待著父親。終于在父親的催促中，一對草原紅牛在低頭喘氣聲聲，身上，頭上，鼻孔里冒著熱氣，邁著健穩(wěn)的四蹄，拉緊了繩套，在一陣陣吱吱扭扭的小輪奏鳴聲到了地頭，父親用左手熟練的拉一下左面的繩套，用右手提起犁鏵，一個旋轉(zhuǎn)拐過了彎，掉過了頭，吁的一聲讓牛站住，用手向后拉了一下長繩讓牛穩(wěn)穩(wěn)地站住，插好了犁，才和我打招呼。此吋，父親的衣袖，褲角也被露水打濕了半截，和耕好的一垅垅黑土散發(fā)著一縷縷蒸氣。我和父親肩并肩坐在一塊，打開了小包讓父親吃飯，由于我用棉祆把飯包得嚴嚴實實，加上我一路小跑，飯菜還冒著熱氣，父親狼吞虎咽地吃飯，在春風(fēng)中吃得津津有味。
為了讓父親能吃好飯，又不耽誤耕地，我冒冒失失地走到牛犋前，學(xué)著父親的模樣催牛犁地，一對牛吽吽向前急走，可不得了，我扶的犁歪歪扭扭，象蛇走路全是小彎，一會犁大，一陣犁小，一會犁拐到了原來耕好的垅里，一會犁大的牛拉不動，牛也原地轉(zhuǎn)開了小圈，在空曠的地里畫上了一圈圈的小花，父親看見我在束手無策的時侯，扔下飯碗，一個健步奔到跟前，一手提僵繩，揮手打了個響鞭，調(diào)皮的一對牛馬上變得溫馴老實，規(guī)規(guī)矩矩地回到原來的垅里，父親語重心長地說:"干什么都不是簡單的事情，都有一定的捷徑，耕地也有一定的要領(lǐng)，一看牲畜不要出了墑溝，二看駝頭行走直線，三讓犁大犁小均勻，才能把地犁通，一垅垅大小均均，把地耕平，我雙目注視著父親犁好的地，一垅垅象一條條直線，且一垅垅均勻把地抹平，我心中暗自佩服父親，不愧為是一位耕作的老農(nóng)，有一手熟練的本領(lǐng)。在我回家的途徑，我禁不住熱淚模糊了雙眼。
一次耕地的教訓(xùn)，我認識了人生的途徑:無論大小事情，都有一定的規(guī)律路徑，一件小小的事情，鞭策我在今后的學(xué)習(xí)上有進步，在人生的路上能大步前行。
夕陽西下，晚霞滿天，此時，每當(dāng)，我在田野的路徑，就好像看到了父親高大的身影，想起了離開人間已去天國，憨厚慈祥的，我的老父親！
2021年11月7日原作首發(fā)
音頻原作竹笛獨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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