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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時代的病歷


 


作者:龔學敏






整整兩年，一提起新冠


我就強迫自己去想老家冬天山坡上


    的


羊群。只能遠望，走近一看


每一根羊毛，瘦且臟


像我寫過的一個個錯別字


 


對于白紙的白，再正確的字跡


都是黑的。比如死亡


 


風和日麗，羊群卻得了藍天病


 


我在藍得像外科手術(shù)口罩一樣的


天空下面，喘不過氣來


每一次核酸檢測


都讓我心驚，直到把夜晚的黑棉花


一遍遍，擰出水來


同時，用羊的頭數(shù)盤算


校完的稿件中，會不會


隱藏著一個漢字的奸細，我知道


羊再瘦，也是無辜的


 


即便在藏在地下


我也擔心地鐵追尾，慣性


會把背后的口罩


刀一般甩出


再長的線路，總是在地下


并且，偽裝著


草一樣節(jié)能的光亮


 


我渴望時空伴隨者不曾謀面的友誼


卻懼怕那雙發(fā)明這種友誼的手


 


基站的山上，我們都是各自家鄉(xiāng)


山坡上的羊


 



2021年11月9日




      ──選自《九寨藍》2021.1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