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
武漢:張維清
把自己埋在冬泥里,與秋隔世
憋不住了,一聲蛙鳴,仿佛聽到,我擠出子宮的一聲初啼
曾以為被小荷托起的蛙鳴是多余的
因為春風早就叫醒了荷塘
曾認為蛙鳴是迷彩色,就像它身上穿的不為人知的袈裟
曾以為是天空落下的鼓點
曾以為蛙鳴灑在田畈,野溝,水塘邊
能長出一縷縷炊煙
帶上熒火蟲,蛐蛐,蟈蟈,鱔魚和泥鰍
在田間地頭,演一場春晚
又把自己看成蹲伏的小牛,哞聲,喊回了山那邊的土溝溝
水是它的家,蛙聲落腳的地方
便是我的故鄉(xiāng)

山梁梁
武漢:張維清
山梁梁,起伏跌宕,那是從山溝溝里走出的波濤
山圪圪,種了一群房,養(yǎng)了一群羊
一縷縷的炊煙把土溝溝的黃昏擦亮
山里人與黃土簽訂盟約,逼著春秋交出干糧
土豆纂緊拳頭
黃麥舉起火把,紅高粱釀出一壺壺老灑
山里人在搓衣板上,搓得那梯田
交出青翠和金黃
那一座座山,一道道坎,是小村的血脈
流淌游子的呼喚
那一溜溜溝,一道道川
把黃土攥在手心上,戀著我的故鄉(xiāng)
山溝溝的故鄉(xiāng),苦澀的井水
石磨,磨出秋的白漿
紡車,紡出民族的花案
一朵朵小野花,把我的鄉(xiāng)愁拼成了憂傷
山還是那座山,梁還是那道梁
就盼一星星綠
就望一眼眼風沙
一聲長長的嘶喊
喊破了我的爽,扯痛了我的肝
至到把母親的眷戀,父親的惆悵喊出來

野草
武漢:張維清
四處漂泊,居過荒坡,懸崖,山溝溝……
從綠到黃,走過人生短暫的春秋
不嫌棄他鄉(xiāng)的富賤,只要有清風,定會用綠葉托起那片春色
拒絕長高,拒絕開花,這條堅如磐石的千古信條
誰也無法纂改
瘋長,淪陷,但又有誰知道陣痛的骨子磨響疼痛的春天
逆來順受,但從不折斷自己的傲骨
就像炊煙,從不沉淪自己的底部
多么渺小,卑微地活著,活在歌聲里,活在唐詩宋詞的字根里
一點點血液,被貪婪的秋吸干,大地宣布破產(chǎn)
再以黃的假象,掩蓋死去的真相
粉碎世人的謠說

品茶
武漢:張維清
經(jīng)不住水語的誘惑
茶,漸漸打開自己羞澀的心扉
人生又逢第二春
讓你看到滿山的茶開出白花花
讓你看到采茶的姑娘
采走茶歌,谷雨和清明
杯壁上畫出一幅多么美麗的茶林喲
放點青山綠水,放點鳥語花香
掛個背簍,背走大山的夢想
一獵獵茶旗,水中飄搖
一片片綠葉,上下沉浮
宛如我走過大起大落的人生
輕輕吹醒柔軟的波濤
飄香,讓你聞到大山甘醇的味道
閉眼,靈魂去了他鄉(xiāng)
舌尖上翻滾
嚼碎春天的香甜和甘露
仿佛把一座山,一縷陽光,一片云霧嚼爛
只有流入心田上的那支水
才能讓你聽到大山和綠茶的呼喚

張維清,湖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先后在《詩刊》《中國詩歌》《長江叢刊》《長江文藝》《長江日報》《湖北日報》《芳草·潮》等刊物上發(fā)表詩歌一百余首。出版?zhèn)€人詩集《鄉(xiāng)土》《父老鄉(xiāng)親》《風語》《春暖花開》四部。先后獲武漢市99位詩人詩歌獎,財政部財政文學詩歌二等獎。

茶,苦一陣子,但不能苦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