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識別》
文／周生祥
.秋末冬初，氣溫一忽兒熱，一忽兒冷，季節(jié)把秋天和冬天錯落的交疊在一起，隨著秋的漸行漸遠，冬的氣息越來越濃。小區(qū)里的植物可不管這么多，他們照例在每天清晨來公園聚會，樂此不疲。
這天早上，植物們正聊得起勁時，旁邊走過了兩個小孩，沙樸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等倆小孩走遠后，沙樸說：“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剛才這倆小孩長得真像，誰大誰小也分不清?！?/span>
“這是住在小區(qū)里的雙胞胎兄弟，一個叫強強，一個叫壯壯。雙胞胎嘛，當然長得像了?！睘蹊陣K嘖稱羨。
“雙胞胎長得像到可以理解，可是在我看來，人類都長得差不多，都是有鼻子有眼的，很難區(qū)分。”楓楊愁眉苦臉地說。
“如果哪個人沒有鼻子或沒有眼，那不成為妖怪了?！睆V玉蘭沒好氣地反問楓楊，引起植物們一陣哄笑。
雪松揮揮手，讓大家靜下來。他說：“平心而論，我們植物看人，好像都長得差不多，很難分辨。但反過來，他們人類看我們植物，也是如此，常常為植物識別搞得糊里糊涂，傷透了腦筋?！?/span>
“不要說人類識別植物，就是我們植物自己，也是品種繁多，有時穿著同一副馬甲，哪里認得過來。”杜英搖搖頭，表示很無奈。
“此話怎講？你說清楚點?！睆V玉蘭不理解杜英說的。
“這還不懂，我們許多植物，同科同屬，看起來很像，但是不同的種，很難區(qū)分。比如你們玉蘭家族，就不知道有多少種，什么廣玉蘭、白玉蘭、紅玉蘭、紫玉蘭，等等，弄得我頭都暈了?！倍庞⒀b作痛苦狀。
沙樸接上來說：“還真是的，我有同感，你們看黃楊家族，什么大葉黃楊、小葉黃楊、金邊黃楊、銀邊黃楊、雀舌黃楊、瓜子黃楊，等等，不下幾十種，哪里認得過來?！?/span>
廣玉蘭反駁道：“顧名思義，我們玉蘭，根據花色，白的紅的紫的，不是很好分辨嘛。又比如黃楊，根據大葉小葉金邊銀邊雀舌瓜子等形狀，不也是很好識別的?！?/span>
“那如果不是開花季節(jié)呢？又或者有些植物會開不同顏色的花呢？并且大葉小葉等形狀也沒有統(tǒng)一的標準的，算不算雀舌瓜子就更說不清了，這可怎么識別好呢？”杜英連發(fā)數(shù)問，說得廣玉蘭無言以對。
黃山欒樹深有感觸，他挺了挺腰桿，說：“玉蘭家族，黃楊家族，還有櫟類、樟類等家族雖然復雜，總還有明顯區(qū)別，只要仔細看看還是能認出來的。比這些難識別的植物家族多的是，我前幾天就出洋相了?！?/span>
“你黃山欒見多識廣，是誰把你難住了？”烏桕關切問道。
“前幾天我放年休假，去江邊玩，一路上遇到了許多蘆花，他們嘴巴很甜，只聽到‘欒兄’、‘欒哥’不停的叫我，而我卻叫不出他們的名字，只能‘嗯、嗯’地應著，你們說我有多難為情。”黃山欒樹到現(xiàn)在還覺得不好意思。
“蘆花？蘆花是誰？”沙樸好奇心來了。
“蘆花都不知道，虧你還想寫書?！毖┧奢p蔑地看了沙樸一眼，又對著大家說：“早在《詩經》里就有‘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的記載，稍微有點古文知識的，都會知道這樣的詩句。這里的蒹葭，就是蘆葦?shù)墓欧Q，而蘆花便是蘆葦?shù)幕ㄐ颍?/span>或果序），‘白露為霜’就是說明了賞花的季節(jié)。‘蒹葭伊人’是人們表示愛情乃至親情友情相思的意象。”
“蘆葦誰不知道，難道欒兄會不認識？怕不會這么簡單吧?！鄙硺阌行┎环?。
“沙樸說得沒錯，我見到的‘蘆花’，有些是真正的蘆葦，有些則是外貌相近的禾本科其他高大草本，比如芒、荻、五節(jié)芒、類蘆、蘆竹、蒲葦、斑茅、拂子茅等。他們長得太像了，我是一頭霧水，又不能亂叫?！?/span> 黃山欒樹急得真跺腳。
“有這種事，我有點不相信?！毖┧神R上吩咐狗尾草，通知芒、荻、蘆竹、蘆葦、斑茅等植物來公園，讓大家開開眼界。
不一會兒，這些植物先后來到公園，排成一行。雪松他們走上前來，想一一認識他們，但確實難以識別。雪松就讓他們作自我介紹。蘆葦先說：“我是蘆葦，稈高1～3米，頂生大型圓錐花序，多年生草本，生于江河湖澤、池塘溝渠沿岸和低洼濕地，產全國各地，稈可作造紙原料或供編席織簾，多栽以固堤護岸。”
芒介紹說：“我的稈高1～2米，多個總狀花序排列而成頂生圓錐花序，葉較窄，花序較為直立，小穗有芒，較為耐旱，常見于南方各地山坡、溪邊、路旁和荒野。另有人工培育的園藝品種花葉芒和斑葉芒，葉片帶縱向或橫向斑紋，以增加觀賞性。”
荻彎著頭說道：“我的稈高1～4米，圓錐花序呈扇形，常彎垂一側，小穗無芒，幾乎遍布全國，多生長于山谷、荒野及河灘濕地。白居易的《琵琶行》中‘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其中‘荻花’即是指我。”
五節(jié)芒搖晃著身體說：“我的稈高2～4米，葉較寬，大型圓錐花序，花序主軸較長，相對耐旱，產于東南各省區(qū)低海拔山谷或潮濕荒地。莖葉強韌，可造紙，葉緣鋒利，一不小心會割破手，你們可別惹我。”
類蘆話不多，他說：“我的稈高2～3米，圓錐花序長達30～70厘米，產南方各省區(qū)山溝、溪邊或礫石荒地。”
蘆竹挺直腰桿，自信滿滿地說：“我是蘆竹，稈高可達3～6米，粗大直立多節(jié)，略似竹莖，可作制管樂器中的簧片，莖纖維長而強韌，為優(yōu)質造紙原料，頂生圓錐花序長30～60厘米，產南方各省區(qū)，多見于河岸路旁，亦常作園林栽培。另有園藝品種花葉蘆竹，葉片帶黃白色縱向條紋，常作觀賞栽培。”蒲葦輕聲輕氣地說：“我的稈高2～3米，粗壯，叢生，圓錐花序大型稠密，長50～100厘米，原產南美，引入國內栽作觀賞。另有園藝品種矮蒲葦和花葉蒲葦，矮蒲葦?shù)亩捀邇H1～1.5米，花葉蒲葦?shù)娜~片有黃白色縱向條紋。”
斑茅謙遜地說：“我的稈高2～4米，粗壯，叢生，頂生圓錐花序挺直，長30～60厘米，主產南方各省區(qū)，北及陜西、河南，生于溪邊和河岸草叢中?？捎糜谠旒垼袝r亦作觀賞栽培。我的特點是可以帶著種子飛，利于傳播。”
拂子茅比較矮小，羨慕地看了看蘆竹，低聲說：“我的稈高只有45～100厘米，圓錐花序緊密，生于潮濕地及河岸溝渠旁，分布幾乎遍于全國。我雖然不偉岸，但能為牛羊提供優(yōu)良牧草，亦可作觀賞栽培。”
蘆花們自我介紹完了，聽得雪松他們還是暈頭轉向的。黃山欒樹問雪松現(xiàn)在能識別了嗎？雪松無奈地搖搖頭，只好厚著臉皮問大家，誰掌握了竅門請說一說。這時，狗尾草走上前來，說：“聽了這些蘆花的介紹，覺得他們之間真的很相似，要識別他們，我總結出了最核心的幾個要點，不知道對不對……”
“那你還不快說?！?/span>雪松急不可耐。
狗尾草故意慢悠悠地說：“這些要點是，1、蘆竹一般是最高大的。2、荻看過去是白茫茫的。3、蘆葦經常是披頭散發(fā)的。4、斑茅有時候會自帶紫色。5、如果荻和芒長在一起，好看的那個是荻，其次是芒。6、多看多分，然后憑氣質判斷。7、實在分不清，統(tǒng)稱茅草，或者蘆花，也不算錯。”
“那如果用遍了以上辦法，還是分不清，哪該怎么辦？”沙樸還是很糾結。
對沙樸的問題，有的說用DNA檢測，有的說用二維碼掃一掃，有的說借助大數(shù)據分析，一時間議論紛紛。只見狗尾草頭一仰，手一揮，嘻嘻笑著說：“那我再加上一條，分不清又很糾結，請對照植物志，去江邊發(fā)發(fā)呆，吹吹冷風，也許就認識了。”
“哈哈哈哈！”植物們哄堂大笑，現(xiàn)場氣氛十分活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