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文學 第211期（總第900期）
獨眼龍之墓
任寶常
獨眼龍之墓（長篇敘事詩）
任寶常
（一）
陽光撫摸著山峰，
河水打著滾流動。
遼西醫(yī)巫閭山腳下，
有一座新建的軍營，
志愿軍從朝鮮歸來，
自己動手蓋營房
在這村前安身立命。
軍營兩面是山，
前面一條河流奔涌，
這在風水學上講
叫兩山戀一水，
水潤萬物而不爭。
風水寶地
人杰地也靈。
村莊叫金銀鋪子，
女織男耕，
衣食無憂過得也輕松……
歷史上出過二品坐朝庭。
（二）
軍營紅磚綠瓦，
陽光照耀下格外分明。
東山坡上一座新墳，
一位大尉副營長，
帶著300多名官兵，
排著整齊的隊伍，
威風凜凜，
林中鳥驚得四處飛，
大山嚇得一激靈。
他們突然對空鳴槍，
為新墳中的“戰(zhàn)友”送行。
墳中埋的是獨眼龍，
它是軍官過命的“弟兄”。
墳前立一塊牌匾，
著名書法家墨寶，
獨眼龍，多次負傷立戰(zhàn)功。45歲，這匹馬已是高齡，
年邁體衰正寢壽終。
它戰(zhàn)場上果敢救主人，
兩個螞蚱一條繩。
大尉親自為它祭奠
披星戴月、戴月披星，
墨守七日，派兵站崗，
為它超度在天之靈。
那場面異常壯觀，
還有洶涌如潮的觀眾，
形成一道靚麗的風景，
讓人肅然起敬！
（三）
戰(zhàn)馬的主人叫石堅，
是廣西壯族的英雄。
出生在偏僻的山村，
從小家里很窮。
父母是老實的農民
積勞成疾體弱多病
一場鼠疫，便撒手人寰，
村里還死了些老人兒童……
他十幾歲，無計謀生，
逃避瘟疫，走投無路
投奔親戚闖關東，
到了東三省，
親戚在哪里？
問天，天不語，
叩地，地無聲。
白天乞討孤身獨影，
夜宿寺廟伴守神靈。
七天一無所獲
半月兩眼空空。
可憐身上衣正單
手里盤纏早歸零。
餓了到哪里去吃飯？
累了到哪里去宿營？
天無絕人之路，
自古寒門出貴子，
石堅絕處得逢生。
那天聽見喜鵲叫，
民主聯(lián)軍正招兵。
那是窮人的隊伍，
立刻跑去報了名。
真是久旱逢甘雨，
長夜見到一盞燈。
這是英雄的部隊，
首長是戰(zhàn)將韓先楚司令，
有勇有謀有氣魄，
注定強將手下無弱兵……
戰(zhàn)斗繳獲一匹馬，
渾身上下火碳紅。
這馬弱得皮包骨，
就像一條大瘦龍…
騎兵連里正缺馬，
石堅待它如弟兄。
這馬好像通人氣，
它在敵營桀驁不馴，
馬夫還常偷馬料，
換取一醉打仗壓壓驚。
石堅跨上這千里駒，
刀光閃閃亮蒼穹。
石堅入伍魚得水，
軍長故事韻味濃，
他得到歷練、
寧折不彎、
從不服輸、
敢打敢沖，
這紅馬與他非常默契
服服貼貼，
像一條火龍。
他們神出鬼沒、
馳騁疆場
像一道閃電，
帶一陣雷鳴……
有時馬料供應不及時，
馬不吃夜草不肥，
石堅放牧頂著星星，
還把自己的飯給它吃
“我挨點餓沒什么
馬挨餓天理難容”。
別看啞巴牲口不說話，
世上萬物有靈性。
你待它好天知道，
離地三尺有神明。
石堅中彈落馬下，
馬蹄踢他人不醒。
用舌舔他沒反應，
天氣零下三十度，
睡著可就沒了命。
獨眼龍耳邊一聲吼，
石堅頓時眼睛睜。
獨眼龍趴在地上
讓他爬上馬，
一溜小跑奔軍營……
獨眼龍果真是一條龍，
橫沖直闖到陣前，
攻城拔塞斬孽熊。
配合主力
消滅敵116師，
敵師長劉潤川
一只老鱉在甕中……
紅馬眼晴受傷時，
石堅三天沒吃飯，
晝夜陪它到五更。
獨眼龍受傷之后，
更加討厭黑暗渴望光明。
一半黑一半白，
重新審視黑與白死與生。
這種密碼只有石堅能讀懂。
兩只眼兩盞燈，
一只眼很長時間才適應，
獨眼龍付出了巨大的犧牲。
黃草嶺石堅摔在馬下，
美國鬼撲到他的身上。
正要下毒手，
獨眼龍確早已發(fā)瘋，
眼如青光寶劍，
像藍色的閃電雷鳴，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說時遲那時快，
像一顆流星。
撲到鬼子身上，
又刨又撕又咬又咆哮，
頓時把鬼子踏成肉餅……
石堅獲救回營中，
石堅：獨眼龍就是我的命。
（四）
朝鮮暴發(fā)戰(zhàn)爭，
石堅主動請纓。
看到生靈涂炭，
到處是冒煙的彈坑。
無家可歸的老人孩子，
同志們義憤填膺
不把敵人撕碎，
我就不是中國的兵。
石堅帶領運輸連，
準備進發(fā)黃草嶺。
黃草嶺山高陡峭，
天寒地凍易守難攻，
誰先占領誰主動。
韓軍首都師搶占黃草嶺，
參謀說要有騎兵該多好，
這話把軍長吳瑞林點醒。
騎兵連水到渠成……
石堅對馬有感情，
對馬刀情有獨鐘，
他保留了一批戰(zhàn)刀，
還是日本投降的“饋贈”
臨時組建的騎兵連
石堅獨眼龍首當其沖。
風馳電掣撲敵陣，
三百勇士左右開弓……
石堅一把馬刀一桿槍，
與戰(zhàn)友拼命的砍殺，
敢與敵人決雌雄。
天庭派來閃電奶奶
天庭派來的雷公公。
保密工作特別出色，
沒人知道這是中國兵。
美十軍司令阿爾蒙德，
是二戰(zhàn)的名將，
現(xiàn)代戰(zhàn)爭哪來的騎兵？
他想是蘇聯(lián)的哥薩克騎兵？
先派飛機細偵察，
后找情報部門匯總，
當他把事情弄明白，
對他們已經是地陷天崩……
騎兵連集體獲得重獎，
石堅獨眼龍立大功。
人民軍首長崔庸健
看到志愿軍熱淚盈，
真是見到到大救星。
得道多助有天助，
失道寡助五雷轟。
當年戰(zhàn)友喜相會，
快速籌措汽車18輛，
運送307團一個營。
先敵占領黃草嶺，
美軍韓軍被打蒙。
飛機大炮坦克車，
輪番攻擊打不贏。
固若金湯是軍心，
丟盔卸甲不成軍，
美韓損兵折將2700名，
野狼難啃硬骨頭，
再也做不成黃粱夢。
彭總臉上露笑容：
我要報告毛主席
我要給吳瘸子請功！
西線40軍118師
首戰(zhàn)告捷兩水洞，
殲滅韓軍一個營……
彭總頒發(fā)嘉獎令，
東西兩線手牽手，
戰(zhàn)略部署鐵打成。
這一天10月25，
定為出國紀念日，
這天載入史冊中……
（五）
石堅是個美男子
風流倜儻正年輕
首長同志們都關注，
他只是從來心不動。
介紹女孩有一排，
沒有一個他看中……
那次軍民聯(lián)歡會，
見到少女劉麗紅。
歌聲好似百靈鳥，
臺上臺下刮春風。
“阿瑪尼到處說，
阿瑪尼到處講，
中國人民志愿軍，
實呀么實在強……”
掌聲歡呼聲起雷霆。
天籟之音好動聽……
“緊敲那個板兒來，
慢拉琴，
聽我來唱光榮的志愿軍，
中國出了個志愿軍，
一棒打垮了杜魯門……
麗紅確是一支花，
能歌善舞極聰明，
十里八村數(shù)得著，
一雙眼睛會說話，
粉面里頭透著紅，
濃眉大眼兩酒窩，
過目不忘記半生。
宴請劇組又座談，
酒不醉人人自醉，
色不迷人人自迷，
石堅果然成醉翁。
麗紅：我早知你是英雄……
聽了麗紅一席話，
石堅如看見
朝鮮的金達萊，
長白山上白頭翁……
石堅握著麗紅的手，
歡迎你再次到軍營……
那次獨眼龍得了病，
不吃不喝眼不睜。
麗紅部隊找石堅：
我爸有名是獸醫(yī)，
常給騾馬看雜病。
石堅：我派汽車去接他，
麗紅：殺雞何用宰牛刀，
這個任務我完成。
趕快準備肥皂水
麗紅伸長胳臂掏糞疔……
兩人用扁擔搟肚子，
又趕又掏多少次，
獨眼龍肚子得輕松……
手到病除醫(yī)術高
獨眼龍病愈，
石堅熱血在升騰……
自古英雄愛美人，
從來美人愛英雄……
麗紅屬小兔，
石堅屬大虎，
相書上是絕配，
一個柔，柔情似水，
一個剛，鐵骨錚錚。
真情漸進心相印，
剛柔并濟樂融融！
二年后獨眼龍正寢壽終，
這才有了開頭的一幕。
十年后石堅戴上將星，
所在部隊兵強馬壯，
黨旗指處軍旗更鮮紅。
不管石堅走到哪里？
獨眼龍繚繞在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