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滿庭芳香

        一

　　 農(nóng)歷八月初六，我要回老家去，陪好友老廖過六十歲生日。

　　 這一次廖哥過生日，邀請我們到他老家去，他在老家也修了房子，是木質(zhì)結(jié)構(gòu)一樓一底的別墅，以前只是在微信朋友圈看他分享過，今天趁著他過生日，我要帶著家人一起去觀賞。

　　 這次廖哥選擇在老家過生日，最困難的是沒有停車場。因為從縣道去他家里的幾公里路，道路很狹窄，以前叫機耕路，現(xiàn)在打成了水泥路，就算這樣把車開進去，后面的車會堵上開不出來。這是我知道的事情，我也問過廖哥，所以在縣道找好了位置，把車停好走路去他家。

　　 結(jié)識老廖，可是幾十年前的事了。

　　 那是在九十年代，我在出租小說VCD，做了幾年生意，小說VCD多得沒有地方放！于是我就把過了時的小說和VCD拿到鄉(xiāng)下去處理，沒有賣出去的帶回縣城。

　　 那天我收了攤位，提著兩大包小說和VCD在路邊等車，突然一輛小車停在我身邊。車窗搖下來一位男士問我：“你走不走，我?guī)阋怀??！?/p>

　　 我正在等車，等得心急，便回答：“要走，我回縣城里?！?/p>

　　 “走吧?！甭犝f我回縣城里，他下來幫我把東西放到后備箱里。

　　 一路無話。下車的時候我問他：“車費多少錢？”

　　 他笑了笑，對我說：“不用給車費，這是我們自己的車?！?/p>

　　 我感到很奇怪，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好心把我?guī)Щ乜h城，還不收車費，難道真的有活雷鋒？

　　 他見我很迷惑，笑著對我說：“黃夕德是我三哥的女婿，你是他的朋友，我是他的親戚，這下你明白我為什么要帶你了吧？”

　　 “哦，你是黃夕德的長輩，那我也該稱呼你為叔叔吧！”

　　 “不用，我們各交各的，你比我也小不到幾歲?！?/p>

　　 我想也對?？粗挲g我們差不多，這樣不是把他叫老了嗎？于是我們排了年齡，他比我大兩歲，我稱呼他廖哥，從此我們成了好朋友。

　　 廖哥雖然只比我大兩歲，但是他很有學(xué)問，到鄉(xiāng)鎮(zhèn)上不只是收長頭發(fā)，還要收古玩。在成長的路上，他算得上為我指點迷津的良師益友。廖哥也是鄉(xiāng)下人，在城里租房住，和他妻子丁姐兩人都在做收長頭發(fā)的生意。他們帶了一兒一女兩個小孩，兩口子靠著收長頭發(fā)賺的微薄收入供養(yǎng)了兩個大學(xué)生，那時候，過得也挺艱難。

　　 直到近些年，廖哥的兒子廖涌泉大學(xué)畢業(yè)后，和同學(xué)貸款搞創(chuàng)業(yè)，在城里開了一家裝飾公司，搞得很紅火。他們家才突飛猛進，在城里買了住房，門面，私家車。

　　 二

　　 廖哥的老家我以前去過，是和他一起回家去看望他母親。他家在中江縣集風(fēng)山區(qū)，位置背靠大山，前面有一條大河，叫龍王灘。

　　 我們到的時候，老遠就聽見音樂和唱歌的聲音，像是開音樂會。走近了才知道，原來這“音樂會”就在他家院子里。

　　 廖哥請了演藝隊，我們到的時候已經(jīng)在開始表演了。我和老婆、孫女找好座位，坐下來欣賞藝術(shù)表演。

　　 正在表演川劇變臉，這種傳統(tǒng)文藝現(xiàn)在幾乎很難看到，也不知道會不會失傳。我原以為，一個鄉(xiāng)村演藝團體，沒有什么看頭。沒想到這個演藝隊還真有能人，把川劇演的是惟妙惟肖。

　　 孫女寶寶看得認(rèn)真，非常興奮問我：“爺爺，以前為什么沒有看過這種表演？這個比電視好看?！?/p>

　　 “這叫川劇表演，我們小的時候只有看這種表演，沒有電視看?！蔽页脵C會給孫女上一課。

　　 川劇表演后，接下來是單口表演。自稱是彭州市的一位老師表演《娶媳婦》，講的是娶媳婦難的故事。這位老師的演技絕妙，我覺得都可以上春晚了。他把重金娶媳婦兒的過程，表演得非常真實到位，他說話更是幽默，不時引起觀眾的哄堂大笑。

　　 接下來，中江表妹李永玲的傳人，把小品中江表妹表演得惟妙惟肖。如果不看表演只聽口技，竟然和李永玲老師沒有多大差別。表演的節(jié)目還有豬八戒背媳婦，魔術(shù)表演，演技很有水平。

　　 表演結(jié)束，廖哥的兒孫給廖哥夫婦齊唱一首感恩的心。廖涌泉十三歲的女兒廖紅帶著弟弟，妹妹跳了一支舞為婆婆爺爺祝福。

　　 拜壽儀式開始，廖哥家的弟兄多，他是老幺，在廖氏家族中他很有威望，廖氏祠堂就是他承頭修建的，他是會長。修建廖氏宗祠牌樓，他不只是出力，并帶頭捐款。

　　 拜壽儀式有演藝隊主持：“請壽星的兒子廖涌泉全家人給他父親拜壽?！?/p>

　　 廖涌泉帶了一兒一女，他帶著妻子兒女給廖哥拜壽，全家人齊喊：“祝壽星生日快樂，爸，媽身體健康！”

　　 涌泉一家人拜過以后，主持人繼續(xù)喊：“請壽星的女兒廖巧巧全家人給她父親拜壽?！?/p>

　　 廖哥和他老婆丁姐坐在上面看著兒女拜壽，他們是笑得合不攏嘴來。

　　 “各位來賓各位親朋好友，我們一起來唱，生日快樂給壽星祝福?！鼻械案庖魳贩牌饋?，加上鞭炮齊鳴真的是震耳欲聾！

　　 吃飯了，我們到的時候就坐在唱戲搭的帳篷里。

　　 廖巧巧對我說：“徐叔叔，你們?nèi)胰说轿堇锶プ?。?/p>

　　 “就在外面好看演出。”我對廖巧巧說。

　　 帳篷搭在院壩里，伸手就能摘到水果。廖哥的家鄉(xiāng)現(xiàn)在不以做糧食為主，主要是栽水果樹，不只是滿山片野的水果樹，廖哥的屋前屋后，到處都是水果樹?？磻虻臅r候坐在下面，偶爾有涼風(fēng)吹來是很舒適的！吃飯的時候就與別墅里有天壤之別了。明明已是中秋，早晚很涼爽！今天的太陽很大，直接照射在帳篷上，加上吃飯的體溫升起來，人人都是汗流浹背。

　　 飯后我們打算去觀賞廖哥的別墅，同桌吃飯的人，邀約我：“徐哥，我們帶到有漁具，一起到龍王灘去釣魚?！?/p>

　　 我沒有釣魚的雅興，也不會釣魚，只好推辭：“謝謝，你們?nèi)メ灠?，我還有事?！?/p>

　　 我們從帳篷里出來才知道廖哥做的宴席有多大，帳篷里安了幾桌，鄰居家里也安了酒席桌，不知道廖哥做了好多桌酒席？只知道做酒席的廚師坐了一桌。

　　 三

　　 廖哥修建的防腐木別墅，從外觀上看很美觀。

　　 丁姐說：“這是老廖幾個哥哥的老屋基，他們都搬出去修房子?！?/p>

　　 別墅的使用面積有三百多個平方米，占地面積是八百多平方米，走進別墅猶如進酒店一樣！別墅里面開了空調(diào)，在里面吃飯的人很舒適。別墅的大廳里安排了幾張酒桌，廚房衛(wèi)生間裝修的很豪華，衛(wèi)生間都是雙衛(wèi)。

　　 我?guī)е胰擞值蕉侨ビ^賞，樓上跟樓下裝飾一樣，客廳里擺放了豪華的沙發(fā)，電視家具樣樣俱全，全部是精裝，因為廖哥就是搞裝飾的。

　　 “丁姐，這套別墅要是放在城里可能要價值幾百萬！修這套別墅用了幾百萬？”

　　 丁姐笑著對我說：“50萬包干就能修一套，只管把地基交給我們，所有的裝修水電都在內(nèi)?！?/p>

　　 “這么便宜??！那就情愿在農(nóng)村修，這里離城里也不遠?！绷胃缂译x城里頂多十公里左右的路程。

　　 “其實我們修這套房子只花了三十幾萬，防腐木和隔熱板，所有的材料都是進口的?！?/p>

　　 “丁姐，你所說的，那是你們自己修的房子，沒有賺錢吧？別人肯定修不起?！甭犃胃缯f過，這套房子是他和兒子親力親為修建的。

　　 丁姐對我說：“有人要修防腐木房子，把圖紙交給我們1800元平方米包干，包括裝修水電，只管住房子?！?/p>

　　 “修這種防腐木房子的人多不多？”感覺實在太便宜，我疑或地問丁姐。

　　 “修的人多?。‖F(xiàn)在都有錢了，在我們這個地方有好多人修這種別墅?！?/p>

　　 廖哥現(xiàn)在是村干部，不光自己富了，還牽掛著村里鄉(xiāng)親，整天琢磨著帶領(lǐng)村民致富。也是在他的帶動下，有國家的扶貧政策，鄉(xiāng)親們才富裕起來。

　　 “丁姐，你好有福氣哦！街上有住房，農(nóng)村里也修這么好的別墅?！崩掀欧庥袢A很羨慕丁姐的生活。

　　 “這是老廖和兒子的功勞！老徐最清楚，過去我們家只分到一間住房。”

　　 是的，我清楚，廖哥家弟兄多，分家的時候只分了一間正房，自己撘了一間偏房煮飯和養(yǎng)豬。

　　 記得第一次去廖哥家，他在城里租了一間住房，里面安了兩張床，煮飯在街沿上，安一個烽窩煤爐子。那時候我和廖哥幾乎每天都在跑鄉(xiāng)鎮(zhèn)，他收長頭發(fā)只用背一個挎包，每天收完攤就來幫我提小說，VCD一起回縣城。他和丁姐兩個人，一人趕一個鄉(xiāng)鎮(zhèn)，誰先回家誰煮飯，反正他們舍不得在街上吃飯。起初我不知道廖哥為什么這么節(jié)約，常邀請他去吃飯。

　　 “廖哥，這么晚，快到一點了，吃了飯再回去吧?！眲傉J(rèn)識廖哥的時候，不知道他的家庭情況！我是每天要在鄉(xiāng)鎮(zhèn)上吃了飯再回去。

　　 “我一個人在街上吃十幾元錢，不如買十幾元錢的菜回去，全家人都能吃?！?/p>

　　 后來，受廖哥的影響，我也每天回家去吃飯，他說的有道理，一個人在外面吃一頓飯，幾乎能買一家人的肉菜錢。

　　 廖哥和丁姐一般上午趕鄉(xiāng)鎮(zhèn)，下午回家去做農(nóng)活，他媽媽幫他養(yǎng)豬，看家他不只是要撫養(yǎng)兩個小孩，還要孝順家里的老媽，用他的話說“家里有個老媽媽很幸福，農(nóng)忙季節(jié)把糧食種下去，有媽媽幫我看守，只管回去背糧食。”

　　 他兒子廖涌泉畢業(yè)后打算開裝飾公司，我是最清楚的，剛開始接到有業(yè)務(wù)，只請有技術(shù)的工人，小工雜活苦力活，就是廖哥和丁姐，親歷親為。廖哥一家人是依靠勤勞的雙手創(chuàng)造了今天的成就。

　　 他的家鄉(xiāng)現(xiàn)在很富裕。三繞從他家門前路過，只有幾百米遠。這里現(xiàn)在是旅游開發(fā)區(qū)，芍藥花觀賞，農(nóng)家樂，水果業(yè)家家戶戶都有幾畝果林。再也不是上次來看他媽媽時的貧困山區(qū)，看不到一點以前的樣子。

　　 告別老廖，回來的路上，妻子感嘆說：“現(xiàn)在農(nóng)村真好，吃得好，住得好，都是現(xiàn)在的政策好！”

　　 我想了想說：“還有一樣，你沒說?！?/p>

　　 “那還有啥？”

　　 “還要人好啊，不勤勞善良，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