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啟超丨灄水河情思
作為新華社湖北分社一名編輯，我在幾十年與文字打交道的生涯中，接觸格律詩詞并不多。幾年前我退休以后，試圖探取文學皇冠上的明珠——開始學習、創(chuàng)作格律詩詞。這是我學生時代就憧憬的遠方。漸漸地，寫作格律詩詞有了一些起色，也有作品能在全國詩詞賽事中獲獎。
而鐘情于竹枝詞的寫作，得緣于沙月（陳榮華）女史的“有為而歌”那場精彩絕倫的竹枝詞講課。她那激情飛揚的演講，深深地打動了我。先生那揮灑自如的“抑揚頓挫”，把我引入一個深邃而又近在身邊的多彩空間。
沙月先生倡導的“有為而歌” ，應該是竹枝詞直至詩詞乃至所有文學作品的方向。解決的是為什么寫、寫什么的問題。同時，要做到“有為” ，也包含著怎樣寫的問題；“而歌” ，寫出來的東西，能否稱“歌”而傳揚，能否寫出“歌”的效果？
竹枝詞是要寫實的。詩壇耆宿徐明庭老先生提出，竹枝詞的創(chuàng)作要堅持“三親三貼近”，即親歷、親聞、親見，貼近時代、貼近生活、貼近百姓。
于是，我開始嘗試圍繞黃陂這個主題寫竹枝詞，因為那是我熟悉的地方。
我作為老三屆知青的一員，下鄉(xiāng)在黃陂。爾后又在黃陂工作十余年。那是我祖上棲居的故鄉(xiāng)，我熟悉那里的山山水水，通曉那里的世態(tài)人情。于是，就從我最熟悉的地方寫起。
下得筆來,黃陂情結猶如蓁蓁嘉禾在我心田葳蕤著。而催生著她的熟稔，在于我從兒時起所受到長輩耳提面命的培育澆灌;在于我從十六歲起，在黃陂生活十多年的發(fā)榮滋長;在于幾十年來鄉(xiāng)情不斷的拔節(jié)隆高。
一一這是一個多么值得謳歌贊美的地方。
黃陂，具有4400年筑城史、1800余年建置史悠久的歷史時間、擁有二千二百多平方公里廣闊的天地空間、賦有世世代代薈萃、而今一百多萬人口的繁茂人文。一座城市，一個地方，繁榮昌盛離不開水。我不由想到，被黃陂人稱之為母親河的灄水河。如果說，大江大河造就了大武漢；那么，大江的支流一一灄水，造就了鐘靈毓秀好黃陂。
亙古流淌的灄水河，發(fā)源于湖北省大悟縣三角山，她從北到南縱貫黃陂全境匯入長江，黃陂段全長94公里，流域面積1500余平方公里。灄水以她純凈的清流，萬千年來哺育著流域內的兒女，滋養(yǎng)著流域內的豐阜物產，孕育著流域內的璀燦文明。
我的祖籍黃陂東寺畈就在灄水邊。
盡管我生長在武漢，但我的父母輩都是土生土長在黃陂，像所有黃陂人一樣，他們也深深地熱愛著家鄉(xiāng)，這情愫也貫注于我的血液里。這注定了我來到人世就接受了黃陂人文的洗禮，從小就是聽著“無陂不成鎮(zhèn)”的故事長大的。而且，在我漢口居住的地方，有那么多的黃陂人，讓我無時不刻感受到鄉(xiāng)風鄉(xiāng)俗的熏陶。
一九六八年底，在知識青年上山下鄉(xiāng)的大潮中，我沒有跟隨學校去知青點，而回到了黃陂家鄉(xiāng)。那時的灄水，是那樣的清澈，河床是那樣的平坦，以致不諳水性的我，常常在灄水河里撲打翻騰，沐浴在母親河的暖流中。在接受 “再教育”的日子里，一方面戰(zhàn)天斗地修理著地球，一方面耳濡目染熟悉著鄉(xiāng)情。
應該說，那時的我，就有用筆來抒寫家鄉(xiāng)的朦朧萌芽。若干年后的一個元旦日，我寫下一闋《蝶戀花·鄉(xiāng)思》：三始甫辭春意驟，年又移年，心緒常懷舊。十六下村躬墾耨，名家夢斷惆揮袖。 繡地莫言時不久，此輩銘心，鄉(xiāng)誼尤淳厚。已逝年華流卌九，猶思東寺絲絲柳。
一九七O年六月，在知青首批大招工中，我被抽調到工廠，依舊在黃陂，依舊在灄水邊，不過，那是在家鄉(xiāng)小村的對岸。而且，這邊的河岸，巍然立著魯臺，魯臺之顛，聳立著紀念宋代理學家程顥程頤的雙鳳亭。
還是在十年動亂時期，沒有人顧及雙鳳亭景區(qū)管理。山上野草叢生，雜樹交錯，山間黃泥小路坑坑洼洼。經歷了多少年風霜雪雨的侵蝕，亭上青瓦朱檐都已陳舊，亭內雕梁畫棟黯然失色，碑石污跡斑斑，游人留下的胡亂涂鴉隨處可見。那是個斯文掃地的年代，古景雅致的文化名亭遭受著冷落荒涼，兀自孤零零在山顛聆聽風聲鳥語，俯瞰人間演繹的一幕幕人間悲喜劇。那時，我常常倚亭佇立，居高臨下地注視著腳下奔涌南去的灄水。我內心也像河水一樣澎湃著，似乎想呼喚，想放歌，卻又什么也道不出。
后來，雖然我又變換了工作崗位，但依然依偎在灄水的懷抱。隨著對黃陂了解的愈深，我對清波碧水的灄水河愈加一往情深。在我而立之年離開黃陂的前夜，我特地又到灄水河岸邊，看著涌動的河面，想著多年來灄水給我人生的洗濯磨淬，心潮起伏不已。涌動在胸的是，我要為故鄉(xiāng)奉上我心中的歌。
離開了黃陂，我的人生軌跡發(fā)生了倏易，但我覺得我心依然在黃陂，那如絹如緞的灄水一練碧波，依然在我心中蕩漾。我與黃陂依然保持著千絲萬縷的連系。我為改革開放以來，黃陂翻天覆地的變化而倍感欣喜。在與老友一次次聚會中，我分明感覺到我依然是他們中的一員。有詩為證：《如夢令?黃陂舊友會飲》∶霜重前川花柳，甘露菊黃如繡。喚少小知交，陂邑酢酬故舊。拈酒，拈酒，豪飲豈言老朽。
雖然近年來，我寫了若干關于黃陂的文字，但因筆力不逮，總覺得辭不達意。在詩界幾位名家的鼓勵和指導下，我寫下了三百多首黃陂竹枝詞，力圖從多方面多角度來反映、描摹黃陂，完成我贊美故鄉(xiāng)的夙愿。相對于黃陂的壯美宏博，我這點文字只能算浩蕩灄水一朵小小的水花。深為欣慰和振奮的是，以黃陂詩聯為代表的鄉(xiāng)土文化高地正在崛起，好似灄水春潮后浪推著前浪滾滾而來！
【作者簡介】劉啟超，黃陂人，新華社湖北分社退休編輯?，F為黃陂詩詞楹聯學會會員。曾下鄉(xiāng)黃陂前川東寺村。多首詩詞獲全國性賽事獎項。著有詩集《東湖竹枝詞》。
【本期工作人員】
主編：潘安興
本期組稿：季風
本期審稿：羽林郎、鄧圻陵
制作：方舟
發(fā)布：朝花夕拾、故鄉(xiāng)的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