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汾陽冀村有長山藥,還是受保護的國家地理農(nóng)產(chǎn)品。以前沒有注意。度娘上一查,吃了一驚,這根長山藥不僅有傳統(tǒng)種植千百年的歷史,竟然還扯上了太原的文學巨人傅山先生,是傅山泡制名吃"頭腦"的源頭。冀村沒去過,但這個村名早有印象。前年到文水縣看一座唐宋時即有的名塔,上賢村的"上賢塔",是國保級文物。歷經(jīng)千年,塔身巍然屹立。有趣的是,感覺她的造型象人的結(jié)構(gòu)般,缺頭頂,缺基座,只有壯實的腰身。一聽故事神話還很有味兒。造成這樣子的原由,是天將二郎神所為。據(jù)說二郎神一肩挑兩座山路過,累的呵氣。這天他情緒不好,走著走著一座高塔擋住去路。二郎神一股無名火上來,放下挑著的兩座山,操著扁擔,照著這座高塔"嗵嗵"的揮舞兩下子。哈,這上賢塔還是神人的作品,堅不可摧。塔基和塔頂被二郎神打飛了,但塔身毫發(fā)未損。二郎神眼界夠大,但也吃了一驚。
從此,上賢塔留下千古流傳的佳話。人們也會自然發(fā)問,被二郎神打掉的塔基塔頂跑哪去了。二郎神是誰,那一扁擔打的岀了故事。"上賢村的身身,建昌的頂頂,冀村的根根"。用晉中人方言土話說,很押韻。什么意思呢,塔身還在上賢村,建昌是離文水上賢村幾十里外的汾陽城,塔基呢,被二郎神打飛到十幾里外的汾陽冀村。汾陽縣的冀村,早就在觀賞上賢塔的閉環(huán)思維中。塔基是什么樣子,早想去看看。冀村人王建平,在"山西農(nóng)特產(chǎn)品網(wǎng)"上是最活躍的一分子。除了交流對話,他不厭其煩的從早到晚介紹冀村長山藥,不但好吃,還是含硒的健康產(chǎn)品。硒,自然明白,是人體免疫力的主將。時間長了,才知王建平是冀村長山藥種植合作社的社長。農(nóng)民做一件事兒很不容易,尤其是屁股朝天,貓在那里從黃土地里摳金子。咱也在農(nóng)村有體驗。不由得為王建平的精神感動。為一方生民造福,吶喊,利己利他,實是不簡單的。不經(jīng)意的給王建平點了幾個贊。不想被這個熱心人粘上了。他請我給冀村的長山藥胡說一篇。好好的一款土特產(chǎn),胡說不得。也不是廣告人,不會天暈地眩。況且一根山藥,怎么諞也不可能在筆下生了花。家家戶戶都吃過這種土里挖出的硬菜。山西人說土豆,稱呼是山藥蛋,山藥,容易把兩種農(nóng)品混淆。形狀大有區(qū)別,所以一根棍兒一樣的山藥,咱山西人就加個長字兒,長山藥。古代叫長山藥是"薯蕷"。這個東西沒有外來的傳說,不象胡羅卜,西紅柿,藜麥等農(nóng)品,不是中亞那些斯坦國,就是太平洋西面南美洲傳過來。長山藥在沙地,壚地,山谷,河邊等,生長條件不怎么苛刻。反正是野山植物,這應(yīng)該是大自然給人類的一份饋贈吧。長山藥的種植在我國來說,北至大興安嶺,南至五指山都可。溫度中和的河南,安徽,江蘇,山東等地產(chǎn)業(yè)化多些。最近看到一則新聞,是海南省澄邁地區(qū)的一個農(nóng)民,偶然在野山腳發(fā)現(xiàn)了一株長山藥,于是就剖挖。老粗壯的山藥,一米兩米還深入探不了根。于是花錢雇傭了挖掘機。挖了老大的一個坑,4米長的山藥才見了天日。4米多長,一根粗壯的木梁般,自然是罕見的長山藥之王了。
印象中的山藥,早些時候還沒有走入千家萬戶。常見的有"鐵棍山藥"。又稱"懷山藥"。市面成了尋常的蔬菜,是近些年大規(guī)模種植的結(jié)果。懷山藥,淮山藥,麻山藥,如今飯桌上滿天飛。按產(chǎn)地品牌分類,懷山藥是指河南焦作及洛陽部分縣市,武陟,溫縣等地的出品。焦作在明清時稱懷慶府。懷慶府一帶的地脈非常適合山藥生長。鄉(xiāng)民千百年種植積累了豐富的經(jīng)驗。產(chǎn)岀的山藥品種特別,根莖直,山藥細膩堅硬,外部特征更明顯,象裹了一層褐色的鐵皮。所以人稱鐵棍山藥。山藥藥用價值很大,補充身體的虛弱,強腎,健脾胃。懷山藥的聲名遠播海內(nèi)外。藥食效果俱佳。懷慶府一帶的種植技術(shù)漸漸外傳,直至到南方一帶淮河沿岸的安徽,江蘇等地,才出現(xiàn)了人稱的"淮山藥"。一樣的東西,質(zhì)量也有區(qū)別。此"淮"非彼"懷"。近些年種植面積大,流通面較廣的還有麻山藥,是與鐵棍山藥有別。黃白色,麻點子多,是餐桌美食的佳品。麻山藥的產(chǎn)地,在河北保定市蠡縣等市縣種的多。啰嗦山藥事,回到冀村來。吾本山西省的土產(chǎn)人,一聽說咱汾陽市冀村一帶也種麻山藥,還是國家給了名分的地理產(chǎn)品。很覺得新鮮。這么不經(jīng)意的看了看冀村長山藥,竟然考古出傅山先生等人的稀罕事兒。如此的文化大料,才欣然碼了這篇。傅山先生是何等人物!在中國古代,現(xiàn)代,當代人文史上,胡說最為膜拜的是出世于我們山西太原的傅山先生,他是真正的大師。從他的思想,文學藝術(shù)水準和成就,加上他錚錚風骨,極佳的人品,可以比肩世界上任何一位文學巨匠,思想先賢。截止目前,對傅山先生的推崇遠遠不夠。明末清初,社會動蕩。搖搖欲墜的大明朝逐漸被山海關(guān)外的滿清侵蝕。一群熱血青年經(jīng)常聚集在汾陽冀村鎮(zhèn)的仁巖村,關(guān)心國家命運,侃侃而談,又揮筆書寫心志。傅山是其中一位學子。仁巖村這戶人家姓曹,兒子曹良直,與傅山等同是太原三立書院的同學。曹良直年長不少,品學兼優(yōu),進入科舉考試后入仕。他先后做縣官,州官,后來在皇城大殿還有了一席位置。曹家父母勤勞賢良。兒子身居官位,但兩袖清風,家境一般。好在家里還有十多畝田地,自耕自足。曹家沿襲上輩人的鄉(xiāng)產(chǎn),種了不少長山藥。長山藥是好東西,平時還不舍得吃。有外面做客的到家,總要做一道拿手菜,羊肉煨山藥。慢火燉了,味道鮮美,營養(yǎng)又十分的豐富。傅山和幾個同學經(jīng)常相會在曹家,所以常能享受到曹伯母烹制的美味。大清朝取代了明朝,傅山等切身感到了亡國之痛。曹良直作為明朝臣子,舍生取義,壯烈殉職。后來連尸首也沒找到。曹家只能在仁巖村設(shè)了衣冠塚祭奠。傅山悲痛欲絕,又極為曹家的一門感動。他那時已然是書法大家,名揚四海,親手給曹家寫了一付門匾,"古遺先生屬:天下第一流人"。一匾香了幾百年。據(jù)說從清初掛到民國,抗日戰(zhàn)爭時才被日本鬼子破壞了。為了反清復(fù)明,傅山先生與一些熱血志士經(jīng)常秘密在太原,祁縣等地聚會。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后傅山隱匿到壽陽五峰山,拜郭道士為師,潛心道家文化研究。在此間他身穿一襲紅色道袍,號"朱衣道人"。以示自己仍是明朝人,愛國與民族情結(jié)深潛于骨血之中。傅山后來面壁勤攻學問,詩書畫劍,藝術(shù)風骨畢現(xiàn)筆墨書劍,形成大氣磅礴獨孤酷峭的至高境界。傅山先生的偉大不僅體現(xiàn)在經(jīng)過天磨后的大智慧,思想,宗教,文學等方面的卓著成就。他至善的柔情,渾身的煙火氣,始終與飽受深重災(zāi)難的窮苦百姓貼心脈動。為此,他鉆研傳統(tǒng)的醫(yī)學,多學問的融會貫通,使他在男科,女科醫(yī)道的研究中獨辟蹊徑,卓有建樹。后來四方游歷,沿途用醫(yī)術(shù)救死扶傷,留下一路治病救人的傳奇故事。傅山先生還是典型的孝子。晚年,他的高齡母親身體孱弱,傅山先生想到了冀村的長山藥。冀村人個個紅光滿面精神好,長山藥有奇功。深諳藥理的傅山先生初起是為孝道,便發(fā)明了"頭腦"這一名吃。以冀村仁巖曹家的“羊肉煨山藥”為底本,傅山先生又加了滋補藥理學的黃芪,良姜,炒面,黃酒,蓮藕,羊尾油等八種食材,以腌韭菜為佐料,研制的藥膳稱為"八珍湯"。母親食后,效果大好。傅山將此食療秘方傳授給太原柳巷的一位飯館老板,起了店名,并親自寫了匾額“清和元”。清和元一詞兒,可以雙重去解讀。道家文化是中國的本土宗教。道家解讀世界,一元伊始,生二生三生萬物。清,是追求的太虛境界,和是萬物的自然本源。清和元三字,濃縮了中國文化的精髓。坊間又一種理解。傅山讀史明志,始終認為兩朝屈辱。蒙古人的元朝,滿清的大清朝,都是大漢亡國的痛史。他對此耿耿于懷。所以"八珍湯"后來諢名為"頭腦",貫穿了傅山的愛國情結(jié)。太原方言說腦袋是"得佬",頭腦俗解,意思是割了得佬把腦子也吃了。以釋放自己的仇怨之氣。"清和元"頓時火遍太原府,冀村的山藥自然也沾了光。貨暢其銷,供不應(yīng)求。加上傅山先生的大名,太原"頭腦"很快傳到北京紫禁城。一向以吃遍天下自噓的慈禧太后,怎能不知道。西太后一品嘗上貢的"頭腦",便迷上了這一口。宮廷御廚的烹調(diào)最講究食材,原創(chuàng)地本色。從此,冀村長山藥與"頭腦"一起成了大清皇家的香餑餑。山藥必須注明"汾陽仁巖長山藥”。盡享了貢品盛譽。直至到大清朝被民國替代。冀村長山藥,傅山,頭腦,沒想到連貫的是一段膾炙人口的史話。什么是品牌,品牌就是持久生存下來的好東西。好東西如果有歷史文化開光,有皇帝老兒們背書,那就更不得了。冀村長山藥沉寂了許多年,今天搞產(chǎn)業(yè)化生產(chǎn),還正當其時。前些日子,山西搞有機農(nóng)業(yè)最出色的公司"三安誠",老板袁長江,還是德商匯的老德友,人品很好。他在晉陽街開了一家很棒的"頭腦"早餐館,大家都說好。為了沾傅山大俠的仙氣,為了汾陽冀村的長山藥,為了袁老板,還真得應(yīng)該去吃一頓。不認識冀村人,就為冀村長山藥吹了一篇。吃的喝的,消化周轉(zhuǎn)的快。只有文化會留在記憶中。有時是先聽說消化飄渺的文化故事,然后再尋找購買故事的載物。吃了"頭腦",必定裝備一個文化腦。冀村長山藥,為地道的本土文化長了臉,還真得贊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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