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鹿子霖用三天三夜的時間反覆嚼磨，企圖揣透岳維山談話的真實目的，尤其是以槍斃郝縣長作為談話的大背景，三天三夜冷靜艱澀的嚼磨分析的結(jié)果仍然莫衷一是。第四天后晌，鹿子霖找到白鹿倉，想從田福賢口里再探探虛實。鹿子霖首先作出完全信賴岳維山的神氣說：“岳書記這人太寬宏大量了喀！我要是能摸準(zhǔn)兆鵬在哪達，我把他捆回來送到岳書記跟前?！碧锔Ｙt平靜地說：“你先到城里去碰碰，在親戚朋友那兒走走問問，這機會可是不能丟掉。”鹿子霖作難地說：“他現(xiàn)在那個模腦兒敢到哪個熟人家去？”田福賢還是堅持說：“找不見沒關(guān)系，還是去找找為好。將來我見岳書記也好回話，說你盡心找來……”鹿子霖得著話茬說：“岳書記是不是要我去找？”田福賢瞪他一眼，直率地說：“子霖，你這人腦瓜子太靈！太靈了就把好好的事情想到甭處。你先去找找嘛！找著了鹿兆鵬，于你也好嘛！找不著也不問你罪嘛！”鹿子霖便做出決心聽從的堅定的口聲說：“好哇，我去找！”
鹿子霖第二天下午進城先找到二兒子鹿兆海，把岳維山親自找他談話的大背景和談話內(nèi)容一字不漏一句不錯地復(fù)述給兆海，讓兆海幫助他分析岳維山的真實用意。兆海聽完就抱怨父親說：“爸，你真糊涂！這樣明明白白的話你還掂不來輕重揣不準(zhǔn)虛實？”隨之氣憤地說：“這是欺侮你哩！”鹿子霖悶住頭不吭聲。兆海說：“岳維山斃了郝縣長很得意。他明知兆鵬不會投降，故意拿這話給你亮耳，他是猜疑你跟兆鵬可能暗中還有拉扯。你連這絞絞都翻不清？”鹿子霖說：“我想到這一步，只是不敢肯定是這一步，我還想了好幾步?！闭缀Ｕf：“他肯定對你當(dāng)鄉(xiāng)約起了疑心！”鹿子霖說：“這一步我想到了?！闭缀Ｉ鷼獾卣f：“你到哪兒找兆鵬？他再說這話你問他‘你到處懸賞都逮不住，我哪能撞見？’鹿子霖苦笑一下：“我怎能這么跟人家說話！”兆海強硬地說：“你不好說我跟他說。這人賤毛病不少！”鹿子霖擔(dān)心地說：“你可不能冒冒失失惹事?！闭缀Ｕf：“你既然進城來了，就在這兒住幾天，吃幾天羊肉泡饃看幾場戲，回去就說你沒找見，看他能把你吃了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