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電線扯出的閑聊
文/趙岱青
今天,朋友托朋友給我的店面置換線路,因為電線里粗硬的銅條,那個朋友必須用力把數(shù)條線路擰在一起,才能摁進電閘刀里去。
看他費力的擰著電線,我們閑聊起來:記得以前的電線,塑料皮里包裹的是數(shù)條細細的銅絲,所以擰起來也不費勁。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這電線變成粗銅條了。我那朋友的朋友,一邊吃力的做著手下的活,一邊接話,他說他大約上初中的時候,家里的電路老是跳閘,他想既然老是跳閘,干嘛不把熔點低的金屬條(他不知道那是鉛絲)換成銅條,于是趁家人不在家的時候,小小年紀的他私自把電閘上的鉛絲換成銅條。后來電工進戶常規(guī)檢查安全,發(fā)現(xiàn)了這個“雷點”,一番排查后是他的所為。

我們由電線順著繼續(xù)聊,自然聊到農(nóng)村用上電以后的生活,話題第一單就是電視。我比這個電工朋友大十歲,但我們共同回憶起看過的第一代電視是12英寸黑白電視。八十年代初,就是這黑白十二英寸,村里也是寥寥無幾,這時髦玩意也是村里經(jīng)濟尚可,又追趕社會新時尚的一兩戶人家才肯買的。
與其說這買電視的人家初衷是熱鬧自己,倒不如說他熱鬧了全村。本來人家是買給自家享受,高高的電視信號桿子直接把全村老少給吸引來了,誰都想看熱鬧。尤其到了夏天,屋內(nèi)悶熱又坐不開,電視只有搬到院里來,哪怕是下雨天也不放過,在電視上面遮上塑料膜,大家里三層外三層,下著雨也是看。我記得我們村有第一臺彩電的時候,那個當海員的叔家,彩色電視里剛好播放的是游本昌主演的《濟公》,他家的院里人已經(jīng)坐不下了,鄰居們拿個高點的凳子,或趴或騎在墻頭,一樣看得津津有味。

生活翻天覆地的變化,印象深刻的就是通訊工具。電工朋友盡管比我小十歲,但是他先開口提到九十年代的BB機。BB機,那可是九十年代街頭的一道靚麗的,少數(shù)男人的專屬風景線。
腰帶上掛著BB機,如果再戴上一副墨鏡,那BB機主人的走路姿勢,絕不是現(xiàn)在的網(wǎng)絡流行語“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那么膚淺,人家直接就是氣宇軒昂,唯我獨尊;那派頭跟當年的港仔就差了一張飛機票的距離。腰里掛著BB機的人,唯恐別人看不見,故意把上衣皺巴巴塞進褲子里的,把褲腰帶扎低的,無時無刻掀衣角的...,“吱吱吱吱...”腰里那兩寸見方的家伙一響,滿大街跑著找投幣電話機,所以街頭的電話亭經(jīng)常看到三五個男人排隊打電話。

和BB機幾乎同步流行的,還有大哥大。這個可是個高級玩意,偶有提在手里扛在肩上,臉面揚在天空才肯說話的牛老大。這個大哥大,又把BB機人甩了一大圈,可惜,價格昂貴的大哥大,這個大塊頭還沒有大行其道的流行就被淘汰,更袖珍更漂亮的小靈通和正式的手機先后問世。
BB機和大哥大,成了敲開社會時髦大門的第一代敲門磚。時隔不久,小巧玲瓏的小靈通成了正式的流行風,伴隨著小靈通人人都可以消費的通訊工具面世,我最早認識的手機也從小靈通隊伍里獨辟蹊徑,在不屑和小靈通為伍的人群里走俏。博導和諾基亞,這兩款手機是我最先認識的,估計那時候的諾基亞,家喻戶曉。后面,韓國的三星手機后來居上,盤踞市場很多年。我從小靈通直接跨越三星滑蓋手機,后來當手機又有了新功能-自帶照相功能時,本來珍惜得不得了的三星,一狠心丟了一邊,買了可以照相的國產(chǎn)“天語”。

到現(xiàn)在,忘不了小靈通的通話音樂《上海之秋》,后來百度過好多次就是查不到完整版,一直喜歡這個歡快的電子合成音樂。
手機有了照相功能后,家里的佳能數(shù)碼相機被束之高閣。用手機隨時隨地的可以拍照,人人都成了攝影家,更滿足了女性同胞們的“自戀”情結,走到哪兒拍到哪兒,哪兒有花,不管花姑娘樂意不,摟過來湊上去就是一頓咔嚓。
現(xiàn)在,手機不僅僅是照相功能越來越多,像素超高清,錄像,短視頻,美顏,水印,全景......關鍵是,可視電話成了拉近人與人之間,不用跋涉千里的社交最得力的工具,沒有之一。

數(shù)十年前,莊戶人家夢想的生活是樓上樓下,電燈電話,后來這些夢想不再是幻想,而是簡單的現(xiàn)實。二十三年前,當朋友聊天中跟我懸而又懸地說,將來咱中國要實現(xiàn)可視電話。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迅速腦補那一根線連著的座機話筒,斬釘截鐵加不假思索地堵回去,那是不可能的,幻想罷了。
現(xiàn)在,我想用某兩大企業(yè)的廣告語來表達科技的力量,第一句是用了好幾年才理解的:沒有最好,只有更好;第二句是:一切皆有可能。
現(xiàn)在別人如果告訴我,未來的地球人,人人可能“一步登天”!我信,我將深信不疑!如果讓我也整兩句,我想說的是:走!去外星串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