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家董素印簡介:
江蘇省射陽縣政務辦董素印,中共黨員,大專文化,鹽城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某市級網(wǎng)站特約編輯,從事新聞宣傳、黨委秘書、新聞采編、黨史研究、政務服務等工作三十多年,100多萬字新聞、文學作品被人民日報、人民網(wǎng)、新華網(wǎng)等各級媒體采用,獲評首屆鶴鄉(xiāng)文化英才,入選《中華文化人才庫》。

“老摳所長”的打卡地
作者 / 董素印(江蘇射陽)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雖然改革開放全面推開,物質(zhì)條件有了較大改善,但社會總體還處于溫飽型向小康生活過渡階段,厲行節(jié)約蔚然成風,機關單位更是大力提倡過緊日子,從節(jié)約一張紙、一滴水、一度電抓起,堅決杜絕浪費現(xiàn)象發(fā)生。
那時我在鄉(xiāng)鎮(zhèn)政府工作。作為眾人羨慕的鄉(xiāng)鎮(zhèn)機關,更是從嚴抓起,以身作則,帶頭節(jié)儉,崇尚節(jié)約。
節(jié)約首先得有人把關。記得當時的鄉(xiāng)財政所長是位副團級轉(zhuǎn)業(yè)軍人,財務管理水平極高,原則性極強,是財務把關的一把好手,在日常批核中把關極其嚴格,可以說百密無一疏。據(jù)說有一次新到任的鄉(xiāng)長為了檢驗他的財務管理能力,在填報旅差表時,有意識地多填了一元錢,被他毫不留情當場核銷,并當面告誡下不為例??上攵?,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就這樣針尖削鐵, 全鄉(xiāng)財政形勢全縣領先;因此,他年年成為先進工作者,“老摳所長”的雅號也隨之成了他的代名詞。
“老摳所長”并非徒有虛名。為了抓好節(jié)約管理,他每天都要在機關大院內(nèi)查巡好多遍,哪里的水龍頭沒關好還在滴水,能被他及時扭上;哪個工作人員宿舍的燈長時間亮著,他要弄清原委加以干涉。無論春夏秋冬刮風下雨,天天如此。大院內(nèi)有幾個水龍頭,哪幾個宿舍有長明燈;都十點了,老張老李應該還在下棋,老王老顧他們應該還在宿舍抽煙閑聊吧;都十點半了,小張、小王恐怕還在看小說寫材料,等等,等等,他坐在家里都能說得清清楚楚,八九不離十。對于這些管理中的“老大難”,他決不放過,規(guī)定晚上九點半的熄燈時間一過,他立馬開始巡查,不厭其煩,無特殊情況,直到看著你熄燈為止,他才肯到下一個點位巡查,常常查到十一點左右才能回家屬區(qū)休息。
當時,作為黨委通訊報道員的我,也成為“老摳所長”的重點關照對象之一。那時所謂的通訊報道員,名義上是專職的,實質(zhì)上就是個文字“勤雜員”,除了搞好新聞宣傳外,領導講話、調(diào)研報告、會議發(fā)言、各種申請,等等的一應大小文字事務應接不睱,都有可能讓你隨時“接單”。為了按時完成領導交辦的各種工作任務,正常情況下白天隨領導或部門人員一起下村采訪取材,晚上回宿舍撰寫稿件和材料;那時鄉(xiāng)里沒有電腦,只有一臺鉛字打字機,專門為領導打印材料的,給領導寫材料還好,寫好了交給打字人員打印;發(fā)給新聞單位的稿件是不讓打印的, 稿件寫好后,都要在“十格紙”下面墊上復寫紙, 自己再用圓珠筆一筆一畫地復印,那時允許一稿多投,如果要投寄十家新聞單位就復印十份稿件;為了確保自己辛辛苦苦寫出的稿件盡可能被采用,就像刻鋼板一樣一筆一畫書寫十分認真,好讓新聞編輯一眼就能看中自己的稿件。
撰寫和復印稿件是很費時的,為了保證新聞的時效性,采訪得到的新聞素材一刻也不能耽誤,常常是挑燈夜戰(zhàn),有時甚至通宵達旦;在機關工作人員中,我算得上是個“夜貓子”和“用電大戶”;因此,我的宿舍(辦公室與宿舍合在一起的)自然也成了“老摳所長”的打卡地,每晚十點左右準時到達巡查。記得剛開始的一天晚上,我正聚精會神地伏案寫稿,大約十點鐘多一點點,突然辦公室玻璃窗響起了敲擊聲,抬頭一看,是財政所老所長,我連忙起身開門,“老摳所長”一腳踏進門,便問:小董啊,都十點啦還不休息?說話間已走近了我的辦公桌,看到我桌上正在寫的材料,才沒說什么,隨身告退,臨出門拽下一句話:早點休息吧,電費很貴的!怯怯的我很想上前向他解釋一下報社與我約稿不容耽誤等等理由,但他已為我關上門離開了。
雖然不容解釋,但看得出“老摳所長”還是“摳”在了底子上。在以后的巡查中,盡管天天如約而至,有時伏在我辦公室窗戶玻璃上窺視一眼,便不動聲色悄悄離開;有時我也請他到辦公室小坐,聊聊相關事宜;但他從不再提及電費很貴的話題,只是對我源源不斷取得的宣傳成果大加贊賞,鼓勵我再接再厲多寫稿、寫好稿。
“老摳所長”的如此大氣,完全出乎我的想象。我想,這應該是他掂出了付出很貴電費后得到豐厚回報的分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