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神話詩劇】
劇情提示：
本劇用西式歌劇來演繹，以華夏精神為主旨，揭穿資本和神棍編造的虛假美譽，拆下覆蓋在丑陋真面之上的面具。讓你重新認識希臘神話，重新發(fā)現(xiàn)藏在字里行間血跡斑斑的罪行。跟隨主角的腳步，從過去的蒙昧中掙脫，審視自己的內(nèi)心，揭露掩藏在眾神光榮底下的罪惡。
如果你曾經(jīng)是希臘神話的忠實粉絲，那么請跟著本庭的原告，換一個角度重新認識他們。如果你從未了解過希臘神話，那么請記住本庭的原告，不要重蹈他的覆轍。
斯波林奧法庭——眾神的審判
文/李濟瑄
第一天
第二場
第一節(jié)：
[斯波林奧法庭。如意鎖在法官席上；宙斯、赫拉、雅典娜在被告席，宙斯在被告席前部，赫拉、雅典娜在后方。阿波羅、阿爾忒彌斯、赫爾墨斯、阿瑞斯、赫菲斯托斯、阿弗洛狄忒在旁聽席上。]
鎖
前面的閑扯都已經(jīng)結(jié)束，我在這里宣布本庭的秩序，
你們無權(quán)請律師，就算你們堅持這樣的權(quán)利，本庭也不會給你們請律師的機會。
同樣，你們也無權(quán)保持沉默，
如果你們堅持這樣的權(quán)利，那你們所有的沉默都會成為呈堂證供。
赫爾墨斯
明明已經(jīng)沉默，還怎么作為呈堂證供。
鎖
你這個話癆，很難和你解釋清楚，
不過我想很快就能讓你親身體驗它的意思。
順帶一提，本庭特許你們有撒潑狡賴的權(quán)利，不過必須要你們親自完成，
對此，你們沒有異議吧。
赫拉
我抗議！什么叫做撒潑狡賴的權(quán)利？這是在污蔑我的名譽！
赫菲斯托斯
這樣的措辭，實在是太過惡劣，說的好像母親會做出這種事一樣，實在不能容允。
雅典娜
我倒是無所謂，也不打算節(jié)外生枝。
宙斯
我完全同意，全力支持法庭的秩序。
鎖
很好，既然大家都已經(jīng)同意，
那么開門見山，不多繞彎，
開始我們的下一議題。
凡人與你們這些奧林波斯神有一種交流行為，
就是向你們獻祭。
他們獻祭的原因，無非是兩種，
第一種是有某件特定的事情，希望得到你們的幫助和庇佑，
這個時候的獻祭是為了讓你們回應(yīng)他的祈求，好讓他的事情順利。
第二種是比較廣泛的形式，是向眾神工作的回報，
比如婚姻守護神保護別人的婚姻，但無法領(lǐng)取工資，
這時候，這種獻祭就算是對眾神的供養(yǎng)。
那么現(xiàn)在談?wù)劙?，你們憑什么享受這些獻祭？
對于這些獻祭，以及這些人的祈愿，你們都是什么回應(yīng)？
你們現(xiàn)在就檢討一下自己，看看你們配不配享有這樣的供養(yǎng)？
宙斯
這種問題還需要問？
眾神創(chuàng)造了他們，也始終保佑他們，
他們當然會有所回饋。
鎖
對你的供奉尤為不少。
宙斯
在奧林波斯山上，有誰能夠與我比擬？
一切的福澤恩惠，哪個不是由我決定送給人類。
在所有的祭品中，拿到最好的那一份，這難道不該？
鎖
你聲稱為人類贈予福澤與恩惠，那么我們就談?wù)勀闫匠６及涯男┦抡疲?/p>
你自稱為無可比擬的神王，
據(jù)本庭了解，你確實無可比擬，
在與你茍且的女子的數(shù)量上。
在這一點，你有什么招供要講？
你身為奧林波斯神山之主，莫非整日都只是跑遍世界，誘騙強制無數(shù)美貌的女子與你上床？
宙斯
你這樣說，有失公允。
神祇與凡人壽命的差異非比一般，
我雖然喜愛她們，卻終有分離的一天，
我也是無可奈何。
而漫長寂寞的時光中，總會遇見新的知心女子。
鎖
單是兒子名揚希臘傳說的女子，她們的名字就已經(jīng)占據(jù)了一整頁。
其中子女互為好友的，也是數(shù)不勝數(shù)。
很顯然，你與他們的母親同時保持著不正當關(guān)系，
而不是像你說的那樣，因為壽命差異的原因，先后與不同女子交往。
我不想多廢話，自己道來吧。
你用神王的職權(quán)，將多少女子收為己用？
宙斯
你既然知道，那么就應(yīng)該明白。
女子們愛與我一起，實在因為我無比神??；
我身為神王，難道連這點權(quán)力都沒有？
不能同時陪伴在她們身邊？
還是說你要用這種我一直以來擁有的權(quán)力，來定我的罪行？
鎖
我衷心希望，你在這神圣莊嚴的法庭上能收起那橫行霸道的嘴臉，
在這里的發(fā)言可以狡辯，但要遵守基本的道德標準，
不能太不要臉，將無恥的行為說的好像天理公道一樣。
如果在這法庭上你改不了，我只好明白，你們就是這種爛貨。
到那時，我沒有別的辦法，只好想開。
阿波羅
那不是挺好？想開了還問什么？
快些放我們回去，那月桂樹剛長出新嫩的枝芽。
宙斯
給我閉嘴！放下你那月桂樹。
有哪一把鎖不需鑰匙，自己就想開？
那還要鑰匙做什么？
你是不是忘記了在他身后，被他關(guān)押的那個是誰？
他要是自己想開就開，分分鐘就讓你變成孤魂野鬼。
鎖
長久的放蕩生活已經(jīng)毀掉了阿波羅的智商，
但你還是從前那機警的模樣；
看來你不愧是奧林波斯的神王。
阿爾忒彌斯
我的兄弟啊，這里看來一時是不會放我們離開，
也請不要總念著那月桂樹，偶爾把目光放在前臺，
念的太過，會影響智商和判斷力，像剛剛那樣反應(yīng)不過來。
請不要再現(xiàn)眼了，畢竟我們是雙胞胎，
你這樣智商不在線，他們看向我時的目光，也開始變得奇怪。
宙斯
我再重新整理交代。
現(xiàn)在的情況很樂觀，還不至于要想開。
鎖
既然如此，就好好交代一下。
作為神王的日子，有什么令你印象深刻，久久不能忘懷？
宙斯
令人印象深刻的實在不少，不勝枚舉的有太多花容月貌。
但要我說，由腓尼基來到這里的那位姑娘，任誰都忘不了。
赫拉
不錯，直到現(xiàn)在，想起她的名字，都令我憤恨。
阿弗洛狄忒
尊貴的天后，那您憤恨的時候可真是不少，對著一個專用名詞亂蹦亂跳！
宙斯
我將她從她的故鄉(xiāng)，帶到新的地方，登陸的那里就是克里特島。
那純潔可愛的姑娘，久居父親的深宮，難以接近，
又有這個妒婦……
赫拉
若你果真考慮過我的存在，也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無窮盡的做下這種事。
宙斯
這妒婦無時無刻不在監(jiān)視！實在困難重重，
只好使出別的方式把她帶跑。
赫拉
便是那樣監(jiān)視，也沒攔住你那包天的色心，欲火中燒。
宙斯
你的妒火只讓我更不想看見你那張臉！
我化身一頭全身金色的公牛，混入國王的牛群，由赫爾墨斯助我將牛群趕向她的身邊……
鎖
等會兒，聽你說到這里，此事還有赫爾墨斯的參與。
既然如此，便傳證人——赫爾墨斯。
[赫爾墨斯突然從旁聽席消失，出現(xiàn)在了證人席上。]
赫爾墨斯
我怎么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
如此迅捷，實在讓我消受不起！
鎖
由你將當時的情況復(fù)述一番。
赫爾墨斯
其實這件事的始末緣由我也不清楚。
歐羅巴的事情，我也只是聽說。
雖然當時我將牛群趕向海邊，但也只是遵照天帝的吩咐，
他那樣安排究竟是因為什么，當時的我也是蒙著鼓。
不過另外有我知道的，比如那個伊那科斯的女兒，如花似玉的伊俄。
當時我曾將她從百目巨人的監(jiān)視下救出，這故事也成為在傳說中，常常伴隨我的一個功績。
鎖
我沒興趣，也沒有必要單單糾結(jié)于歐羅巴。
既然如此，就說說你在那次事件中，都做了些啥。
赫爾墨斯
當時天帝宙斯喜愛那位姑娘，而天后赫拉又始終緊盯著他的舉動。
當天后撞破那件事的時候，為了避開她的耳目，那美麗的姑娘被變成了一頭小母牛。
但赫拉討來那頭小母牛，交由百目巨人阿爾戈斯。
那阿爾戈斯十分盡職的看守著變成牲口的姑娘，
可憐的姑娘不僅失去人身，還遭受了對牲口一樣的對待。
就是那時，我登場了。
父親宙斯找到我，要我去做大事一件。
“我的兒，赫爾墨斯?！彼f，“你可看見那漂亮的小母牛？
那本是一個可憐的姑娘，快快振起你那雙翼，飛去她身邊。
阿爾戈斯晝夜不息的監(jiān)管著她，那心狠的妒婦是要害死那可憐的姑娘，
只可恨我不能出手，從困境中將她解救。
你快去，用你那聰慧的敏捷的思維，讓那巨人閉上所有的眼睛。
你用這便于隱藏的利劍，讓他任何一只眼睛都再也不會睜開?！?/p>
宙斯
我的兒，你何必如此知無不言。
有些事便是隱晦一些，或瞞去細節(jié)，也未嘗不可。
法庭上需要你說的只是事情的原委，不必將事情講得如此詳細，連一個字都不差。
赫爾墨斯
這些事情難道有什么不可告人？
為什么還要躲躲閃閃，不肯直言？
鎖
你的三觀真是令我驚嘆，
本來不過是拉皮條的下賤，
最后卻搞出了一樁兇殺案；
就是一個血債累累的慣犯，
也不會像你這樣不知恥的腆著臉。
就連你爹都已經(jīng)覺得羞慚，
你還覺得自己特別的光鮮。
難道這就是驕奢淫逸下的神二代的言談？
赫拉
可恨我好不容易才尋來阿爾戈斯，
竟讓你這小子斷了他的性命，解放了伊俄。
更可氣的是，這竟成了你的功績一件，帶給你光榮。
所有人再提起你時，都忘不了你曾用隱藏的利劍，割下阿爾戈斯的腦袋。
鎖
你很激動，這我知道。
但現(xiàn)在本庭要你退回座位上去，不要把證人的敘述打擾。
看看這位被打斷了話頭的證人，滿臉茫然，不知所措，
不用在意赫拉的插話，現(xiàn)在請繼續(xù)你那無恥的言談。
赫爾墨斯
再來說當時的事。
聽到父親那樣交代，我便降落到人間的草地上來。
我找到了阿爾戈斯，并讓他的眼睛全都閉上，不再睜開。
我用笛聲和故事，以及我的手杖達到了這個目的，隨后又以利劍割下了他的腦袋。
我松下捆住那姑娘的繩子，但讓姑娘變身的法力我沒有能力解開。
她還是四腳貼著地，頂著那牛角的頭顱，向著奧林波斯跪拜。
宙斯
最可恨這妒婦心腸太過狠毒！
那姑娘已是牲口的身體，她還要接著迫害。
伊俄得到自由，她就放出牛虻去追逐她！
那可憐的姑娘一刻都得不到安寧，幾乎跑遍了全世界，
最后一直到了埃及，那牛虻還不肯放過她。
若不是我不得已向這妒婦低頭，向她解釋這女子實在沒有勾引的行徑，
那牛虻只怕是現(xiàn)在還在追著她不肯放！
赫拉
現(xiàn)在你倒是說的振振有詞，好像我心如何得狠，下手怎樣毒辣。
你難道忘記那蒙在大地上密布的陰云，在陽光普照之下！
阿波羅
唉！我說怎么這件事兒好像沒有印象，竟然是因為被父親藏起來了。
先前的時候沒有注意，與神王歡愛，最后卻披上牛皮的那姑娘究竟怎樣的如花似玉。
可惜當時黑云密布，不曾注意看見，發(fā)生什么也就更是無從知曉。
鎖
你還是稍作收斂，不要剛放下月桂樹，就對別人的奸情來了興致。
我要是沒記錯，前不久你還稱故事的男主角為偉大的父親，
如今就對他的花邊故事如此上心。
不過小三，你也還是講一講，
為什么天日朗朗，卻要招來烏云蓋住那片大地的上方。
宙斯
那美麗的姑娘放牧在草場，有哪個凡人配做她的新郎？
如果不快些下手，適齡的女兒就將出嫁，我這樣想：
沒有凡人或神祇配與她結(jié)合，只有我有這個資格。
我下去人間，把這句話向她講。
她卻轉(zhuǎn)身奔逃，就像受了驚的小鹿一樣。
見她逃走，我只好降下迷霧，籠罩那片地方，
在迷蒙中她不得不放慢了腳步，最終還是躺倒在我的胸膛。
她的肌膚就像牛奶一樣白皙而順滑，
她的眼睛含著驚懼，也盈著淚花，那副模樣讓我……
鎖
行了，就此打?。?/p>
你也許對那段故事津津樂道，但現(xiàn)在這是嚴肅的法庭記錄。
這里是法庭，
我是負責審判的法官，不是下流的黃色小報的記者，
對以后成為傳媒大亨也毫無興趣。
赫拉
這種令人傷心的事，為什么還要一次一次的重提？
擁有一個這樣不忠實的丈夫，真是使我的心感到無比的傷痛和憤恨。
你情婦的數(shù)量，幾乎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
而在維護你的情婦的時候，最常與我作對的，就是赫爾墨斯！
赫菲斯托斯
父親確實樂意找赫爾墨斯，因為他的要求赫爾墨斯總會遵從。
鎖
你這樣說，看來也已經(jīng)能得出答案。
赫爾墨斯，你雖然號稱是眾神的神使，但實際上就是宙斯的皮條客。
我這樣講，你有什么異議嗎？
[赫爾墨斯不知如何回答，低頭不語。
鎖在面前的本子上開始記錄，并念出了聲。]
鎖
對于皮條客這樣的指控，赫爾墨斯并未表示抗議或反對，也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鑒于本庭先前允許眾神受到指控時撒潑放刁或是狡賴，而赫爾墨斯沒有運用這一權(quán)利。
所以本庭由此可以推斷，赫爾墨斯完全同意這個指控。
[赫爾墨斯目瞪口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傳回了旁聽席。]
赫爾墨斯
我明明還什么都沒有說，怎么記錄上就已經(jīng)決定了我的態(tài)度？
[鎖沒有理會旁聽席眾神，接著對宙斯拋出了新的質(zhì)問。]
鎖
現(xiàn)在聽起來，人間對你的供奉，
只是為了讓你能跟隨自己的欲望，四處糟蹋貌美女子。
你高坐神山之上，享受這些祭祀，
真正做的事卻全是這些淫欲穢事。
這就是剛才你口中所說的換來這虔誠祭祀的行徑？
這就是你口中的，贈予人間福澤與恩惠？
宙斯
你雖久居深淵，但也見多識廣，
你應(yīng)當知道初夜權(quán)是什么。
我身為神王，自然擁有這些女子的初夜權(quán)。
也許在你看來，你認為那是陋習，
但你也不要忘記，在文明進程中，這也是必然經(jīng)歷，總會經(jīng)過的一環(huán)。
雖然是陋習，但它確實作為風俗存在過。
難不成憑著這自然中必然要經(jīng)歷的一個風俗，你就要定我的罪？
[宙斯振振有詞的說著，旁聽席上的眾位男神也紛紛點頭。其中火神雖然沒有表示態(tài)度，但他的妻子阿弗洛狄忒為他點了頭。]
阿波羅
我覺得我們偉大的父親，說得很有道理，
不管怎么說，這也是曾存在過的、流行的風俗。
無論如何，以此定罪難以服眾，哪怕這風俗已隨著時間流逝漸漸廢掉。
鎖
初夜權(quán)是嗎？
我料到你會搬出這個來，也免去了我提起它來的麻煩。
既然你說這是初夜權(quán)，是你的權(quán)利，那么我們就再好好談一談。
（2021.02.17）
第二節(jié)：
鎖
你久久不把初夜權(quán)提起，真是讓我感到心急。
我甚至快要親口提醒，若不是關(guān)鍵時刻你終于想起。
既然你已經(jīng)想起這個詞匯，我們就把它好好談?wù)劊灰胫炎⒁饬D(zhuǎn)移。
阿弗洛狄忒（悄聲）
我可真是沒看出來你有心急，更沒覺得你想把它提起。
我只感到你好像很是得意。
宙斯（自言自語）
還有話題可談？怎么回事，
我已經(jīng)搬出初夜權(quán)，難道這還不夠解決問題？
鎖
就我所知，初夜權(quán)的對象是將要結(jié)婚的少女，而非已婚的婦人。
你既然稱自己的所為是基于初夜權(quán)，那是否應(yīng)該再重新做出解釋。
斯巴達的王后勒達，可攘括在這范圍之內(nèi)？
宙斯
這？你這未免有些跑題，
我們是在討論初夜權(quán)，怎么忽然又轉(zhuǎn)到王后的身上，
這兩個難道有什么關(guān)系？
［宙斯正說著，又看見鎖正威嚴的看著自己，急忙改口。］
宙斯
不過我能理解你的用意，
有時把問題范圍擴大一些，確實對案件進展有益。
請你放心，我會全力配合你的審理，
只是這問題來得太突然，我一時沒有想好怎樣答復(fù)你。
鎖
你也不必心急，本庭有的是耐心，可以等你慢慢回答。
但不管等待多久，你要知道。
這個問題不可能就此作罷。
這件事可并非是你在執(zhí)行初夜權(quán)，
而是做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小三。
宙斯
你這個…你這個說法實在有點刺耳。
[宙斯起初有些惱火，但是深吸一口氣，擺出一副和顏悅色的模樣接著說下去。]
這件事說起來無奈，但凡事也總會有意外。
雖然這確實不是初夜權(quán)，但我也是情有可原。
我不過是犯了一個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這也是大家一直說的，
我雖然高坐神山，卻也依然的親民；
即便擁有強大的力量，在眾神之中也還是如此的貼近人性。
鎖
你不過是流氓成性，這巧言令色的嘴臉還透著幾分精明。
聽你的口吻，你似乎有意想把這些事冠上意志薄弱的罪名？
巧舌如簧的把它說成是你色欲熏心，情不自禁？
宙斯
確實是這樣一回事，雖然承認下來還是有些難為情。
可就像凡間的男子能在戰(zhàn)場縱橫叱咤，回過頭來也總是難以抵抗美人，
神王一樣不能躲開厄洛斯的金箭，把那心胸中的愛慕隱忍。
鎖
不，你能忍。
面對忒提斯時，你就甘愿把她讓給凡人。
只因為她會生下比父親更強的男兒，
而那對你的王位將是最大的威脅。
因此，直到她為了阿喀琉斯的愿望來求你時，
當她抱住你的雙膝，伸出她的雙手撫摸你的下頜，
你也依然沉著冷靜，表現(xiàn)出了奧林波斯山上從來沒有過的，驚人的忍耐力。
赫拉
什么？當時你突然變了主意，一心要讓特洛伊取得戰(zhàn)場的勝利；
我就知道那背后有她在搞鬼，卻沒想到竟是用的這種方式達到目的！
已經(jīng)嫁做人婦，還這樣不守婦道，
甚至擁抱、撫摸其他的男神，
你敢說她沒有對你用美人計？
宙斯
夠了赫拉！你給我坐回到席上去！
她何必對我使用美人計，我也不可能會與她歡愛。
既然當時我已做主，將她嫁作佩琉斯的媳婦，
怎么會再對她做什么事情，不合規(guī)矩。
赫拉
放屁！你當我不了解你？
一個活生生的大美人，主動送上門來，你還會肯守禮？
這種話說出來有誰會信？你且問問在座的眾位神祇，
這些年你的所作所為，他們和我一樣，全都看在眼里。
你這種狡辯，真是不講一點道理！
鎖
這件事我可以為神王證明，當時的情況確實是既白且清。
現(xiàn)在我再次請你回到席上，不要打攪法庭程序的進行。
這位奧林波斯的神王，根本不愿為了自己的欲望承擔任何風險；
他之所以那樣無所顧忌，隨意在世界各處與各色女子交歡，
只是基于誰都拿他沒辦法。
無論是那些女子的父兄家人、還是想要保護或想要迫害那些女子的神祇；
當他染指那些女子的時候，他們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
可是，一旦需要他承擔風險，哪怕是一點兒，他都會縮著脖頸不敢冒頭。
就像忒提斯的事情一樣，他可以連那美貌神女的一根頭發(fā)都不碰。
宙斯（低聲嘟囔）
忒提斯，她的風險可不是一點兒啊。
鎖
忒提斯的事比較復(fù)雜，一句兩句還說不完。
如果不是為了打壓你的囂張氣焰，本來忒提斯的事不該現(xiàn)在就提。
因此這篇就此揭過，暫時就告一段落。
赫拉
這種事情不能容許，怎么能讓這件事就這樣輕易的算了？
現(xiàn)在在這神圣的法庭，你必須徹底說清！
鎖
既然你認為還應(yīng)該繼續(xù)，
那么，赫拉，不如我們現(xiàn)在說說你。
之前我提醒過你，要你退回席上，不要打擾法庭的程序。
但既然你這樣心急，一而再再而三的沖上前臺，
反正這篇也已揭過，我們就來談?wù)勀愕淖镄小?/p>
赫拉
我的罪行？
鎖
你可是第二被告，論起來嚴重性還排在宙斯的前面。
難道你會是無辜？
赫拉
我作為婚姻的守護神，從未做過背叛我這神圣婚姻的事情。
是我的丈夫始終在做傷害我們感情的事，我則一直堅守著婚姻的原則。
我有什么罪行，至于拿到這法庭上來？
赫菲斯托斯
母親是婚姻守護神，她也一直以身作則，忠誠的對待婚姻。
就算是在這法庭上，又有什么理由可以宣判？
鎖
早先我提出的議題，現(xiàn)在依然不過時。
你也說起來了，你是婚姻的守護者。
那我們就好好談一談，作為婚姻的守護神，
你把這近在眼前的、就在手邊的活計是如何做的——
你是怎么守護你自己的婚姻？
也讓我們看看，你的行為和你的職能，是如何匹配在一起。
（2021.02.18）
第三節(jié)：
[赫拉被留在被告席前方，宙斯回到了被告席的后面。]
鎖
你好像突然變得端莊，沒有剛剛那樣囂張。
或許是你的心里也清楚，自己婚姻守護的實在不像樣？
守護神連自己婚姻都保不住忠誠，誰敢相信她能保佑別的丈夫與妻房？
赫拉
我始終忠誠于我的婚姻，并一直在懲罰破壞這段婚姻的人。
難道我不是在做出我的努力？
鎖
你既然說這是你的努力，那么我也想問問你的用意。
你聲稱自己懲罰破壞婚姻的人，
實際上，你不過是再進一步，迫害那些被宙斯欺辱的女子。
她們當中真正主動插足的幾乎一只手都數(shù)得過來，
更多的本就求救無門，接著又要遭受你的妒忌。
你們夫婦倆真是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舉個例子來講，
就像是剛剛遭遇了一個強奸犯的毒手，緊跟著又是來自他變態(tài)妻子的一番凌虐，
你拍拍自己的胸口，我知道那里沒有良心，
我只是想讓你好好問問你自己；
你哪里懲罰真正破壞婚姻的人？你的手段什么時候落在宙斯身上？
赫拉
他掌握著閃電與霹靂的力量，眾神沒有誰能與他相當。
難道我要將那些手段，用來對付強大的神王，
為了我那一腔妒火，我也不至于自取滅亡。
鎖
看來怯懦是你和宙斯共有的名片，你們誰都不肯為自己的私欲承擔絲毫風險。
對無助的受害女子幾乎痛下殺手，在面對宙斯時卻變得只肯動動嘴皮，
婚姻守護神的原則忽然變得如此輕賤。
就算拋開守護，單說報復(fù)，你做的根本就比不上美狄亞，
至少她知道誰才對她有所虧欠。
阿瑞斯
我不同意！怎么能把我母親和那種女人相比？
鎖
你當然不會同意，
如果赫拉和美狄亞一樣，最先受害的就是你們兄弟。
因為美狄亞親手殺了自己的一對兒子，
如果真的效仿她，那么必然逃不掉的就是你和赫菲斯托斯。
[宙斯在被告席上悄悄給赫菲斯托斯題詞，讓赫菲斯托斯發(fā)言。]
赫菲斯托斯
不同意這個說法，不單單是因為我們自己。
這種心腸狠毒，對自己的胞弟、親生的兒男都能下死手，
對枕邊人也毫不留情的屠婦，
這樣的形象，怎么能夠作為正面的標榜？
更不要說，你竟然要讓這樣的女人壓在偉大的天后的頭上？
鎖
行了，你閉嘴吧。
都到了這個地步，你還不知道自己的定位？
書中記載流傳下來的，奧林波斯眾神兩次哄堂大笑，
兩次全都是因為有你。
你就是一個公認的笑話，只會重復(fù)父母的言辭。
我已經(jīng)好幾次想讓你住口，你一直都只是跟隨赫拉的言行，
但實在是連一句話都感到多余。
這一次你又擋在前面，重復(fù)你親爹的陳詞濫調(diào)，
像兩只飛虻一樣嗡嗡聒噪。
現(xiàn)在你可以坐在一邊，不要讓這種下賤的鸚鵡學舌，成為第三個笑料。
[赫菲斯托斯臉漲得通紅，卻說不出話來，只得坐回席上。]
赫拉
我對你的說法提出嚴正抗議。
美狄亞也許冤債有主，但她畢竟對自己的孩子過分狠毒。
婚姻的職責比你以為的復(fù)雜，它可不單單是男女之情的守護，
家庭的意義、子女的存在同樣不可疏忽。
鎖
家庭和子女？很有道理。
正好說到這里，我們就換個人提。
有那樣一個女子，自幼就美麗端莊。
在最好的年華，成為一位偉大英雄當之無愧的新娘。
他們甜蜜健康的生活，溫暖了整個城邦。
用蕓蕓眾生的歡樂，塑造了人間天堂。
她用融入血脈的剛強，配成哺育兒女的乳漿。
用百回千轉(zhuǎn)的柔腸，磨洗丈夫光榮的勛章。
哪怕是面對著兇殘的虎豹豺狼，
她視死如歸的勇氣也洋溢著沁人心脾的芳香。
她是人類女性的榜樣，
是你們無恥的良心上永遠抹不去的創(chuàng)傷。
[鎖說完，威嚴的看著眾神，眾神面面相覷，滿臉茫然。
鎖將手里的法槌重重的敲在書案上。擲地有聲的聲音如雷霆般回響。]
鎖
如果你們現(xiàn)在還猜不出我說的是誰，那你們誰也不用想站著走出這個公堂。
（2021.02.19）
第一天，完。
李濟瑄，又名讀歷瑄言，19歲，自由作者。曾出版長篇童話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