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姜華

1963年春天,父親陪縣委崔書記到后亭村調研,一人騎一輛自行車。那時縣委和人委沒汽車,干部下鄉(xiāng)都是騎自行車,近點的就步行。在后亭,支部書記胡榮福和大隊長何興春帶崔書記和父親,沿河跑了七八里路,查看了麥田、花生田,對后亭這個四千多人的大村給予高度表揚,夸后亭的農田像繡花一樣精細,全縣都應向后亭學習。說話間就到了吃飯時間,村書記本已殺雞買肉準備好了留他們吃飯。但崔書記和父親說什么也不同意。二人騎上自行車到了陳流澤村,買了一包豆腐絲,路邊吃了,就算是一頓飯。
這次后亭調研過去一個月了,泰安地委監(jiān)察委突然來了兩個同志調查情況,有人寫信反映后亭大隊給崔書記送了兩捆粉皮。找父親座談時,父親如實說明了情況,事情原來是這樣的:他們從后亭走后,大隊干部過意不去,給送來兩捆粉皮。父親批評了他們,并將說此事告訴了崔書記。崔書記讓人把粉皮放在縣委食堂里,自己又從伙房里花錢買了十張。 那個年代,干部就是這么清白。
勝亭兄上高一已進入了下學期。不知是學習緊張,還是別的原因,最近一直說頭疼,父親領他去醫(yī)院,也看不出什么毛病,醫(yī)生說可能是學習太緊張了,休息幾天就好了。于是就請了幾天假。結果,休完假去上課還是不行,一學習就頭疼。無奈就休學一個月。但一個月后再去上學,他說什么也不肯去了。祖父母和我父母輪流去勸,從個人前途到為家爭光,什么道理都講到了,但他絲毫不為所動,無奈只得輟學在家。這年他十六歲。
時間一長,祖父說,干脆到糧所去上班吧,正好剛調來的縣委副書記楊惠清的兒子也安排在了糧所。于是,他去了城關公社孫紙坊糧所,離城有五六里路。文化大革命之前,非農業(yè)人口極少有招工的機會,亭兄和楊書記的兒子當時都屬臨時工。雖說是臨時工,但家里多了個掙錢的,全家都十分高興。
有一天,安家二奶奶給祖母說話,委婉地說:“安蓮不小了,我正愁著給她找個婆家,你看有合適的么?”祖母說:“ 安蓮小妮長得俊巴又靈透,不用愁,到時候提媒的得擠破門”。二奶說:“哎,那也得合適才行。俺看著安蓮小亭就很般配?!眱蓚€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語,把個祖母說的十分高興。
但祖父和父親考慮是很嚴謹?shù)?,他們意見很一致一一不行。倒不是因安家的歷史背景,那時階級斗爭的弦還沒拉緊,主要兩點,一年齡太小,二來勝亭工作將來還會有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