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 為 那 縷 香
一一寫給含笑花
毛詩奇
我居住的世紀城茗春苑小區(qū),不是富人區(qū),沒有別墅,沒有豪宅,是昆明市區(qū)里彼彼皆是的平平常常的平民住宅小區(qū)之一。只不過,在如今的普通平民住宅區(qū)里,大多都有了花園花圃花徑,都種植著各種各樣的樹木花草,空氣都比較清新可人,都給人以一種幸福指數(shù)和置家宜居的舒適感覺。
春天來了,行道右旁的桃樹復甦了,冬天里一樹枯干的軀桿虬枝,一夜之間就綻放了艷麗鮮紅的桃花,扎實耀眼奪目。伴之以八角金盤、紅花繼木、忍冬、冬青、水鬼蕉、迷蒙花(又名染飯花)、菱葉崖爬墻藤、蘇鐵、刺五加、印度榕、黃金榕、翠竹、紅山茶、冬桂花、緬桂花、枇杷樹、香樟樹、棕櫚、冬櫻花、櫻花、滇樸樹、李子樹、大樹楊梅、垂柳、桑樹等等種類繁多,人們司空見慣卻鮮為人知其名的草本、藤蔓植物、灌木和喬木。
春鳥在枝上,在花間活蹦亂跳著,嘰嘰喳喳地唱著春歌。畫眉鳥唱得尤為動聽,它們的歌詞聽來好像是這樣的:“杯酒,杯酒,杯杯酒?!边@既是春歌,亦是酒詞。它們好像是在為小區(qū)里那些設家宴擺酒席請春客的主人家勸客人們更進一杯酒,新春佳節(jié)難得遇故人。
我把小區(qū)里的花花草草,樹樹木木,枝枝蔓蔓都向你一一地介紹了,現(xiàn)在我要隆重盛情地向你推出的是你見其形聞其香而不知其名的栽在小區(qū)行道旁的常青喬木深山含笑花(又名光葉、白蘭、莫夫人玉蘭),木蘭科,含笑屬。這花的形狀與玉蘭花長得大體相似,只是花朵碩大無朋,苞潤如玉,花色干凈潔白,花香彌漫,清新綿長,蜂迷蝶戀,誘人入醉,大有香十里的陣勢。葉呈橢圓形,樹皮光滑,枝繁葉茂。深山含笑花和云南含笑花同出一屬,只是深山含笑是常綠高大喬木,樹干高20米左右,而普通含笑和云南含笑只有二、三米高,只適宜于盆栽家養(yǎng)。
含笑花故名思義,是歡歡喜喜笑著開的花,是素雅高潔的花,是花中的姣姣者。深山含笑,聽其名就知道它們來自于深山老林,是藏在深山人未識的奇花。經(jīng)過人們的發(fā)現(xiàn),移植訓化,遷徏到了鄉(xiāng)間城市,成為了庭院和園林的觀賞花種。我們小區(qū)也引來栽培了九棵,經(jīng)過十多年的培育成長,既喜陽又耐寒,現(xiàn)已長到二層樓高,而且四季開花,花事不斷。這六棵深山含笑,就像九位圣潔的白雪公主,白衣天使,白潔夫人,從深山嫁到了這深深庭院,年年都把撲鼻潤肺的香氣送給千家萬戶,人人享受。只為這縷香,我每天都在經(jīng)過它們身旁時,駐足良久,盡情地吮吸,貪婪地享用。每當此時,我就猶如踏進了香雪海,神清氣爽,蕩氣回腸,激情興奮,就像重新托生,第一次聞到如此清馥悠遠的芳菲氣味,真是妙不可言,遐想聯(lián)翩,不忍離去。那縷奇香,就像是從香妃的發(fā)際和肌膚間散發(fā)出來的一樣,有著極大的誘惑力和神秘感,百聞而不厭。
在深山含笑花樹下,我仿佛聽到了花開的聲音,花笑的聲音,仿佛聽到了花們說出的諸如美與愛與給予等等這些親切而高貴的花語。我聞到了百花香氣中最為獨特的異香。只為這縷香,我曾在含笑花樹下得到一個靈感,于2013年9月的一天寫下了一首題為《含笑花》的詩,后來收入了我的詩集《金色的瀑布》中,其中有這樣的句子:“葉似翡翠顏如玉/清香陣陣飄山崖/不待春風醒百草/早聞笑聲到我家”“就像知音踏雪來/與我說說知心話/生來是個樂天派/笑看風云多變化”“一生不知愁滋味/快樂每天才瀟灑/心中騰出一方地/種棵快樂含笑花”。
花開花香花落花謝是一種自然法則和自然規(guī)律,花們全然是無意識的,然而卻是它們的本能,是一種為傳宗接代的繁衍,亦是一種無我的貢獻。人愛花,聞得到它們的香氣,是有意識的,也是一種本能、本意,是一種審美意識。深山大樹含笑花給予我們的,是大自然造物主的恩賜,對于這種恩賜,我們永遠處于索取與享受的地位,所以我始終抱有一種由衷的敬畏之心和感恩之情。
只為那縷香,唯有香依然。
2022年2月19日晚10時55分于茗春苑陋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