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表于2022年2月12日《廣州日報》閑情版,作者:文欽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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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四大園林之一番禺余蔭山房,古色古香,陽光普照,綠樹蔥蘢,鮮花爛漫,艷麗的三角梅像熱情的姑娘,為廣州春節(jié)賞花增添了濃濃的情誼。遮陽傘下,我們幾個晚輩圍著83歲的姑婆和88歲的姨婆,津津有味地聽她們細數如煙的往事。
時間如白駒過隙,小時候一起玩的表姐妹,如今已是滿頭銀絲。她們退休后把孫子孫女帶大后,再也什么也不愿意在國外住了,說我這把老骨頭要留在中國。得知對方今年在廣州過年,兩人都著急要探望對方。

我們幾個晚輩商量,安排他們相聚,先去喝廣式早茶,再去余蔭山房觀光。姑婆一早起來洗漱完畢,選了件棗紅底金黃花的金絲絨上衣,整個精神如鳳凰般燦爛,那頭并不稠密的白發(fā)似乎不再是年老的標識,而是藝術的象征。姨婆雖然沒姑婆硬朗,出行須借助輪椅,女兒女婿把她收拾得整整齊齊,細心地在旁邊伺候著。喝過早茶,欣賞完余蔭山房嶺南特色建筑,我們已被太陽灑得冒熱氣,于是在一小店的遮陽傘下坐下,邊品嘗番禺特色的魚皮餃和山水豆腐花,邊聽兩位老人講故事。

便回家,考慮到余蔭山房臺階門檻比較多,不便推車,可沒過多久,姨婆換了一張比較便捷的輪椅,由女婿推著又跟我們會面了。姨婆見面就夸,我女婿是新西蘭最好的中國女婿。
我們兩位老人孩提時代是大戶人家之女,姨婆的父親是解放前金陵藝專畢業(yè)的,吹拉彈唱樣樣在行,是縣文藝界的頭面人物,在他影響下,全家男女老少能唱會跳,一家人能演一臺戲。姑婆家是當地赫赫有名的書香門第,父親曾留學日本,哥哥是斯坦福大學的博士。兩位老人一生坎坷,他們和家族一起,歷經時代風云,安居過雕龍畫鳳的大宅,蝸居過風雨飄搖的破廟,嘗過山珍海味,吃過粗茶淡飯,風光過,落魄過。如今,云淡風輕,風和日麗,他們依然眷念故鄉(xiāng)快樂的日子。
姨婆是個性情中人,打趣道:“我自小身體不好,沒想還到能活到現在這個好世界。”說著,她禁不住地比劃起來,唱起貴妃醉酒,音質清脆圓潤,如天籟般迷人,無法想象這是耄耋老人的聲音,我們幾個晚輩聽得入迷了。
此情此景,讓我想起曾在佛山里水鎮(zhèn)湯村私塾博物館,又名“古大學城”,看過的一幅對聯(lián)“事敘天倫樂,余留地步寬?!比松嗌亠L雨,度過了,便是另一番天地,依然風輕云淡,安享天倫之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