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說）無奇不有
文‖陳生
世上奇妙無數(shù)多，
唯有此事鐵滑車。
欲知故事啥內(nèi)容，
聽我詳細給你說。
引子。有一個叫東方玲英的少婦，按照“新鮮空氣洗洗肺，溫暖陽光曬曬背”，坐在自家屋外院內(nèi)洗衣服。突然，從外面跑進院里一條黑狗。她坐著用手往外攆狗時，狗把她手咬了。她沒在乎，以為過幾天就好了。殊不知，過了十幾天后，狂犬病發(fā)，不治身亡。這真是: “身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p>
故事發(fā)生在1973年春。
F省域內(nèi)有一條南北流向的川陽河。河西有一村莊: 五里店。五里，恰是該村到川陽河的距離。
村內(nèi)有兩位馬姓兄弟，大哥馬大虎，二弟馬二豹。二人長得人高馬大，干活不怕臟累。解放前，他們父母從山東闖關(guān)東，把小哥兒倆帶到五里店。二老去世后，兄弟二人一起努力，攢了點兒錢。加上父母在世時留下的錢，不僅蓋了一幢錢搭式三間磚瓦房，而且馬大虎娶了一位漂亮賢惠的媳婦兒。他們兩口子住在東屋，馬二豹住在西屋，中間那間是廚房。
馬大虎媳婦兒胡翠萍與馬二豹相處得如親姐親弟一樣。這種純潔的親如姐弟的嫂叔關(guān)系，在外人看來，好像二人之間有了不正當?shù)年P(guān)系。一些長舌者就捕風捉影，傳出了一些流言蜚語。
一來二去，傳到了馬大虎耳里。他生氣之余，心想: 我要抓你們的現(xiàn)行，并且狠狠地懲罰你們。
一天，馬大虎向小隊長請假，說是“回山東老家探親，七天后回來”。第二天早飯后，他對胡翠萍、馬二豹說了請好七天假回山東老家探親的事。打過招呼，他就輕裝出發(fā) 了。
胡翠萍見丈夫得七天后才回來，根據(jù) “君子防未然，不處嫌疑間”，心想: 我不能與馬二豹“孤男寡女同處一個屋檐下”，她立即讓馬二豹用自家二八架、永久牌、加重自行車，送自己回娘家住幾天，待馬大虎回來后再回來。
胡翠萍娘家住在川陽河東邊的水漁一村，恰好與五里店在東西同一直線上。有一條縣級公路，正好從西向東穿過五里店和水漁一村。川陽河上有座鋼筋水泥大橋，把川陽河東西兩側(cè)的縣級公路連在一起。五里店與水漁一村，距離約14里。
馬二豹向小隊長請假后，馱著嫂子很快到了水漁一村村口。馬二豹讓嫂子下車自己走回娘家。他急忙騎上自行車往五里店趕，準備參加上午的勞動。
馬二豹騎車快到橋上時，聽見橋下有個女人大喊“救命啊，救命??！”他急忙快蹬了幾步自行車。發(fā)現(xiàn)聲音是橋下西南角傳出來的。騎車來到橋西南角，下車后用車把猛撞橋欄桿嚇唬壞人，邊喊“哪里來的壞蛋，等我下去把你揍扁了”。
說完，放下自行車，登登登地往橋下跑。到橋下發(fā)現(xiàn)一個女人渾身顫抖著蹲在地上，低頭哭泣。而壞人從橋下西北角逃了。
馬二豹把女人扶起來，并且扶著她到橋面上。邊安慰她，邊打聽她為什么會來到這里。女人說: “我叫李金玉，是個姑娘。自己從河南來投靠大舅家，結(jié)果大舅家從水漁三村搬走了。村里人也不知道大舅搬去哪里，只好在郝家住了一宿。今早飯后，為了打聽大舅家下落，辭別了郝家，來到了這橋上。正合計是往西走呢還是往東走時，來了一個男的，不由分說，把我拉到橋下欲行不軌。正在我危難時，你把我救了?！?/p>
馬二豹說: “你先到我家吧。把身上被壞人弄臟了的衣服，用我嫂子的衣服給你換上。你也不要再一人外出打探消息，以防再遇到壞人。等我抽空幫你尋找大舅。”還說明自己兄嫂不在家，保證“不對你做出格的事”。
晚飯后，生產(chǎn)隊要召開全體社員大會。馬二豹臨走前，把東西屋的南炕燒熱了。拿出兄嫂的一套被褥，給李金玉鋪在東屋炕上。像對待親妹一樣，叮囑李金玉困了先睡。告訴李金玉: “你放心睡，我開會回來，在西屋睡。我絕對不會到東屋欺負你?！闭f完開會去了。
李金玉在天黑后就鉆進被窩，準備睡覺。由于兩天來的遭遇總在腦海里出現(xiàn)，翻來覆去睡不著。正當她胡思亂想，聽到有人在撬東屋北窗戶。把她嚇得急忙跳下炕，躲在地中間有布圍子的飯桌底下。
剛躲好，就聽“咣當”一聲，北窗被撬了下來。鉆進一人，直奔廚房，拿出東西放在北窗臺上，邊自言自語: “今天運氣真好。這桶豆油至少得有七八斤?！敝?，又去廚房拿了東西，邊往窗臺走，邊說: “這米夠我吃半個月了?！甭牽谝?，是個女的。
正當她把米放到窗臺上，聽到有人往這北窗來走路的聲音，女賊急忙跳到南炕上，鉆進已鋪好的被窩兒。
來人走到北窗下，大膽地跳進屋里，上了南炕，也鉆進被窩里。來人為什么這樣大膽呢？因為他知道: 馬大虎家里，現(xiàn)在只有被救的姑娘在家，而且她一定睡在東屋。
賊女做賊心虛，不敢聲張，默認來人鉆進被窩兒。
正當來人的圖謀要得逞時，從外屋門走進一人，直奔東屋。發(fā)現(xiàn)有二人正在茍且，不管三七二十一，手起刀落，砍下兩個人頭。然后把刀一扔，拎起兩個人頭，來到社員們開會會場。把兩個人頭往地中間一扔，說: “我把馬二豹和我媳婦兒殺了?！?/p>
馬二豹一聽是馬大虎說的話，立即站起來說: “哥，我在這兒開會呢，你咋殺我了？我嫂子上午早早就回娘家了，你咋殺她了？”
大家一聽，不對勁。趕緊辨認兩人是誰？經(jīng)過辨認，發(fā)現(xiàn)男的是本村小隊長趙牛，女的是本村五保戶張二丑。
社員們議論紛紛: 怪不得趙牛給大家講了一會兒話，借口“內(nèi)急”，讓副隊長帶領(lǐng)大家討論本村今后搞什么副業(yè)能創(chuàng)收。安排完急匆匆地走了，一直不回來，原來他是干壞事去了。
副隊長林有立刻用座機上告公社，公社又趕快上報縣公安局，公安局立馬派刑警和法醫(yī)來到五里店。經(jīng)過勘察，很容易找到了兇器，確定張二丑、趙牛是在馬大虎家東屋南炕上被殺屬實。
這時馬二豹才忽然想起來: 白天救回來的李金玉到哪里去了？大家在東屋飯桌底下找到了李金玉。此時她已經(jīng)嚇昏了過去，經(jīng)過法醫(yī)急救李金玉蘇醒了過來，并且講了她所知道的一切。
后來，李金玉同意用警車送往水漁一村胡翠萍娘家暫住。
有人會問:馬大虎不是去山東探親了嗎？怎么會回來殺人呢？原來，他探親是假，捉奸是真。
馬大虎被公安帶走拘留了一個月。因為他殺人動機是捉奸，而且殺的是做壞事的人，加上自首行為，被無罪釋放。
馬大虎家成了兇殺現(xiàn)場。公社決定:把馬大虎家房子拆了，讓五里店村另選地址，給馬家兄弟照原樣重新蓋一幢磚瓦房。房子蓋好后，經(jīng)過村鄰牽線搭橋，李金玉愉快地嫁給了好心人馬二豹。又在公社協(xié)助下，找到了李金玉的大舅家。皆大歡喜。
張二丑、趙牛兩人如同中國象棋中因為走了鐵滑車輸棋一樣，讓邪念害死了自己。他們的死，應了一句俗語: “心眼兒壞，死得快?！?/p>
這正是:
世事奇奇妙妙，
切莫邪門歪道。
惡人總遭惡報，
善人必有好報。
(真實案例。文中人名、地名、河名，皆為化名。)
注: 鐵滑車是中國象棋中一個術(shù)語。有單、雙之分。單鐵滑車: 執(zhí)棋一方，犧牲一個馬，先出車，為了搶占先機。雙鐵滑車: 是執(zhí)棋一方，為了搶占先機，犧牲兩個馬，快速出動兩個車。是高手常用的手法。但，運用不當時，會輸棋。
作者簡介:
陳生，男，生于1945年。畢業(yè)于北京工業(yè)學院。當過工人、技術(shù)員。后改行當教師，主要教授初中平面幾何。是中教高級教師。于2005年在長春市第59中學退休。喜愛文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