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jì)實散文
絨褲和旗袍
作者：白菊敏
榮榮手提一兜柑橘，還有一件旗袍，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給我送來。她騎著電車還帶著一股涼氣，我接過她手中的柑橘時，她的手冰涼冰涼的?！翱瓤取彼穆曇袈詭粏。豢淳陀懈忻佰E象。
“感冒就別來了?！蔽倚奶鄣卣f。之前她說過多次要送我一件旗袍，心里暖暖的。但我不愿意接受別人饋贈，穿旗袍還早著呢。想不到她竟然送上家門。
“我今天上午和她們?nèi)ノ繂柫?。九十六歲的老人啦！幫她打掃床鋪時，被灰塵嗆著嗓子了?！?/b>
“退了，咋還做這些公益善行??？”我故作輕松地說。
“該做還得做，不能停啊!那些孤寡老人需要??！她們把我當(dāng)做自己孩子，不去會掉淚??！”
榮榮是“滄州好人”，勞模先進，有數(shù)不清的榮譽。她社區(qū)書記崗位退休。自從她退休后，我們才開始交往。她提起最多的是絨褲?！鞍パ健銒寢屇侨诉美?！太善良了。那些年你家條件好，我們村上的都很窮。我家兄弟太多，父母顧不過來。冬天了，我沒有棉衣，穿著夾褲，凍得瑟瑟發(fā)抖。你媽媽看見心疼地說：‘孩子，這怎么能過冬？’拉著我回你家，就讓我把你的絨褲給穿上了。俺一輩子忘不了??！”
退休后，她還沒忘當(dāng)年那條絨褲情，一心想報答。不善于和人交往的我，心里很感動。她不說，我根本不記得我媽媽送她絨褲之事。她反復(fù)講，我才恢復(fù)一點兒兒時模模糊糊的記憶。
那天，她來我家探望，對我說：“走??！我請你去做足療。”“?。?！”我睜大眼睛，用迷惑不解的眼神瞅著她。她笑笑說：“怎么？你這么保守？從來沒去過？”我點點頭?！跋氩坏?，你這當(dāng)校長的，竟然對此這么大驚小怪。”她捉了一下牙花，點點頭，百感交觸地說：“不是烏七八糟的地方，不好的咱也不去啊。是正規(guī)的全國連鎖足療店，其中有健身按摩?！蔽乙宦犨€有按摩，心里更加拒絕。并想：幾十年幾乎沒有什么聯(lián)系，難道她？學(xué)壞了的想法，被我強行阻止。我的意識里，常去那個地方的沒好人。她一個女書記怎么....她似乎看出我的心里。對我耐心地解釋了又解釋，我聽明白了，還是遲疑。她幾乎不容置疑地說：“走，你跟我去體驗一下，若是不好，你可以不做。我們退休了，首先要關(guān)注自己的健康。我們身體好，才不會拖累兒女，那是我們自己的福，更是孩子們的福?！弊詈筮@句話，打動我的心。我實在不好拒絕了，就好像被人綁架著一般來到足療店。
推開一樓大門，是一個長長的大廳，廳里靠墻是一個又一個的沙發(fā)椅。男女老少人很多，足療師傅們個個忙碌著。先用保健材料水泡腳，這個過程有人給你揉肩捶背捏胳臂，泡腳和按摩結(jié)束后，是按摩腿腳或修腳?？此蛶煾嫡f話的樣子，似乎很熟?？粗鴰煾祩兊牟蝗菀祝惺艿蛢r的高品質(zhì)服務(wù)，感嘆著各種人的生活之艱辛不易。足療健身保健預(yù)防，且很正規(guī)，根本沒有想象的黃色、灰色地帶。于是，我當(dāng)即買了打折的四十張卡。但心里的思維定式，卻依然排斥，說去足療，傳統(tǒng)入骨髓的意識依然據(jù)抗，明知是個正當(dāng)健康人民的朝陽行業(yè)，那卡用了快兩年都沒用完，還包括送人幾張。
榮榮是我小學(xué)初中同學(xué)。當(dāng)初我們都是小矮個，其實，長大后，我一直以為她有一米七高。她白凈細膩的皮膚，身材苗條，五官端正。她性格開朗，快言快語，熱心待人，遇事有擔(dān)當(dāng)。她有王者之相，一抬頭，眉宇間流露出凜凜的王者之范。
小學(xué)，我們被下放到近郊農(nóng)村上學(xué)。我們一起鉆過長長的地道，跑上跑下著捉迷藏，追跑打鬧。也會在草垛邊，一群女生玩摔跤、撞拐、彎腰劈叉立大頂，踢毽、跳繩、跳皮筋等等。我們玩得不亦樂乎，開心的笑聲充滿溫馨的記憶。初中我們又分到一個班級里，經(jīng)常一起排練節(jié)目，登臺演出。高中不在一個班，之后就各奔東西。
后來聽說，她嫁給本市一個工人。她是一個要強上進，不甘落后的人?；楹蟛痪?，素有“鐵娘子”之稱的她，和一姐妹一起，用三萬元做抵押，承包了公社修理廠。直到九零年，社辦廠合并，榮榮去了社區(qū)辦事處，從主任秘書、主任到書記，一干就是30多年。社區(qū)從15平方米一間屋，一直發(fā)展到800多平米的二層樓。從90年到2020年間，在這個民營的社區(qū)里，她工作不停開拓創(chuàng)新進取。建立青少年國防教育基地、才人之家、婦女之家、家庭服務(wù)、助老餐廳等等，尤其對孤寡和殘疾人，更是千方百計給以慰問照顧。
她為無數(shù)無業(yè)、下崗人員找到工作，解決了無數(shù)矛盾和糾紛，使一個個家庭過上幸福日子，她的社區(qū)零上訪。為此，社區(qū)被評為優(yōu)秀社區(qū)，全國文明單位，她本人也獲得無數(shù)榮譽。如：省三八紅旗手，省愛國擁軍先進個人，享受勞模待遇等。她丈夫是個老實巴交的人，在家為她分擔(dān)家務(wù)，照顧孩子。她把心思，全部放到工作上。能評上滄州好人，也是她多少個日日夜夜，沒黑沒白的工作，無私奉獻付出才得來的。
和榮榮的交往，感受她用赤誠火熱，溫暖著大家的心，讓我知道了很多學(xué)校以外的事。從她身上我學(xué)到了很多東西。人生中施撒大愛，與人為善是多么重要。尤其感恩的心，涌泉相報。這不是一句說說好聽的話，而是具體行動。知道我最喜歡穿旗袍，她把一件精致的旗袍送來，還說是別人送的，她穿著小，才送我?？晌掖┑缴砩蠂?yán)絲合縫，就像是專門為我買的。她出去旅游，回來送我一件價值不菲的真絲上衣，我穿著非常合適。難道都是巧合？現(xiàn)在，是我心里不安啦，媽媽送的絨褲，是媽媽的善良福德，這個回報也太大了，讓我受之有愧，也不知道何以回報她的真情。
滴水之恩，咕咕的涌泉相報。絨褲幾十年了，和如今的旗袍交織在一起，感恩的心點點滴滴滋潤著同學(xué)晚年的情誼。一件絨褲和旗袍，實在不能用價格相提并論。但它們承載著的深情厚誼，濃淡清淺總相宜，越韻越濃，日久彌香。
2022年 2月 20日
?
?
?作者簡介： 白菊敏，河北，教師，早年作品發(fā)表于報刊雜志百余篇。近年報刊微平臺發(fā)表數(shù)百篇。上都市頭條近百篇，均精華、熱點。多篇文學(xué)作品獲各級各種獎勵，曾獲各級各種榮譽無數(shù)。中華教育藝術(shù)研究會會員，河北省文學(xué)藝術(shù)研究會會員，滄州作家協(xié)會會員等。作家地帶簽約作家，世界漢語作家協(xié)會簽約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