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丫(九)
文/陳艷麗
每年的冬天都是我的劫!冬天的寒冷是可以抗拒的,內心的寒冷是無法抗拒的。
尤其繼母在的那幾年的冬天,我簡直都不敢想是怎么度過來的。
記得那年的冬天,人家都穿棉襖、棉褲了,可我還是粗布單衣,腳脖子依然露在外面。寒冷的北風吹過來,凍得人瑟瑟發(fā)抖。我多么希望自己也有一件棉襖和一條棉褲啊,可以幫我度過那寒冷的冬天。
有一天,我去鄰居家玩兒,何大姑看見我還沒有穿棉衣,于是就說到:“十冬臘月的天,怎么還沒穿上棉衣?你繼母沒給你做?。繘]媽的孩子就是難過啊,太可憐了!”我搖搖頭說:“沒人給我做,以前的都小了,穿不進去了?!敝宦犚姾未蠊谩鞍ァ绷艘宦晸u搖頭轉身出去,眼睛似乎有些濕潤。
過了一會兒,何大姑回來了,手里拿著兩件陳舊的褲子,有半層新。然后對我說:“老丫,讓你爸爸給你買點兒棉花,我教你做棉褲?!蔽尹c了點頭回答說:“嗯!”我的眼淚在我的眼睛里直打轉,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下午,我去單位找爸爸。爸爸離老遠就看到了我,回過頭來問:“老丫,你干啥來了?”我回答說:“爸爸,我找您有點事兒?!卑职钟值剑骸昂茫愕任乙幌?。”于是,爸爸又開始忙他的工作去了。我理解爸爸,因為爸爸是供銷社的主任,管理幾十號的人,大事小事都離不開他老人家,他非常的忙,他又是個愛崗敬業(yè)的人,事業(yè)上一絲不茍,兢兢業(yè)業(yè)。爸爸當了幾十年的主任了,從無怨言,任勞任怨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爸爸才想起我來。我跑到爸爸身邊說:“爸爸,給我點錢吧,我想買一斤棉花,做一條棉褲,何大姑給我做?!卑职侄挍]說,順著兜里就掏出來1.50元給了我,然后說:“你去買吧,記得謝謝你大姑?!薄班?,好的,我會說的?!?/span>
我飛一樣的跑進了供銷社的屋子,來到了柜臺前,伸手把錢給店員劉姐,劉姐問我:“老丫,你買什么來了?”,我笑著說:“我買一斤棉花做棉褲?!眲⒔阌值剑骸罢l給你做???”我又回答到:“何大白的奶奶給我做?!眲⒔銜獾狞c點頭。于是,她就拿了一斤棉花給我,我心里美滋滋的跑出了供銷社,直奔何大姑家而去……
“大姑我把棉花買回來了”,進門我就沖著屋子里的大姑喊到,我把棉花放到了炕上。大姑起身讓我站好,量了一下我的褲長、腰圍的尺寸。量好了尺寸,大姑用粉筆在舊褲子上來回的劃著道道。不一會兒,只看見大姑用剪子,把舊褲子橫裁一下,豎裁一下的,沒多久,我的棉褲的形狀就出來了。何大姑打開棉花,一層一層的揭下來,按著棉花的大小塊,一塊一塊的拍打。然后,又一層一層的絮好,直至把褲子的里面和外面嚴絲合縫的扣好,放在哪里。只聽何大姑叫我:“老丫,來,我教你行棉褲?!蔽遗d奮的答到:“行?!?/span>
我坐在何大姑的炕上,正興致勃勃的行著棉褲。繼母走了進來,她坐在炕沿兒邊上,上一眼,下一眼的看著我,看得我后背直發(fā)毛。她又看了看我做的棉褲,而且是用的新棉花做的,就直接逼問我:“誰給你錢買的棉花?”我怯生生的回答說:“爸爸給錢買的棉花?!崩^母不容分說,拿起炕上的剪子直奔我攛來,嘴里還罵著一些難聽的話。我見事不妙,一個高兒就蹦到地上,奪門而出。何大姑的二孫女從來沒見到過這陣勢,被嚇得連滾帶爬滴也想跑出門去,沒想到卻被繼母的剪子扎到了腳后跟,鮮血順著二黑的腳后跟流了下來……事后我才聽她們說了此事。我總算又逃過了一劫。
第二天,何大姑做好了棉褲,送到了我家。何大姑對著繼母說:“她大舅媽,孩子小,不懂事,你多擔待著點兒。從小沒媽了,也沒人照顧,沒人疼的,你來了,就是她親媽,把她當成自己的孩子去對待吧。”只見繼母哼哈的答應著,我心里的石頭總算落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