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人海﹐心在尋找著心。
滾滾紅塵﹐情在感覺著情。
是誰在寒風飛絮的冬夜里靜坐﹖聽檐雨和著心枯裂的聲音。
是誰在車流人潮的夏日里獨行﹖任汗水浸濕的歲月把往昔的傷痕洗盡﹗
今夜﹐請讓我輕啟這扇凝重的記憶之門……
一
兆業(yè)廠全體生產(chǎn)線員工正在如火如荼地趕著貓狗籠貨物。這時深夜10點鐘了﹐生產(chǎn)線上的員工整理作業(yè)臺上的工具﹐領班組長關閉生產(chǎn)線的電源﹐準備下班。我出公司森嚴的大鐵門﹐刷卡下班﹐我走到存車處﹐我騎上自行車朝住處----油柑埔沙嶺村飛馳而去。
夜晚10點鐘﹐大街上行人車輛十分稀少﹐顯得有幾分冷清﹐偶爾有一兩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流鶯”從面前走過。
忽然﹐前面?zhèn)鱽韼茁暻宕嗟拟徛暕o我抬頭望去﹐忽覺得眼睛一亮﹐前方不遠處﹐有一位騎車的姑娘。我懷疑自己發(fā)生了夢幻﹐揉揉眼睛仔細看去﹐不錯﹐是個姑娘。在路燈的照耀下﹐她白底碎花連衣裙看得分明﹐烏黑的披肩長發(fā)順風飄舞﹐瀟灑中充滿了青春活力。那嬌美的身材﹐騎車時動人的身姿﹐無不蕩人心魄﹐不用看面貌就已十分迷人了。
我突然來了勁﹐腳下猛蹬﹐自行車如箭般向前竄去。前面騎車的姑娘如驚鹿般逃去。
馬路兩邊是條林蔭道﹐濃密的樹冠遮住明亮的路燈。人一進去﹐就像掉進了漆黑的胡同。我猛聽姑娘發(fā)出一聲驚叫﹐那姑娘已“嘩啦”一下摔倒在地上。我馬上緊急剎車。我看她抱著右腿﹐渾身顫抖﹐在大聲地慘叫著。
“傷在那﹖”
我伸手摸她的右腿﹐剛觸到傷處﹐她一陣哆嗦又一聲驚叫。我說﹕“這離油柑埔華僑醫(yī)院很近﹐快上醫(yī)院?！闭f完我背她就往醫(yī)院跑。
“不﹗不﹗放下我！”
姑娘嚇壞了﹐拼命掙扎﹐牽動傷口﹐叫得更慘了。
我柔聲說：“別怕別怕﹐我不是壞人﹐請放心﹐我這就送你去醫(yī)院?！?/span>
“不﹐你別碰我﹗”姑娘叫得更兇了?！拔以诩亦l(xiāng)還是一位報社記者呢?！闭f著我從上衣口袋里掏出打工文學協(xié)會作家證給那位女孩看﹐那位女孩接過作家證看后﹐也不怎么害怕了﹐并驚奇地看著我。過了一會兒﹐姑娘很突兀地問我﹕“你讀過很多書﹖你知道：“庭院深深深幾許﹐楊柳堆煙﹐簾幕無重數(shù)?！边@首詞是誰寫的﹐是什么詞牌名﹖”我不假思索地說﹕“是歐陽修所寫的《蝶戀花》時；”我發(fā)現(xiàn)她似乎微笑了一下﹐對我親近了起來。就這樣姑娘放松了警惕﹐同意和我到醫(yī)院。我隨手往過路的“的士”一招手﹐一輛“的士”停了下來。我把姑娘挽進轎車里﹐又把那位姑娘的自行車和我的那輛放在“的士”后箱里﹐火速送往醫(yī)院。
大夫給那位姑娘包扎好傷口﹐然后開了些消炎藥﹐說﹕“只是擦破點皮﹐不用住院?！蔽腋械胶軆?nèi)疚﹐堅持要姑娘住院﹐并承諾﹐誤工費醫(yī)療費由我承擔。姑娘見我態(tài)度懇切﹐便答住院觀察幾天。
通過交談﹐我得知姑娘叫李秀秀﹐今年28歲﹐湖北洪湖人﹐財經(jīng)學院畢業(yè)﹐在本市鳳崗鎮(zhèn)南岸村花心塑料廠任廠務辦秘書。李秀秀擔心因住院影響廠里的工作﹐李經(jīng)理會怪罪她。我忙安慰說﹕“你這是意外事故﹐難道你們的經(jīng)理如此不講情理﹖”
翌日上午﹐我便和上司請了假﹐便提著營養(yǎng)品走進病房﹐只見一位高大魁偉青年正朝李秀秀大發(fā)雷霆。此人就是李經(jīng)理﹐他氣呼呼地向李秀秀宣布﹕“好了﹐不跟你啰嗦了﹐你被辭退了﹗”說罷﹐甩手揚長而去。
見李秀秀淚水漣漣﹐我忙走上前安慰﹕“像這樣不懂人情味的經(jīng)理﹐離開他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你愿意﹐我找我廠老板曾生說說﹐到我廠任秘書。我說完后從我衣兜里掏出一張白紙﹐我在這張白紙上飛快地寫下幾行字遞給李秀秀并說道﹕“秀秀﹐我叫張子保﹐在油柑埔兆生廠當主管﹐這紙條寫著我的手機號碼。說完我掏一千元遞給了她。
李秀秀接過錢和紙條一看﹐紙條上寫著贊美她的詩﹕“鳳崗客僑出美人，在風崗，隨風飄蕩,要在唐朝就好了, 鳳崗客僑出美人，懷抱瑟琶﹐彈一曲絕唱﹐醉倒多少歲月﹐而現(xiàn)在的鳳崗客僑美人﹐在鳳崗，醉在夢鄉(xiāng)里，哭在望鄉(xiāng)里……”李秀秀看完之后﹐當面哭了并說道﹕“張大哥﹐醫(yī)療費才二百元錢﹐你多給我八百元錢﹐你真是個好人?！辈⒁蒙矸葑C做押﹐我說﹐這就不必了﹐你有錢以后﹐隨時都可以過來還我﹐李秀秀表示﹐等幾天一定還錢。
二
廠長阿軍手拿著《東莞日報》斜坐在我的對面﹐微笑的口氣說﹕“保哥﹐你介紹到廠刊上班的那位女孩好亮、屁股前胸好豐滿喔﹗是不是你的情人啊﹖”
我心忽地一沉﹐這家伙是當?shù)厝拴o老板為了方便和當?shù)卣蚪坏扩o給他封個閑職廠長﹐管我們廠的治安﹐當?shù)亟欢惖鹊榷颊宜o仗著在風崗市場開一個屠宰場有錢﹐玩了寫字樓不少女孩。不行﹐我得保護好剛來的李秀秀﹐便朝廠長阿軍虛晃一槍﹕“廠長大人﹐你應該看見昨天幫她提行李的人﹐是誰啊﹗不是女友﹐不相干的人﹐我才懶得理她哩﹗”
俗話說﹐“朋友妻﹐不可欺了?！边@家伙一直裝得挺義氣的。
昨天上午﹐李秀秀和我聯(lián)系﹐她打我手機﹐打通后﹐我很親切地說﹕“李秀秀是你嗎﹖你說話呀?！薄笆签o是我”。李秀秀輕輕地說。我馬上說道﹕“我以為你不給我打電話呢﹗我給曾老板說了﹐在我們廠任廠報編輯﹐每月三千五百元工資﹐你愿意不愿意?！崩钚阈銤M懷欣喜地喊﹕“我愿意﹐我愿意呀﹗”
登記﹐注冊之后﹐我便帶她到女生宿舍﹐發(fā)現(xiàn)她的包很重﹐我背著都很吃力﹐邊叫兩名員工幫她抬到宿舍﹐打開一看﹐除了幾件短衣裙外﹐里面全是書﹐不僅有《大學語文》.《新概念英語》還
有《紅與黑》、《朱自清散文集》、《三國演義》、《江門文藝》、《打工族》、《大鵬灣》等中外文學名著和雜志。我問她﹕“這些書都是你的嗎﹖”李秀秀沒有聽出我話中的弦外之音﹐只不好意思地說﹕“打工兩年了﹐就這些一文不值的書算是收獲了﹗”我想﹐讓她干廠刊編輯是選對啦﹗
三
李秀秀上班的地方和我一墻之隔﹐兆業(yè)集團辦的月報﹐是一份非營利性的報紙﹐在集團內(nèi)發(fā)行。只有四張開﹐彩色的﹐印刷很精美﹐廠報從組稿、編輯、校對、排版到聯(lián)系印刷廠﹐甚至發(fā)行到各班各組員工手中﹐全由李秀秀一手包辦。李秀秀在樣報的顧問欄和編委欄里發(fā)現(xiàn)了我的名字﹐副刊還有我寫的一首詩。題目是《打工作家，閃耀著人生光輝》：
你是一個打工作家
一個為打工文學奮斗的作家
在物欲橫流的今天
你在寂寞的文字里呻吟
你是一個文學匠士
一個讓無數(shù)人敬佩的將士
艱難困苦擋不住你的步履
白紙黑字,油墨芳香
那是你心血的結(jié)晶
無名作者你也關懷扶植
為打工兄弟姐妹矗立精神的豐碑
你為了繁榮打工文學
無私奉獻自己的時間、生命和青春
把身心交給了《新莞人》報紙
本來,你是個有家庭的男人
但內(nèi)心放不下文學社的發(fā)展
從緊缺的兜里掏出辦報經(jīng)費
幾千份油墨小報
頓時間,飛往全國各地
你是一個打工作家
一個靠打工為生的作家
不管過去、現(xiàn)在和將來
你都一如既往地向前走
你的骨頭里雕刻著文學
生命里散發(fā)出人生的光輝
你是一個打工作家
一個被時代遺忘了的打工作家
文學卻在你的心里
開枝散葉
你的生命盛開著繁花朵朵
仰望你所走過的路
你的生命閃耀著人生光輝 ……
因為這首詩﹐李秀秀對我更增一份敬重﹗
也許是因為我﹐老總對李秀秀很照顧﹐李秀秀編副刊時﹐而那些詩歌散文多是老板的那幫詩人朋友支持的﹐我就是很熱心的一位。由于對文學的熱愛﹐我每周都準時將詩歌.散文用郵箱發(fā)過來或者親自送過來。在坐一會兒同她閑聊﹐
魯迅的名作《狂人日記》、《藥》、《吶喊集》、巴金的《家》、《春》、《秋》；楊沫的《青春之歌》，高爾基的《母親》，還談到了外國名家名著如雨果，司湯達.塞萬提斯，以及奧斯、特洛夫斯基，甚至名嗓一時的路遙寫的《人生》，李秀秀能說出高家林與巧珍的愛情故事甚至內(nèi)容與細節(jié)她都能背誦出來﹐使我佩服不已。這時候﹐我勸李秀秀寫散文、小說。我行嗎﹖李秀秀調(diào)皮眨著眼睛﹐“我學的專業(yè)不對口哦﹗”“有我在﹐你一定行的﹗”我十分肯定的說。
當?shù)谝黄趫蠹垘е挠湍逑闩c讀者見面時﹐全廠員工一致反映編得不錯﹐圖文并茂內(nèi)容豐富﹐既宣傳了公司的產(chǎn)品、形象﹐又豐富了員工的業(yè)余生活。我在員工大會上對李秀秀進行了表揚。當我拿著第一期報紙認真看時﹐那首我贊美李秀秀一首詩《風崗客僑出美人》已經(jīng)發(fā)表在文藝副刊上了。我很驚訝﹐說這是不想發(fā)表的。李秀秀說﹕“但你是送我的﹐我想把它發(fā)出來。”我沒說什么﹐手里拿著報紙回生產(chǎn)車間了。李秀秀望著我高大威風瀟灑的背影后深深地沉醉。
同事告訴李秀秀﹐打工作家張子保已出版四本打工小說、散文集了。李秀秀趕緊打電話﹐叫我不要忘了把小說集帶給她欣賞。再來時﹐我把我的打工小說集和發(fā)表在全國各地200多篇打工小說的報刊雜志以及榮獲全國一.二.三等獎的50個榮譽證書也掂來了。
一本是《飄落在異鄉(xiāng)的春夢》﹐一本是《小小說發(fā)表之后》。山青水秀的封面﹐一故如我的故鄉(xiāng)﹐我把書放在李秀秀手里時認真地說﹕“希望你不要見笑?！崩钚阈阏f﹕“怎么會呢﹖你那么年輕就出四本書發(fā)表了200多篇文章﹐我心里早已裝滿了對你的敬重?！蔽壹t著臉說﹕“哪里哪里﹐秀姐見笑了?！?/span>
一天晚上下班后﹐我正在宿舍上網(wǎng)寫長篇小說《保哥闖東莞》﹐室友阿華跑進來對我說﹕“張子保﹐門外有一個亮妹找你呢﹗”
我暗自奇怪﹐放下鼠標跑出來一看﹐原來是李秀秀。身上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我的眼睛一亮說道﹕“秀秀﹐你找我有事嗎﹖”李秀秀說﹕“保哥﹐多謝你給我介紹工作。今天我領了一個月工資﹐想請你去龍騰酒店吃頓便飯可以嗎﹖還有一事向你討教一些寫作知識呢?！蔽艺f﹕“好吧﹐我到宿舍換一換衣服?！?/span>
我跑到宿舍﹐穿上西裝﹐打了領帶﹐皮鞋擦得賊亮。我拉著秀秀上了二路車﹐不一會兒﹐到了龍騰大酒店面前。
龍騰大酒店燈光閃爍﹐裝修豪華﹐淡淡悠揚的抒情音樂在夜空中緩緩流淌。
“第一次和女孩出來吃飯吧﹖”坐定后﹐李秀秀看著我那拘謹?shù)臉幼訂枴?/span>
我紅著臉說﹕“是的……”
看著我害羞樣﹐李秀秀忍俊不禁了起來。在李秀秀的笑聲中﹐我漸漸放松下來。
我點了雞翅，紅燒乳鴿……我又向服務員要了一扎純生啤酒和一瓶蘋果醋飲料﹐我和李秀秀邊吃邊聊了起來。我們聊起各自的生活﹐我向她談起了我的家﹐還有我刻苦奮斗充滿艱辛的文學之路。我父親是村長﹐二哥當教師﹐妹妹正在讀大學。三年前﹐我考上了河北新聞系大學﹐畢業(yè)后分配到正陽縣電視臺工作﹐因在單位寫了篇批評報道﹐領導有意整人﹐只好南下廣東打工。五年的漂泊生涯﹐我改變了許多﹐成熟了許多﹐但唯一沒變的是我的文學夢。這五年來﹐我邊打工賺錢給小妹繳學雜費邊自學寫作﹐功夫不負有心人﹐至今我已在全國報刊雜志上發(fā)表了2000多篇文章﹐被多家網(wǎng)站聘為版主與顧問。
李秀秀娓娓向我敘說﹐她漂泊的經(jīng)歷和她遠在故鄉(xiāng)的父母﹐最后她很幸福地說﹕“雖然我經(jīng)歷了太多的磨難﹐但上帝卻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把我送給你﹗”
我這才如夢初醒﹐我這才記起當初曾在辦公室宣告李秀秀是我的女友﹐看著李秀秀帶著淚光的眼神﹐我還能說什么﹖只是用力地握住了她的小手。
從龍騰大酒店出來﹐我把她送到女工宿舍門口﹐分手時﹐李秀秀叫住了我﹕“昨晚閑著無聊寫了一篇散文﹐你哪天有空幫我看看?！蔽尹c了點頭說﹕“沒問題?！蔽宜奚岵氐臅碗s志很多﹐李秀秀經(jīng)常找我借書看﹐我給她講解了不少寫作知識﹐還講了怎樣辦廠報的經(jīng)驗。李秀秀進步很快﹐在我的修改和推薦下﹐李秀秀的打工小說刊發(fā)于《寶安日報.打工文學周刊》上。
過了不久﹐公司秘書處的王麗娟辭工回鄉(xiāng)結(jié)婚﹐我便向香港的老板曾生請示﹐要求調(diào)李秀秀到公司秘書處補缺。為了說明李秀秀能干好這份工﹐我還自作聰明地把李秀秀發(fā)表在《寶安日報》上的打工小說傳真給老板曾生﹐曾生責怪我說公司有這樣的人才﹐為什么埋沒了那么久﹖我差一點激動得要高叫萬歲了。
四
李秀秀從廠刊編輯部調(diào)到老板秘書室之后﹐變化最大的要數(shù)廠長阿軍了﹐他不但西裝革履人模狗樣﹐不講一句臟話﹐還經(jīng)常打掃衛(wèi)生﹐令辦公室的女孩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有我明白﹐阿軍這一反常態(tài)的作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總愛到李秀秀面前問這問那﹐他想泡李秀秀啊。我想﹐廠長阿軍三十五歲﹐家里還有一位在鎮(zhèn)稅務所工作的黃臉婆。他不會明目裝膽泡女人吧﹐他每次泡女人大家都知道是偷偷摸摸的。
這一次他怎能光天化日之下泡李秀秀呢﹖我不在意阿軍對李秀秀的言辭調(diào)笑。然而我想錯了﹗
廠長阿軍連續(xù)幾次請辦公室職員去龍騰大酒店吃飯加卡拉OK,我們均屬陪客﹐他真正要請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李秀秀。
這幾天廠里趕貨﹐老板曾生從香港給我打來電話說﹐叫秘書李秀秀今晚加班盡快把稅收數(shù)字報給海關﹐明天出貨。我把曾老板的話傳給李秀秀。李秀秀便到辦公室加班制表統(tǒng)計稅收數(shù)字。用郵件傳給風崗海關。不一會兒﹐兼管當?shù)囟愂盏膹S長阿軍發(fā)現(xiàn)了李秀秀多報數(shù)字﹐這樣廠里可虧損十幾萬元啊﹗阿軍連夜拿著風崗海關傳來的稅收單敲響了李秀秀辦公室的門。
李秀秀正坐在辦公室辦公﹐阿軍在她對面坐了下來﹐沖她嘿嘿嘿……笑了起來說﹕“阿秀﹐你多報給海關稅收數(shù)字了﹐這樣曾老板就虧十幾萬元啊﹐你知道不知道這樣的嚴重性﹖你要做八年的大牢啊﹗”
李秀秀急得哭了起來說﹕“怎么辦廠長﹖”阿軍拍了拍西裝摸了摸領帶﹐站了起來﹐拿著紙巾走進李秀秀遞過來說﹕“倒還有辦法”。
李秀秀聽了﹐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她一把抓住阿軍的手求道﹕“告訴我廠長﹐我該怎么辦﹖”
阿軍嘿嘿嘿……地笑著說﹕“陪我睡一晚﹐保證沒事﹐第一我是主管我們廠的海關繳稅的﹐數(shù)字稅收都經(jīng)過我﹐知道嗎﹖”李秀秀點頭同意了﹐阿軍大膽地攔腰將李秀秀抱起﹐大嘴巴在她的嘴上狂吻著﹐手在她身上亂動著。李秀秀被阿軍整個兒壓在沙發(fā)上﹐李秀秀撒嬌地勾著阿軍的脖子﹐阿軍那長滿體毛的手竟然停留在她粉紅色的裙內(nèi)。阿軍添著李秀秀的乳頭﹐像小孩吃奶般似的。兩人的衣褲全都脫了﹐兩團白皙皙的身軀在不停地扭動著……。
發(fā)現(xiàn)李秀秀與阿軍的接近幾乎令我窒息﹐見他們有說有笑﹐正要向李秀秀提出警告﹐李秀秀在一天下班后突然給我一封信。我急忙打開---
保哥﹕
我知道一直以來你都在關照著我﹐雖然你也在別人的前面說過我是你的女朋友﹐但我什么時候進入過你的世界﹖你請過我到名勝古跡游玩過嗎﹖夕陽的黃昏你拉過我的手嗎﹖如果你愛我如我愛你一樣﹐就算去做村婦﹐我也知足了。
多少次我找你﹐你以各種理由推辭了﹐多少個夜晚等你來叩開我緊閉的門﹐我失望了﹐愛情是平等的﹐難道你曾幫過我﹐我便要永遠仰望你嗎﹖
保哥﹐謝謝你﹐你讓我學習了太多的東西……。
并非我不能拒絕金錢的誘惑﹐只是在無法得到愛情的時候﹐我要選擇金錢﹐也許金錢可以擺脫貧窮。
今后﹐我的一切舉動與你無關﹐萬望理解。
愛你恨你的李秀秀.即日。
讀罷李秀秀的信我如雷轟頂﹐這一段時間我忙于進修魯迅文學院的學習﹔還忙于為《打工文學》雜志寫長篇小說《保哥闖東莞》﹐我怎就把一個女孩的心傷得如此之重呢﹖
這個下午我在油柑埔大街小巷尋找李秀秀﹐我要告訴她﹐我愛她如同她愛我﹐然而﹐李秀秀仿佛忽然從地球上消失了一樣﹐問李秀秀同宿舍的工友﹐工友們都說﹐李秀秀有好幾個晚上都沒有回來睡覺﹐不知去了哪里﹖
一夜失眠的我雙眼通紅﹐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上班﹐在門外看見了李秀秀從廠長阿軍的轎車里出來﹐我?guī)缀跣菘诉^去。
走進辦公室同事們發(fā)現(xiàn)了我的異常﹐而廠長阿軍慌忙給我掏出一支好日子香煙﹐輕聲說﹕“秀秀說她不是你的女朋友﹐是一般的普通朋友﹐我才……”
我一把抓過煙來叼在嘴上﹐狂笑不止﹕“你泡妞關我鳥事﹖”我那狂笑聲從窗戶傳出很遠很遠……。而李秀秀木然地坐著﹐目光十分空洞。
五
一月之后﹐阿軍和李秀秀鬼混在一起﹐他老婆蔡花早有耳聞﹐她苦于無證據(jù)﹐只好不動聲色﹐這一次阿軍賊膽包天﹐居然把李秀秀帶回家﹐向老婆提出離婚﹐老婆一怒之下﹐向鎮(zhèn)里任職弟弟求援﹐一場大吵大鬧之后﹐阿軍終于離了婚﹐然而卻一無所有了。
一個周末之夜﹐阿軍和李秀秀去深圳之窗游玩﹐游玩夜深時在酒店包房﹐被查夜警察當作嫖客和雞婆抓走﹐阿軍罰款五千元。阿軍交了罰款很快被放了出去﹐他找到原先的老婆﹐被罵得狗血淋頭之后﹐他知道這一切是他妻弟在操縱。
李秀秀至今下落不明﹐而阿軍正積極的爭取與他原來的老婆復婚。
六
歲月步履匆匆﹐這段故事也將塵封﹐許多個夜晚我都失眠﹐為這些錯過的美麗致哀﹗
在飄泊的路上﹐女孩﹐別走風塵路﹗今天表面的輝煌﹐也許就是你明天的墳墓﹗
《撰稿：張子?！?/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