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名著朗讀：兒媳坐在灶鍋下的麥草蒲團(tuán)上沉靜如鐵，等待著碗被摔碎的聲響和阿公的咆哮謾罵，她預(yù)想的一切都沒有發(fā)生，聽到了呼嚕呼嚕喝粥的響聲，自己反倒慌亂無措了，及至聽到阿公像平常一樣呼叫添飯的聲音，心頭那如鐵壁一般的堡壘頓時土崩瓦解。她低著頭走到明廳方桌跟前，就瞅見碗里那一撮麥草。她雙手端起空碗急忙轉(zhuǎn)身走回灶房，再沒有勇氣敢瞅阿公一眼。她掀開鍋蓋，撈起勺把兒又猶疑不定，把飯再舀進(jìn)碗里呢，還是把碗里的麥草刮掉倒出來？她咬咬牙就把勺里的米粥倒進(jìn)裝著麥草的碗里，豁出來也，看他怎么辦吧！
鹿子霖看出端飯來到桌前的兒媳眼里惶惑，斷定她已六神無主亂也陣腳。他在等鈑的間隙里，就著紅艷艷的油潑辣子，和醋水拌的蒜泥，吃完了一個軟饃；又埋著頭一如既往地把碗里的米粥喝光刮凈，仍然把那一窩子麥草留在碗底，然后抹抹嘴，走出街門上保障所去了。他想，你把麥草塞給我的時光，肯定不會想到這窩子麥草，最終還會還到你手里，看誰倒掉這窩子麥草吧！你倒掉了……你就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