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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因果諸說/萬有生成
古印度因果思想極為復雜,其中邪見者就有:無因無果說、無因有果說、有因無果說、邪因邪果說等;還有因中有果說、因中無果說、因中亦有果亦無果說、因中非有果非無果說等。
(一)因中有果說——此說,以數(shù)論、瑜伽、吠檀多等派為表代,是說因果為一,因果無別,即一切法由因生果,而因中即有果。理由一:世間事物如果沒有因,憑空是造作不出來的,如沙不能出油;如果想求得某一物(果),須先求得含有該物之因的事物,如求油,須先求含油物種。理由二:假如因中無果,那么一切事物應(yīng)該都是生出互不相關(guān)的事物,那么草木中也能生出金銀來了,顯然不能,所以說因中有果。
(二)因中無果說——此說,以勝論、正理等派為代表,是說因果相異,因果有別,即一切法雖由因生果,但因果相異,不能說果即在因中。理由一:因與果名稱相異,不能說燒瓶用的土塊就是瓶,也不能說瓶就是土塊;理由二:假如因中有果,那么從土塊到瓶制成,就不需要陶制師動手制作了,顯然不能,所以說因中無果。
(三)因中亦有果亦無果說——此說,是說因與果既為一、亦為異,一切法由因生果,但果既在因中,又不在因中。從由因生本物方面看,因中本具;從另生一物方面看,因中非本具。
(四)因中非有果亦非無果說——此說,是說因與果既不為一、亦不為異,一切法由因生果,但果既不在因中,又不是不在因中。從由因生本物方面看,不能說因中本具,只能說非異;從另生一物方面看,也不能說因中所沒有,只能說非一。
(五)關(guān)于萬有生成:此時期,雖然神的地位大為動搖,但邪因邪果的觀念依舊未泯,仍摻雜其間。例如:毗濕奴論師說,一切事物都由毗紐天生,沒后亦歸彼處;吠檀多派說,萬有從梵而生,依梵而住,歸梵而滅等。(此派認為,萬有本體之梵,即毗濕奴神。)
還有:順世派認為,世間萬物都由地水火風等四大極微和合所成,四大分解后,便復歸于極微。商羯羅吠檀多派認為,世界萬有不過是吾人自身迷妄之產(chǎn)物,是無明薰習的結(jié)果;世界萬有都是心識所變現(xiàn),心識動時,萬象雜呈,心識不動,一切皆空;若究其本體,則是梵原有“明”與“無明”二面,然世界由梵之“無明”一面而起,依神的魔力所幻作。
還有其他論師雜說,如從自然生、從無知生、從自體五陰生、從地生、從水生、從火生、從風生、從空生等等。
五、諸神地位/有情種類
在學派出現(xiàn)前的印度古代思想,多以神(造物主)為宇宙萬有之因,被尊以最高地位,在當時,此邪因之說勢力甚大。到了學派時代,神的地位才動搖,各種因果學說風起云涌,都把種種神列入有情種類,即將神人格化。但除極端唯物論者、順世派及空無論者外,各派仍然堅持有神論,只是否認世界上有主宰神存在。至于具有神力、為民眾所信仰的人格神依然被認可,這其中就有數(shù)論派、耆那教及佛教等。如佛教則將梵天、帝釋天、忉利天、毗沙門天等,列為佛之護法神。
關(guān)于有情種類,自《奧義書》說輪回范圍遍及人、天、鬼、神及一切生類時,則有天道、祖道、第三道等“三道”與胎生、卵生、濕生、芽生等“四生”作區(qū)別。此后,古印度學者便以此“三道”“四生”為依歸,于是考察人生輪回也就跟其它生物作聯(lián)想。如數(shù)論派便說有情種類分為三道十四生:“三道”,指天道、人道、獸道等?!笆纳保柑斓腊祟?,即梵天、世主(生主)、天帝(因陀羅)、乾闥婆、阿修羅、夜叉、羅剎、鬼神;人道一類,即人類;獸道五類,即四足類、飛行類、胸行類(蛇類)、傍行類(蟹類)、不行類(草木類)等。
六、本體之有我
古印度各派論師,在說世界有情與輪回解脫時,都涉及到本體這個“我”。關(guān)于“我”之說,雖然眾說紛云,但共同點都是說有我;只有佛教秉持無我說,這是釋尊為了破我執(zhí),而闡述無我之妙旨。
當時,諸派有我的思想大抵承襲于《奧義書》,認為身有粗細二者:粗身,即肉體,由地水火風等物質(zhì)構(gòu)成;細身,即靈魂,是輪回主體。還認為心(意)是統(tǒng)轄機關(guān),而眼耳鼻舌皮等為分立機關(guān)。這種思想,當時在諸派中認識是一致的,與佛教所說的眼耳鼻舌身意等六識也相差不遠,后來佛教密宗所立的“中陰身”,則與“細身”之說大同小異。現(xiàn)將當時諸派說法,略作如下分述:
(一)從神上說我——是說萬有由神生,認為神是人類的大我,而我是小我,由神生。先說紐濕奴天(神):此天常住自在,遍布地水火風空,是萬有造物主,是吾人之大我;次說梵天(神):此天常住自在,吾人從梵生、依梵住、歸梵滅,梵是吾人之大我;再說大自在天(神):此天常住自在,遍一切處而生萬有、造萬物,是吾人之大我。
(二)從身上說我——自神的地位逐漸動搖后,于是就有所謂“內(nèi)我”之說,即認為人身之中自有“神我”,此神我能周運全身,作諸事業(yè)。其中有幾種表述:有說神我大小隨人身大小變化,即身小亦小、身大亦大,其體雖常在而形量不定;有說此身中之我最為勝妙,人死之時,我則先去;有說神我住于身內(nèi),形量至細,體常無變,如一極微不可分析,體小力大,動慮動身,能作能受;有說神我住于身內(nèi),其體微小無色,非凡情所能見,名為細身,實為主宰我;有說色受想行識等蘊是我,然我在蘊中,蘊在我中,等等。
(三)從三世上說我——有從過去世推導出常、無常等四種說法;有從現(xiàn)在世推導出有邊、無邊等四種說法;有從未來世推導出如去、不如去等四種說法?,F(xiàn)略作分述:
1、說我為常:即說神我是常,過去世的我就是今世的我,然相續(xù)不斷,此為常見;2、說我為無常:即說神我是無常,沒有過去的我,今世的我僅是今世所生,此為斷見;3、說我亦常亦無常;4、說我非常亦非無常。5、說我有邊:說神我形量無論多小或多大,都有邊;6、說神我無邊:即說其形量遍一切處,無處不有;7、說我亦有邊亦無邊;8、說我非有邊亦非無邊。9、說我如去:說神我從前世來,死后來回亦復如是;10、說我不如去:說神我從前世來,死后則斷滅;11、說我亦如去亦不如去;12、說我非如去亦非不如去,等等。
七、關(guān)于世界
自《梵書》問世以來,因業(yè)力思想相當普及,所以人們的世界觀與人生觀都依托于業(yè)力說。比如數(shù)論派說,世界是由自性而展開,其存在的意義就是給有情業(yè)力提供輪回空間與平臺;世界亦依人而變,若得解脫,世界則依次第還滅于自性而消聲匿跡。
但關(guān)于世界的形成、結(jié)構(gòu)、壽命等說法就多了:
(一)關(guān)于世界形成——各流派學者在認識上大抵一致,都是以《塔伊鐵利亞奧義書》以來的地、水、火、風、空等五大說,或除空而取四大說為依據(jù)。但在各自立說表述上仍有許多出入。
比如數(shù)論派說,此“五大”是粗物質(zhì),還有細物質(zhì)“五唯”生成,即色、聲、香、味、觸等五唯。世界就是由五大、五唯兩類元素構(gòu)成天、空、地等三界,其中,天界以五唯構(gòu)成為主,地界以五大構(gòu)成為主。
又如勝論派說,除空大外,地水火風四大都各有極微,此世界即由此四大極微集合構(gòu)成。先由風之極微兩兩相合而生子微而生孫微,以集成一風大;次由水之極微集成水大;又次由地之極微集成地大;再由火之極微集成火大,然而有形有質(zhì)的世界便形成了。
(二)關(guān)于世界結(jié)構(gòu)——自《梨俱吠陀》以來,關(guān)于世界的結(jié)構(gòu),主要是三界說,即由天界、空界、地界等三界組成。至學派時代,此三界說則有種種闡述,內(nèi)容豐富多了。如《摩訶婆羅多》說,此世界為一蓮華,其中有上達于天之神山(古印度學者一般都認為世界的中心即為須彌山;這里說神山,即指須彌山),梵天居其上而造作萬有,左右有日月環(huán)繞,頂上有神居住處,四周有海,海中有許多洲島,而人則居于須彌山南方。
勝論派說,此世界依四大而分置,有四種類:即風界,為婆由神所司;婆樓那界(指龍宮),為水神婆樓那所居;地界,為人類及一切動物所居;日界,為神與圣者所居。吠檀多派(《吠檀多精要》)說,此世界為一梵卵,其中有十四界,分上界七界,即布爾、布婆爾等七界;下界七界,即阿塔那、衛(wèi)塔那等七界。
而佛教關(guān)于世界結(jié)構(gòu)情形則說:
每一小世界,其形式皆同,中央有須彌山,透過大海,矗立在地輪上,地輪之下為金輪,再下為水輪,再下為風輪,風輪之外便是虛空。須彌山上下皆大,中央獨小,日月即在山腰,四天王天居山腰四面,忉利天在山頂,在忉利天的上空有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再上則為色界十八天,及無色界四天。在須彌山的山根有七山七海環(huán)繞,每一重海間隔一重山,在第七重金山外有堿海,堿海之外有大鐵圍山。在堿海四方有四大部洲,即東勝神洲(由東方持國天王守護)、南贍部洲(即地球,由南方增長天王守護)、西牛賀洲(由西方廣目天王守護)以及北俱蘆洲(由北方多聞天王守護),叫做四天下。每洲旁各有兩中洲,數(shù)百小洲而為部屬。這樣九山八海(即加上大鐵圍山及須彌山自身與堿海)、一日月、四大部洲、六欲天、上覆以初禪三天,為一小世界。
集一千小世界,上覆以二禪三天,為一小千世界。集一千小千世界,上覆以三禪三天,為一中千世界。集一千中千世界,上覆以四禪九天及四空天,為一大千世界。因為這中間有三個千的倍數(shù),所以大千世界,又名為三千大千世界。而此三千大千世界還有無數(shù),所以常稱十方微塵世界,或稱十方恒河沙世界,即所謂世界無邊……
這里不細說,而在佛教《起世經(jīng)》《長阿含經(jīng)》《華嚴經(jīng)》等經(jīng)中均有詳述,并繪制《小世界諸天圖解》予以解說??傊?,在學派時代,古印度有關(guān)因果、業(yè)力、輪回、世界萬有生成與毀滅等等,佛教學說理論是最為全面、成熟、殊勝的。
(三)關(guān)于世界壽命——在各學派中,大都認為世界在某一時期形成后,經(jīng)歷一定時期后會破壞,而破壞后再經(jīng)歷一定時期又會復成,如是由成而壞、由壞而成,流轉(zhuǎn)不已。這種循環(huán),即所謂“劫波”說。劫波說,在《奧義書》時期始有萌芽,至學派時期便漸趨成熟。劫波說,各派說法雖互有出入,但都把世界從成到壞分作四千個輪回,每一個輪回有四個時期,而用四點、三點、二點、一點等稱謂來表述:1、四點時期——此期最古老,梵名稱窟利塔,可持續(xù)四千年,人壽可達四百歲,道德完備;2、三點時期——此期為次古,梵名稱托列塔,可持續(xù)三千年,人壽可達三百歲,道德減弱四分一;3、二點時期——此期為近古,梵名稱多瓦拍那,可持續(xù)二千年,人壽可達二百歲,道德逐減;4、一點時期——此期即現(xiàn)今,梵名稱卡利,可持續(xù)一千年,人壽可達一百歲,道德頹廢。又說,此四期終后,世界不會立即毀壞,而會逆進回到四點時期,如是順逆循環(huán)四千回方終,一切融合于梵,呈空空忽忽之光景。到了下次梵覺醒,世界再度形成。
佛教的說法雖然與此說有相似處,但佛教不主張世界有創(chuàng)造主梵神,而立有情業(yè)力說及成、住、壞、空等四劫說,其中還有小劫、中劫、大劫之說,又說大劫之數(shù)亦復無數(shù),稱僧祗劫、或恒沙劫等,可謂集劫波說之大成。
八、厭世思想/學科發(fā)達
古印度自《夜柔吠陀》后,在一部分思想家中開始萌發(fā)厭世思想,然而出現(xiàn)隱遁者。至《梵書》時期,此厭世思想比較普遍,在對人作出“四期”生活規(guī)定中,就有“林棲”與“遁世”兩期。尤其到了《奧義書》時期,隨著輪回說與業(yè)力說漸次成熟,人們在深感人生諸多痛苦的同時,因懼怕輪轉(zhuǎn)惡業(yè)報,所以厭世思想便隨之更為深刻。至學派時期,此厭世思想除順世學派外,便成為思想家們的共通思想,即厭離人間之輪回界而追求彼之解脫境。盡管各派舍此求彼的觀念、方法,及求彼的目標不同,但厭世的思想是一致的,即以其苦觀為其厭世思想內(nèi)涵。此苦觀,在佛教的四圣諦中則將苦諦列為第一諦。
關(guān)于人生之苦,數(shù)論派將它分為三類:1、依內(nèi)苦——指由人內(nèi)發(fā)疾病及憂慮苦;2、依外苦——指人隨時遭到外來野獸等傷害苦;3、依天苦——指人遭受天災及宿命困厄苦等。又如正理派所說:人生的組成與命運,有十二要素,其中就有苦這一要素,說明人生原本就離不開苦,只有舍此求彼,才能解脫。
由于古印度人善于觀察與思索,自古便有諸多學科形成,隨后漸次完善發(fā)達。據(jù)《奧義書》載:有《梨俱》《夜柔》《沙磨》等吠陀;還有史傳、韻文、釋論、神學、祈禱學、祖先祭法、星學、仙學、歷學、占學、數(shù)學、哲學、軍學、字書等學業(yè)。除此之外,還有當時學者必修功課五明:即聲明(語言文字學)、工巧明(工藝、技術(shù)、歷算等學)、醫(yī)方明(醫(yī)藥學)、因明(邏輯論理學)、內(nèi)明(形而上學)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