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展臺ll為什么要生 ll文/小刺猬
作者簡介
牟益文，女，重慶市長壽區(qū)人。筆名：快樂東兒、小刺猬。中華詩詞學(xué)會會員；重慶市詩詞學(xué)會會員；重慶市渝中區(qū)詩聯(lián)書畫院會員；長壽區(qū)作家協(xié)會會員；長壽區(qū)詩詞學(xué)會會員；長壽區(qū)僑聯(lián)會員；長壽區(qū)新專聯(lián)會員。作品散見于報刊雜志和網(wǎng)絡(luò)平臺，偶有作品獲獎。
當(dāng)雨燕寫好作業(yè)，煮好晚飯，等回來一家人吃晚飯的時候。她看了一眼，忙碌了一天，疲憊的爸爸，雨燕有好幾次都想跟爸爸開口，說，要錢去買衛(wèi)生巾。未說先羞的她，幾次也沒有說不出口。最后，看爸爸晚飯都要吃完離席了，她不得不，鉚足了勁，鼓足了勇氣，依舊紅著一張臉，把頭埋的低低的，悄聲細(xì)語的跟爸爸說，她想要一點錢。剛一個錢字說出口，就被自己的奶奶狠狠的一頓臭罵：“你個不掙錢的賠錢貨，就知道錢、錢……”
聽著奶奶的臭罵，雨燕晚飯也不想吃了，依舊低著頭的她，默默的放下碗筷，默默的走向自己的房間，當(dāng)她走進(jìn)自己房間的那一刻，噙在眼里的眼淚一下子就滾落下來。但是她不想哭，她要化被動為主動，她要靠自己的努力來改變一切。所以她橫著袖子一下抹掉滑落在臉上的眼淚就走向書桌，她要刷題，她要拼命讀書……
奶奶看著雨燕關(guān)上的房門還在不停的臭罵：“你個賠錢貨，不吃就算了！反正長大了也是別人家的人……”
還未離席的爸爸也沒有阻止奶奶的叫罵。反正自己的老媽就那樣，你不阻止還好，你越阻止她越罵的厲害。
爺爺也是見怪不怪，他對自己這位強(qiáng)勢的妻子，自己幾十年是怎么過來的心里是最清楚不過，自己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免開尊口為好。
雨燕對奶奶的叫罵，家里人誰也不會幫自己的這種現(xiàn)象，早已經(jīng)是司空見慣，見怪不怪。
不給錢就算了，大不了多踮幾層紙。然而她這樣的做法是，往往經(jīng)期的側(cè)漏，引來一些人的譏諷和嘲笑。每一次還要被奶奶罵，說她是一個不愛干凈的垃圾。
此后，性格本來就靦腆的她，就更加的沉默寡言了。
回到房間的雨燕，她不想，像先前那樣痛哭流涕，她告訴自己要堅強(qiáng)，知識能夠改變命運(yùn)，她要用讀書來改變今天這樣的現(xiàn)狀。所以雨燕的成績，各個學(xué)科樣樣拔尖，每次考試樣樣都是名列前茅。
坐在窗臺上的雨燕，想了那么多的不愉快，當(dāng)想到自己成績的時候，心里有了些許的安慰，因為自己的成績，才是唯一值得自己驕傲的事情。
不過雨燕就想不明白，自己清純的模樣也不討人厭，也算是一個乖巧聽話的人。自己的成績，一項都是別人家的家長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為什么自己，在自己家中就是一個，媽不喜、爸不愛，爺爺奶奶還討厭的人呢？想不明白的雨燕，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的眼淚偷偷的溢出眼瞼都不知道。她伸手輕輕的擦掉悄悄滑過臉龐的眼淚，眼淚卻不受控制的越發(fā)猖狂，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不喜歡，為什么要生！”她在心里大聲的吶喊?！安幌矚g，為什么要生！生而不養(yǎng)又算什么?！?/p>
雨燕在心里責(zé)怪自己的媽媽，當(dāng)初媽媽嫌棄木訥的爸爸，貧窮的家，才選擇離婚的。離婚時候的媽媽，選擇不要自己這個唯一的女兒，也要選擇承擔(dān)撫養(yǎng)自己每個月幾百元的生活費，堅決要離開這個把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家。而離婚后的媽媽，遠(yuǎn)嫁后的媽媽，就像一個斷線的風(fēng)箏，了無蹤影。從此以后，雨燕再也沒有看見過自己的媽媽。自己的媽媽，從來也沒有回家來看過自己，從來也沒有給過自己一分錢的生活費。這——也是奶奶嫌棄自己的原因之一。
眼淚肆虐的雨燕，心里更加的悲涼無助。她再次的喃喃自語“不喜歡，為什要生？……”
同樣的遭人嫌棄，不是還有別人嗎？為什么自己心里就那么的難過呢？雨燕再次伸手擦了擦滿臉的淚水，然而如水龍頭打開一般的眼淚，橫著袖子擦拭，又怎么能關(guān)得住呢？關(guān)不住就不管，雨燕任其眼淚在臉上流淌。
如此花容月貌的一個女孩，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見了，定會心生憐惜。為什么蒼天無眼，無人憐愛？
說道同樣的遭人嫌棄，雨燕又想到，最近網(wǎng)上傳的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劉學(xué)州事件，那個比自己大一歲的哥哥，不是比自己過得還凄慘嗎？還在襁褓中的他就被自己的親生父母，親手賣掉，賣他的錢，被自己的親生父親做為彩禮，娶了做為小三的親生母親。這樣狗血的事情不是戲上才有的，他不也發(fā)生在，實實在在的現(xiàn)實生活中嗎？
同樣有著較好模樣，同樣成績優(yōu)秀的劉學(xué)州。在自己的努力下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之后，不是一樣的遭人嫌棄嗎？不然他怎么會，自殺在海南的江岸邊呢？
想到這些，雨燕不由得同情起劉學(xué)州來。親手被自己的親人賣掉，找到親人后，親人卻再次把他推向深淵。母親不要他，父親不要他。被自己的親生父母賣掉不說，還在三歲的時候，自己的養(yǎng)父母死于一場爆炸，從此無家，領(lǐng)著孤兒津貼，靠勤工儉學(xué)過生活的他，無家可歸的他又能去哪兒呢？是不是他自殺的江岸邊，是他最好的歸宿呢？
胡思亂想的雨燕想到比自己過得還凄慘的劉學(xué)州，心情稍稍的平復(fù)了一些，畢竟，媽媽不要自己，自己好歹還有一個可以遮風(fēng)擋雨的家。
不知道什么時候雨燕臉上的眼淚不在流淌，她抬頭望了望窗外漸漸黑下來的天空。該做飯了，不然他們回來晚飯還沒有做好，自己又要挨罵了。
雨燕跳下窗臺，她先是走進(jìn)洗手間，洗了一把冷水臉，再走進(jìn)廚房。很快廚房里就傳來淘米的流水聲。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晚飯，爺爺、奶奶、爸爸，還有自己，看起來其樂融融的樣子，表面上是那么美好。沒有一個人說話，他們都是這個世上自己最親的親人，沒有一個問她放寒假后，自己的作業(yè)做的怎么樣了？這一整天待在家里干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沒有人問，沒有一個人關(guān)心自己。因為雨燕知道，沒有一個人真真在乎她成績的好壞，沒有一個人真真在乎她的存在。他們口中的賠錢貨，早遲都是別人家的人。就是有一天自己真的考上大學(xué)了，他們會不會讓自己去上，還是一個未知數(shù)。
吃飯的場景，雖然冷寂了一些，但是雨燕希望天天如此。因為沒有罵聲、叫聲和打罵聲。她希望這樣的冷寂延續(xù)到永遠(yuǎn)、永遠(yuǎn)。
“我做過這一餐飯，以后我再也不跟你們做飯了。”寂靜無聲的飯廳里，突然冒出一句冰冷的話來。
吃著晚飯的幾個大人，只當(dāng)雨燕是說氣話，沒有人在意一個小孩說的氣話。
是人都有三分脾氣，何況還是天天被人冷落，叫罵的孫女。一項愛罵人的奶奶，今天也是破天荒的冷靜，她什么也沒有說，也沒有抬頭去看提前離席的雨燕走進(jìn)自己的房間，關(guān)上了自己的房門。她也沒有像往常那樣要求自己的孫女吃過晚飯后，必須洗好碗才可以離開，她什么也沒有說，她就那樣冷冷的埋頭吃飯，仿佛今天的飯菜跟她有仇似的，她就那樣狠狠的夾菜，拼命的吃飯。
雨燕知道，自己奶奶的習(xí)性，這是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前奏。自己的奶奶不知道又在哪里受了別人的冤枉氣，拼命吃飯就是為了充實自己的能量，一旦肚子填飽，精氣神回升，家里往往就有一頓大吵和特吵。
在媽媽還沒有離婚的時候，奶奶就與媽媽吵，兩婆媳有吵不完的架。
媽媽離婚后，奶奶就繼續(xù)和爺爺吵，兩公婆吵了一輩子，總也有吵不完的架。不然就是罵她自己的兒子沒出息，窩囊廢，娶了媳婦套不住老婆，離了又找不到老婆。
他的兒子，那個真真的窩囊廢，對她老媽是，罵不還口，打不還手。何況罵罵呢，就任由她吧。
最后遭殃就是雨燕，被罵的最慘的也是雨燕，因為她是這個家里的“消食貨”，是這個家里的拖累。因為她是她老爸的拖油瓶。她的奶奶怪她，別人不愿意嫁給她的老爸，就是因為有她這個拖油瓶。他的兒子不能再娶，他們家就斷了香火。無法延續(xù)香火，就因為有雨燕的存在，他們家的香火就給截斷了。
沒有找到出氣筒的雨燕奶奶，只得對家里最為弱小的雨燕開戰(zhàn)。當(dāng)她去廚房里洗碗的時候，看見損壞的水龍頭，就開始破口大罵：“你個賠錢貨！你個消食貨！你個爛p，怎么又把水龍頭扳壞了？……”她越想越氣，罵聲如雷。她罵罵還不解氣，丟下未洗完的碗筷，就沖到雨燕的房門前，不停的敲打房門：“你個賠錢貨，你個消食貨，你個賣b的，你給我滾出來！……”
雨燕知道，奶奶這些常常用來罵媽媽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話，在她暴怒的心情得不釋放的時候，往往也會用來罵她，罵她這個唯一的孫女。
雨燕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自己晚上在去廚房淘米的時候，一打開水龍頭，水龍頭就那樣了。她也不想出去解釋，越解釋越深沉。雨燕在自己房間里拼命的刷題，仿佛外面的狂風(fēng)暴雨，從來都與自己無關(guān)似得。
然而，她又在心里慶幸，幸好自己這個時候沒有在外面，不然，今天的這一頓打是免不了的。
躲在自己房間的雨燕，顯得與外面格格不入的雨燕，就那樣伴隨著外面驚天動地的咆哮聲，靜靜地寫她的作業(yè)，一直寫到深夜，她才上床睡覺。
躺在床上的雨燕，翻來覆去的怎么也睡不著覺的她，滿耳都充斥著奶奶的辱罵聲；媽媽的啼哭聲；還有爺爺委屈的吼叫聲；更有被奶奶罵成窩囊廢的爸爸，落寂的身影。
雨燕看見自己的爸爸從自家門外走去，他望著爸爸的背影，看著他越走越遠(yuǎn)，越走越遠(yuǎn)?？粗职值纳碛霸阶冊叫。阶冊叫?，后來她看見爸爸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之中。
這些景象，揮也揮不去，趕也趕不走，就那樣不停的反復(fù)的折磨著雨燕一直到凌晨。大汗淋漓的雨燕突然從睡夢中驚醒，原來自己做了一場夢。
雨燕看天還未亮，還想再睡一會兒。可是這一次，她是真的睡不著了。她滿腦子里都重復(fù)著夢里的情景，重復(fù)著白天坐在窗臺上，想的那些事情。想起從小到大自己的不愉快；想起跟自己情形差不多的一些人和事；想起一些發(fā)生了的和沒發(fā)生的，反正該想的和不該想的她都想了。
后來，雨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睡了還是沒睡？
雨燕的住宿小區(qū)里，很多人都在的感嘆：“那個孩子真可憐，為什么要跳樓，看到還有幾天就要過春節(jié)了，何必呢?！?/span>
“真是可惜，這么漂亮的一個孩子，聽說讀書成績還那么好，還那么乖巧聽話的一個孩子，怎么就自殺了呢？”一位鄰居神情黯然的說道。
“你們不知道吧，她有憂郁癥，得了很……”說這話的人被一陣讓開、讓開的吼叫聲給叫停了。
與警察一同過來的還有一位木訥的男人，男人看見地上躺著的自己唯一的女兒，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不知道他的內(nèi)心，是不是也同他的鄰居們一樣，傷心難過呢？
女孩的爺爺奶奶沒有來。鄰居們都在想，是不是女孩的奶奶還在心里叫罵著這個該死的混賬東西，這個賠錢貨，這個消食貨，又讓她破費了呢？
鄰居們?yōu)檫@個可憐的女孩惋惜，為什么要生在這樣的一個家庭里？
“為什么要生？生了又不好好養(yǎng)……”說這話的女鄰居，淚流滿面的走向女孩，同警察、醫(yī)生一道幫女孩整理遺容。從這么高的20樓上跳下來，早已經(jīng)是形象俱損。女鄰居，邊幫女孩整理衣服邊哭。不知道的人，還以她是女孩的媽媽。“孩子，就權(quán)當(dāng)我是你的媽媽吧，一路走好，到另外一個世界里多一些人愛你，不要再受這樣的苦……”這位好心的“媽媽”語帶哽咽的話語，帶動出一片哭泣之聲。
女孩木訥的父親，就那么高高直直的站在女孩的身邊，至始至終沒說一句話，臉部依舊看不出一點變化。
女孩的爺爺奶奶一直到她出殯也沒有出現(xiàn)過。女孩的媽媽沒能趕回來送她最后一程。送葬的隊伍是街坊鄰居自發(fā)組成的，他們都想來送送這個可憐的孩子，苦命的孩子。
天空中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一只空中的雨燕，沖出雨簾，振翅高飛。那一只孤單落寂的雨燕，在冷寂的霧蒙蒙的雨幕中，久久的，久久的盤旋，不愿離去。
走在送葬隊伍前面，那位木訥的男人，他就那樣看著那一只在雨幕中飛翔的燕子，看著她飛向高空，盤旋流連，然后飛向遠(yuǎn)方。他看著那一只空中的雨燕，越飛越遠(yuǎn)，越飛越遠(yuǎn)，最后沒入雨幕，再也沒有了身影。
“雨燕飛走了，她再也不會回來了?！蹦驹G的男人蠕動了一下嘴唇。沒有人聽見他說了什么，沒有人知道他說了什么，更沒有人知道，此時此刻他的心里是否在流血？
“雨燕走了，雨燕她飛走了，雨燕她再也不會回來了。”木訥的男人再次在心里面嘀咕。他的眼睛依舊望著雨燕飛走的方向，蒙蒙的細(xì)雨滑過他的眼簾，沒有人分得清那是雨水還是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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