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春,在商丘永城城關(guān)鎮(zhèn)三里道口發(fā)現(xiàn)一通斷裂的孔子先代故里碑,一時間在社會上引起很大轟動。河南日報為之在第一版刊登了“永城出土孔子先代故里碑”的新聞,并配發(fā)了碑的照片。
此石碑為長方形青石碑,高1.80米,寬0.66米,厚0.20米。碑文為陰刻豎寫,字體端莊雋秀,是十分規(guī)整的唐楷。石碑上刻有“孔子先代弗父何、宋父周、世子勝、正考父、孔父嘉故里”字樣。石碑左側(cè),正考父、孔父嘉名字的上方,自上而下刻有一行字體略小的工筆楷書:“墓在邑西南龍亢縣”。
關(guān)于孔子先代墓址,當(dāng)?shù)氐胤绞芬灿忻鞔_記載。關(guān)于孔子先祖故里和墓址的問題,清代雍正年間的《河南通志·古跡》一書就記載著:孔子先代祖墓,均在酂臺西北之龍亢集南。
清光緒二十九年間的《永城縣志·古跡志·塋墓》中也同樣記載:“孔子五代先塋,在酂縣之龍亢集南”。
龍亢縣,即現(xiàn)在永城市西南二十五公里的龍崗鎮(zhèn),漢時曾在此設(shè)縣,稱龍亢縣,屬沛國,一個有豐富歷史內(nèi)涵的古鎮(zhèn),1936年考古專家在龍崗考古時發(fā)掘出龍山文化的黑堌堆遺址,是距今四千多年的中國先古文化古跡。東西漢交接時期,在這里還出現(xiàn)一代大儒桓榮,他是東漢明帝劉莊的老師,也是倍受人尊崇的一代帝王師。
從窮書生到一代帝王師
桓榮,字春卿,譙郡龍亢(今河南商丘永城龍崗)人,桓榮是齊桓公的后代,其祖先遷居龍亢縣,到桓榮這里已有六代。
桓榮少年時在長安太學(xué)學(xué)習(xí)《歐陽尚書》,拜九江郡人朱普為師。雖然桓榮家境貧寒,一無所有,但是,他依然能夠克服種種困難,勤學(xué)不倦,靠給別人做傭工養(yǎng)活自己,發(fā)奮讀書,十五年沒有回家探視,終于學(xué)有所成?;笜s以自己堅強的毅力和努力奮發(fā)讀書完成了自己的學(xué)業(yè)。
王莽代漢稱帝之后,桓榮不愿意為王莽效力,便離開了長安。后來,聽聞老師朱普過世,桓榮就來到朱普的家鄉(xiāng)九江郡,自己背土為老師筑墳,為老師服喪。眾人聽說桓榮才學(xué)出眾,就請桓榮留下來,于是,桓榮就在九江郡以授徒為生,生徒常有數(shù)百人之多。王莽末年天下大亂,桓榮為躲避戰(zhàn)禍而逃入山中,但無論條件如何艱苦,依然講誦弦歌不輟。
此時,桓榮的同族人桓元卿也和桓榮在一起,同樣都是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生活,可是桓榮仍然讀書不輟。于是,桓元卿嘲笑桓榮說:“你只是白費力氣,如今這年月,你學(xué)的經(jīng)術(shù)什么時候才有用武之地啊?”說白了,你成天讀書有啥用?你連肚子都填不飽。桓榮只是笑笑而已并沒有回答。等到他后來做了太常,元卿才追悔莫及:“我哪里想到讀書竟能這么有用!”
東漢建武十九年,光武帝要給太子劉莊選老師,而此時桓榮的學(xué)生何湯正擔(dān)任虎賁中郎將一職,他向光武帝推薦了自己的老師桓榮。此時的桓榮已經(jīng)六十歲了。光武帝立即召見桓榮,并且讓桓榮為自己講解《尚書》一篇。聽了桓榮的講解之后,光武帝感慨道:“得到先生真是太晚了。”
這時候,恰逢歐陽博士出缺,光武帝劉秀想用桓榮。桓榮辭讓道:“臣經(jīng)術(shù)淺薄,不及同門生郎中彭閎、揚州從事皋弘。”帝說:“好,去吧,你能勝任。”于是拜桓榮為博士,引薦彭閎、皋弘做議郎。
有一次,光武帝劉秀車駕到了大學(xué),正逢諸博士討論問題,只見桓榮穿著儒生衣服,溫良恭敬,寬博有余,辯明經(jīng)義,每以禮讓相服,不用言詞勝人,眾儒生誰也不及他,皇上特加賞賜?;噬嫌衷t諸生雅吹擊磬,一整天才完。后來桓榮入會庭中,皇上詔賜奇果,受果者都納入懷中,桓榮卻舉手捧著果物拜謝。光武帝笑著對他說:“這人真正是儒生呀!”從此更受敬重,常叫他住宿在太子宮中。
東漢光武帝建武二十八年(公元52年),光武帝劉秀大會百官,要為太子正式拜師,征求百官意見。群臣知道光武帝欲讓太子舅舅陰識為師,因而都說陰識可當(dāng)。只有博士張佚正色道:“現(xiàn)在陛下立太子,究竟是為了陰氏,還是為天下?假如是為了陰氏,則陰識可為太子師,假如為天下,就該任用天下賢才。”光武帝稱贊張佚言之有理,說:“拜師是為了輔太子,今博士不難匡正我,更何況太子呢!”于是拜張佚為太子太傅,桓榮為太子少傅。于是,桓榮成為了真正的帝王師,也說明在光武帝劉秀眼里桓榮是真正的賢才,深受光武帝和太子劉莊尊重。
桓榮因為太子經(jīng)學(xué)已成,上疏要求辭職,太子執(zhí)意挽留,未能獲準。建武三十年(公元54年)任命為太常,主管宗廟之事。
光武帝劉秀去世后,太子即位,是為明帝,以師禮待桓榮,對他十分敬重,并拜他的兩個兒子為郎官?;笜s年逾八十,多次上書引退,明帝總是加以賞賜而挽留,并親自去太常府,令桓榮上坐,為他設(shè)幾杖,大會百官,自驃騎將軍、東平王以下及桓榮的學(xué)生數(shù)百人,明帝親自執(zhí)弟子禮,每言都說:“太師在此。”
每當(dāng)桓榮生病的時候,漢明帝劉莊就派使者進行慰問,太官,御醫(yī)絡(luò)繹不絕?;笜s病重,劉莊親自登門慰問賞賜諸多物品,并拉著桓榮的手淚流滿面,久久不肯離去。
后來八十余歲的桓榮因病去世,漢明帝劉莊親自變服為桓榮送葬。由此可見,桓榮在漢明帝劉莊心中位置是何等重要,又是何等倍受尊敬。桓榮和漢明帝劉莊的師生之誼成為歷史的美談,也成為中國歷史上尊師重教的經(jīng)典事例。
據(jù)《后漢書·桓榮傳》記載:“榮每疾病,帝輒遣使者存問,太官、太醫(yī)相望于道。榮卒,帝親自變服,臨喪送葬,賜冢塋于首山之陽。”
桓榮從一名窮書生到一代帝王師,如此的華麗轉(zhuǎn)身,這是和桓榮敢于吃苦的堅強意志和持之以恒的奮發(fā)讀書是密不可分的,堪稱人生成功的典范和傳奇?;笜s用自己的行為駁斥了讀書無用論的陳腐觀點,為天下讀書人走出了一條知識改變命運,讀書改變?nèi)松目登f大道。因此,桓榮也成為后來讀書人為之奮斗的標(biāo)桿,頗受后來讀書人尊重。更為可貴的是,歷代天下讀書人以桓榮為榮,這不僅是因桓榮曾做過帝王師,而是在于他的勤奮和敢于吃苦的所作所為,更在于桓榮以自己為人謙遜禮讓的品德學(xué)識贏得了皇帝的尊重,受到了天下人的禮敬,成為后來知識分子士大夫階層為之奮斗道德楷模,從這一點來說,桓榮其自身對后世的歷史影響是深刻的,也是長遠的。
影響歷史幾百年的桓氏家族
桓榮去世之后,他的兒子桓郁繼承父業(yè),教授章帝、和帝經(jīng)書;孫子桓焉繼承祖業(yè),為安帝、順帝師?;甘献鎸O三代,共教授五個皇帝。桓氏家族擁有“三代御先生、五代帝王師”的美稱,成為歷史美談。
桓氏家族成為當(dāng)時一個依靠文化教育起家的世家大族。《后漢書》記載:“桓氏尤盛,自榮至典,世宗其道,父子兄弟代作帝師,受其業(yè)者皆至卿相,顯乎當(dāng)時。”東漢時期的名臣楊震、朱寵,黃瓊、楊賜都曾師從于桓氏之門。
從桓榮開始,終東漢一代,這個學(xué)術(shù)世家都能保持自己家聲不墜,成為東漢學(xué)術(shù)世家的典范。整個東漢時期桓氏家族盛極一時,成為當(dāng)時名聲赫赫的名門望族。
三國曹魏曹芳時,桓榮后裔桓范任大司農(nóng),因支持曹爽,而被司馬懿所殺,桓氏家族因而被刑家。桓氏家族一度衰落。
西晉永嘉年間八王之亂爆發(fā),西晉滅亡于內(nèi)憂外患之中,瑯琊王司馬睿在衣冠南渡的中原望族擁戴下建立東晉政權(quán)。而此時,桓范的曾孫桓彝也渡江南下,任丞相中兵屬。蘇峻之亂爆發(fā),桓彝被叛軍殺害。桓彝之子桓溫依仗桓彝的名望,娶東晉明帝女南康公主為妻,桓氏家族又一次逐漸崛起。
做為東晉大司馬的桓溫,他西滅成漢,三次北伐,名垂青史,威震朝野,隨著個人勢力的增強,桓溫逐漸掌握了東晉朝廷的軍政大權(quán),成為歷史上最具有實權(quán)的權(quán)臣之一。
東晉車騎將軍、荊州刺史、桓溫的胞弟桓沖,與輔國宰相謝安精誠團結(jié),率桓家子弟統(tǒng)軍駐守荊州,浴血抗擊前秦。
桓溫死后,桓溫少子桓玄廢晉稱帝,國號楚,前后不到半年被劉裕所滅。隨后桓氏慘遭滅族。僥興逃生者也均更名改姓,或逃匿他鄉(xiāng)?;甘霞易逯链艘沧咄炅似漭x煌的歷史,消失在茫茫的歷史之中。
桓榮為代表的桓氏家族,自一代大儒桓榮為帝師起,其子桓郁、孫桓焉,先后為東漢五位皇帝講授經(jīng)書,才高八斗,名聲顯赫?;甘霞易鍙拇巳瞬泡叧觯瞬艥鷿?,成為一代書香門第的名門望族,歷經(jīng)東漢、三國、兩晉,聲名顯赫了360余年。
歷史悠悠,時光冉冉,蒼茫的歲月已過千年之久,風(fēng)雨的滄桑和歷史的記憶讓我們腳下的土地更具有博大精深的文化內(nèi)涵,也讓我們過去的歷史更富有傳奇色彩。桓榮和他的桓氏家族都曾經(jīng)聲名遠赫一時,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沉寂。然而,當(dāng)我們重新發(fā)掘這段歷史時,總能在其身上重新發(fā)現(xiàn)出嶄新的歷史文化價值和現(xiàn)實意義,這就是中國歷史和中華傳統(tǒng)文化的最大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