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占玉,筆名雪松。臨夏縣信訪局干部。嘗試文學寫作,喜歡用筆書寫人生。數(shù)篇作品在《臨夏文藝》 、《中國鄉(xiāng)村》、《甘肅隴源文學》巜河州》等平臺、雜志上發(fā)布。

老牛的煩心事(小說)
文/雪松
歲月不覺催人老。不知不覺間,老牛已由帥小伙變成了老頭子。腦門上為數(shù)不多的幾根頭發(fā)完全能數(shù)下來,若停了電,屋里可以不照蠟燭。
老牛其實不姓牛,姓陳。只是由于做事過于認真,脾氣倔得像頭牛,同事們給他起了個響亮的綽號一一“老牛”。

老牛愛好文學寫作。數(shù)篇散文、詩歌、小說在多個平臺、雜志上發(fā)表。
這么好的寫作人才不挑大梁怪可惜的。于是五十好幾的老牛便成了單位上的秘書。
領導的重任讓老牛忙得不可開交。山一樣沉重的工作壓力似一把鑷子不停地拔著老牛頭頂上的白發(fā),老牛的頭頂愈發(fā)光亮了!
一天晚上,老牛正在寫報告,可電突然停了。這下可難壞了老牛,明天州上督查時局長的匯報材料,沒有能行嗎?老牛搓著手,客廳里轉(zhuǎn)圈圈。女兒安慰父親:“老爸,小區(qū)停電不會太久,等電來以后再寫吧?”老牛點了點頭,斜躺在沙發(fā)上。心里老是想著寫報告的事,睡意全讓可惡的材料趕跑了。半夜來電后,老牛又繼續(xù)開始寫材料。驟然傳來的灑水車的音樂聲打斷了老牛的思路。老牛抬頭一看,東方已泛出魚肚白。
“老牛老頭上如此賣力,怕是有好事吧?”單位上游手好閑的年輕人背地里相互議論。

今年三月,老牛因病住院。開會時,分管領導快要把老牛的電話打爆了。老牛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就著昏暗的燈光吃力地用手機撰寫著材料。
老牛的“異?!迸e動招來妻子的謾罵?!澳阋舱媸堑?!住院期間還這么為工作賣力,到底圖啥?”
老牛凄然地一笑?!澳銈儖D道人家頭發(fā)長見識短!我等職級并行等了三十年。關健時期,我不好好表現(xiàn)領導和同事們能推選我嗎?”
老牛的話堵住了妻子的嘴,妻子也開始幫老牛打字。
老牛一想到自己馬上要晉升為八級職員,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充滿了奇異的光芒,緊鎖的雙眉舒展開來,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 你別高興得太早!天有不測風云。社會上不公正、不公平的事多著呢?!?/span>
妻子看著得意忘形的丈夫,猛地潑了一盆冷水。
“是呀!自己不在單位,晉升八級職員只有一個名額,競爭對象竟然有三個!”
老牛憔悴不堪的臉上又布滿了陰云,沉重的袍袱又壓在了肩上。
老牛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可心兒早被晉升的事?lián)镒摺?/span>
老牛夜不能寐、食不甘味。雖每天輸著液體,可病情仍未好轉(zhuǎn),本來有些單薄的身子愈發(fā)消瘦。
老牛多次被評為先進工作者,榮譽證書塞滿了家里的箱箱柜柜。
老牛只知埋頭干工作,從來不找領導說情。
聽說二0二二年事業(yè)單位又要開始落實職級并行制度。老牛死了的心開始復活,又做起了美夢。

結果可想而知,老牛未被推選上去。
老牛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評選條件明明領先于對方,咋還要搞個教條的民主推薦呢?
老牛咽不下這口惡氣,發(fā)微信、寫詩歌討要說法。領導回復:“你是黨員干部,咋不講點黨性覺悟……”
老牛愈發(fā)生氣,“黨員就應該放棄晉升工資的權利嗎?”
朋友們都替老牛抱打不平?!澳銈冾I導咋個考慮法?看似有組織原則,其實一點都不負責任!恐怕有外界因素吧?”
老牛一時難以轉(zhuǎn)過彎子,為這事獨自一人生悶氣。
一天早上,老牛正躺在病床上睡覺。妻子慌里慌張地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老頭子,云南發(fā)生了一起空難事故,機上有一百三十二個人呢!”老牛震驚不已。
恰在此時,電話聚然響起,是女兒的電話。“老爸,再過三年就要退休了!別為這事愁壞了身子!健康的活著比什么都重要!你們領導說得對,你是一名老黨員,作出犧牲是應該的!”
“面對特大空難事故;面對這些天醫(yī)院里遭受的罪;面對女兒苦口婆心的勸說。還有什么心事放不下呢?”
老牛感覺絲絲春風吹拂著心田,凍結在心底的冰塊開始漸漸融化。
又是一個春光明媚的早晨,老牛在妻子的攙扶下走出了病房。
姹紫嫣紅的春景撲入眼簾,老牛如釋重負地吁了口氣,甩開妻子的手向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