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四叔(習(xí)慣叫小叔)叫張保亭,學(xué)名其榮,字兆榮。生于 1926 年農(nóng)歷二月初二,于 2012 年農(nóng)歷正月十四病逝,享年 86 歲。
四叔保亭的名字是有由來的。我的奶奶生我四叔時都 43 歲了(我四叔和我大姐同年齡),四叔上邊有大哥張書堂、二哥張其林、三哥張金有,有大姐張竹女。四叔按弟兄排行老四,奶奶和爺爺認(rèn)為負(fù)擔(dān)不小了,兩人商量說,停住吧,只要能養(yǎng)活大,咱不再生了,便祈禱上天保住兒子,長命百歲。故此,把四叔的名字起了個保亭。

四叔在我父輩里,除了我大伯張書堂外(聽我母親常說,大伯在弟兄四人中,能力最強(qiáng),交友最廣),我四叔比起我三叔和我父親都在上。四叔也是有貌才、有口才、有文才,三才出眾的人。四叔小時候上了幾年學(xué),我還記得四叔的字蒼勁有力,工整大方。因為我祖父的字寫得就很好,四叔受到我爺爺?shù)闹附毯透腥?,門里出身的還是來得快,不走彎路,效果能一樣嗎?因為我爺爺走得早,要不四叔還會成為一個人才,干一番大事的。那些年,我四叔也在過春節(jié)時支攤寫過春聯(lián),后來寫家多了,他的負(fù)擔(dān)也越來越大,就不再支攤了。
我的四叔心靈手巧,見啥只要一摸一看就會。他沒有經(jīng)過木匠師傅的拜師學(xué)藝,但拿起木匠的缽子、斧子、刨子、鋸等,一使用就帶幾分像,像是個成手。自己打線,做小桌子、板凳、旋根鐮把、镢把、木锨把…… 做得又細(xì)致又光滑,和市場賣的不差多少。他一天沒有學(xué)過泥水匠,但他壘墻不放線,壘得非常直,誰見誰佩服。特別是四叔下地基,比一般人都有眼力,地基是蓋房子的基礎(chǔ),他處理地基非常好。村里只要誰家蓋房子都會去找他,他樂意幫助,在村里留有好名聲。

四叔對農(nóng)活兒也是樣樣精通,像犁地耙(把音,四聲)地這些農(nóng)活,一般是個莊稼人差不多都能入手。如果說是個精通的人,那就很不容易了。施牛要懂牛的口令,不然就是對牛彈琴。如 :嗒嗒(意思向外走)、咧咧(向里走)、喔喔(停住不走)……這些對牛的用語,一定要準(zhǔn)確。如果吆喝錯了,造成損失可不小,就像司機(jī)的方向盤一樣。四叔的腦子靈,口語清,吆喝牛十分準(zhǔn)確,從不有半點差錯。四叔耩(念講音)地是個能手,四四方方地好耩,如果遇到不規(guī)則的就不一樣了。特別是斜坡地,弄不好就竄垅了。小麥、大豆,這些比較大的種子好耩,遇到耩芝麻、油菜,若耬眼定不好,不是稀就是稠。有一年,我叫我父親給我耩谷子地,我還是借人家的谷種,上午生產(chǎn)隊耩大豆的耬眼,我父親去耩時,他沒看耬眼,本來谷子種綽綽有余,可他一遭可把谷子快耩完了,結(jié)果這一遭谷苗成了馬鬃,以后把它們也鋤光了。土地下放后,年輕人不會耩地,只要到種麥季節(jié),我四叔總是忙得腳上長草——慌清了,好多人找他幫忙,他總是樂意去。

四叔在場里也是一把好手,風(fēng)大都會揚(yáng)凈,特別是風(fēng)不正,一時東、一時西,這就要亮出真本事了。該用握锨,就一點要用握锨(指大風(fēng)用);該用撇锨,就一點要用撇锨(指風(fēng)小用)。掠場是個技術(shù)活,一般前腳弓,后腳蹬,前手輕,后手穩(wěn)。搶(念三聲)麥更不容易。但四叔往往是獨打獨開,揚(yáng)的麥子非常干凈。
四叔跟石板溝王六甲學(xué)訂鍋(六甲是四叔的內(nèi)弟),經(jīng)常去外做生意。只要聽說他從外面回來,家里會放一大堆爛鍋。那時人窮,買不起鍋,修修補(bǔ)補(bǔ)只要能用即可。四叔總是飯顧不上吃,先給鄰居們訂鍋。這一點,村民們都念著他的好。
四叔對村里的鼓樂器非常精通,鼓簧非常清楚,所有樂器都會。每逢村里有重大節(jié)日,或婚喪嫁娶,四叔總是參與,深受村民的愛戴和尊崇。

這許多年里,我常住洛陽閨女家。四叔有幾分菜地,他種了花生,每到臘月我和老伴回家貼春聯(lián),四叔總是背上一袋炒熟的又胖又大的花生送到俺家。我接著花生,感動得淚水直流。我老伴總說:“咱小叔這幾年太惦記咱了,總是給咱送花生?!蔽艺f :“四叔想別人家都種花生,就咱不種地,在洛陽常住,沒有花生吃,所以才給咱送?!?/div>
四叔走了七八年了,每逢一到臘月,我總想起四叔,想到再也吃不到四叔種的花生了,想到再也得不到四叔的教誨了。難過的淚水就涌了出來!

作者簡介:張瑞法,男,1938年生,現(xiàn)年84歲,洛陽市宜陽縣白楊鎮(zhèn)蝎子山村人,退休教師,常年居住在洛陽市。晚年生活充實,下棋,習(xí)字,著文章,皆為所好。

朗誦者簡介:玉華,本名郝玉華,河北省懷來縣人,中學(xué)英語高級教師,愛好廣泛,尤喜播音、唱歌、旅游等,用聲音傳遞人間的真善美,用腳步丈量祖國的好河山。
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