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甫寓居秦州東柯谷藥語小考
作者/陋石

公元759年,安史之亂已發(fā)生五年,饑荒遍地,人民流離失所。杜甫因上疏解救好友房琯,觸怒了肅宗,而受牽連,被貶為華州司功參軍。此時,他“致君堯舜上,再使風(fēng)俗淳”的政治理想已破滅。加之上司刁難排擠且關(guān)中饑荒,家中多難。立秋一過,他決意棄官西行,涉足隴右。投奔秦州的從侄杜佐。
一家大小,度隴客秦,沿途遭罪不少。剛到秦州,只見城外有降虜,馬驕人強,民族之間有隱藏著的危機,不禁心生憂慮。他又去了城北隗囂宮,南山南郭寺,東去太平泉甘泉寺,東南山寺麥積崖(分別留有詩篇)只見“山川城郭之異,土地風(fēng)氣所宜。”心里竊喜。后經(jīng)打聽,去侄子杜佐所居的東柯谷。只見寓所處處皆美,家藏于谷,屋藏于藤,水藏于竹、宜粟宜瓜、山奇、谷幽、落日、雙鳥、晴天、片云、河水、竹林秀美的田園風(fēng)光,如桃花源般之仙境,心中快意非常。于是決定,就在這里隱居,像龐德公一樣,以采藥為生,終老山林。但這一點不能讓兒女們知道。“采藥吾將老,兒童未遺聞?!薄肚爻请s詩之十六》。

杜甫寓居?xùn)|柯谷的街亭柳家河侄子家時,家中突然增添了好幾口人,為了生計,他便出外采藥,妻子亦幫著翻曬藥材,幸好有孩子在家照應(yīng)門戶?!皶袼幠軣o婦,應(yīng)門幸有兒?!薄肚爻请s詩之二十》。 當時的街亭古鎮(zhèn),東西南北四道街,周邊四通八達,是山貨貿(mào)易集散地。山民把山區(qū)土特產(chǎn)如:木料、竹篾、藥材、木炭、獸皮、野味、山野菜在集市上出售后,購進一些日用品、布匹、糧食。周邊有病的人,亦在郎中先生處就診抓藥。
現(xiàn)村頭坡上有一四方形場地,叫仙人場,傳說當年杜甫與妻子就在此場曬藥,待收拾干凈,再經(jīng)炮制加工,逢趕集,便到街上一邊看病一邊賣藥、贈藥,以微薄的收入,養(yǎng)家糊口。
既然賣藥,自然要對藥性及常見病有所了解。杜甫“讀書破萬卷?!边@萬卷中應(yīng)也有藥書了?!皶炈幑庵刖W(wǎng),夜店山橋送馬蹄?!痹诰┒紩r,秋雨連綿,百物騰貴,缺衣乏食,為了全家八口人的生計(老妻,幼弟杜占,長子宗文,次子宗武及三個女兒)?!俺鄹粌洪T,暮隨肥馬塵。殘杯與冷炙,到處潛悲辛。”亦只能“賣藥都市”了。他是“寄食朋友” ,沒有店鋪,只能是擺個地攤,賣幾多常用藥,以補家用。勉強維持而已。
杜甫在東柯谷創(chuàng)作了六首詩,其中在兩首中提及采藥、曬藥。這些藥語是反映當年在東柯谷謀求生活、賴以生存的、一項重要內(nèi)容。
那么,究竟東柯谷有多少種藥材?筆者懷著對這位偉大的現(xiàn)實主義詩人的才華、人格魅力的崇敬之心,根據(jù)杜甫在詩歌提及東柯谷采藥、曬藥的記錄,經(jīng)年來對東柯谷的中藥材種類作了一番摸底,調(diào)查,除去當?shù)氐耐?、單、驗方使用的藥材外,竟然發(fā)現(xiàn)有現(xiàn)藥典上標明的常用藥,近兩百種之多!如此豐富,令人欣喜。
一是在沿川河谷多產(chǎn):車前子、白芥子、老鸛草,薄荷、紫花地丁、萹蓄、瞿麥、白芍、丹皮、赤芍、紫蘇、半夏、金沸草、旋復(fù)花、大、小薊、敗醬草、公英、桑葉、(椹、皮、枝)、王不留行、香附、馬齒莧、萊菔子、薤白、牛籽、瓜簍、花粉、大青葉、板藍根、亭芥子、夏枯草、青蒿、茵陳、蒲黃、地膚子、柿蒂、桃仁、杏仁、麥芽、浮小麥、合歡皮、旱蓮、蓮子、荷葉、藕節(jié)、豆豉、槐實、槐花、側(cè)柏、龍葵、扁豆、半枝蓮、夜交藤、何首烏、大棗、蒲黃、蘆根、益母草、蒼耳子、浮萍、石榴皮、木瓜、連翹、二花、竹葉、菊花、麻仁、牙皂、蘇葉、椿根皮、蛇床子、雞內(nèi)金、地龍、赤小豆、辛荑、白頭翁、川芎、瓦松、忍冬藤、曼陀羅花、青相子、鶴虱、皂刺等。
二是在東柯谷向里進溝周邊山區(qū)的神農(nóng)山、大龍王山、黃家峽、溫家峽、麻子溝、灘子頭一帶產(chǎn)有:希薟草、透骨草、蒼術(shù)、秦艽、獨活、麥冬、天冬、野百合、漏蘆、柏子仁、酸棗仁、杜仲、麻黃、柴胡、羌活、艾葉、地骨皮、五加皮、豬苓、土茯苓、厚樸、杜仲、祖師麻、五味子、黃芩、黃柏、防風(fēng)、荊芥、仙鶴草、前胡、葛根、菖蒲、野菊花、薏米、茴香、天麻、刺猬皮、石膏、土元、野黨參、山藥、馬勃、馬兜鈴、蟬蛻、蛇蛻、黃芪、當歸、龍骨、龍齒、郁李仁、全蝎、牛膝、五靈脂、銀柴胡、蜈蚣、地榆、苦參、仙鶴草、淫羊藿、紫菀、七葉一枝花、茜草、遠志、射干、甘草等。
東柯谷系秦嶺山脈支系,屬黃河與長江流域分界線與過渡地帶。千年前街亭除川區(qū)有部分耕地外,其它川山區(qū),全部是茂密的山林,四季分明、冬無嚴寒、夏無酷暑,氣候潮濕溫潤、植被良好,盛產(chǎn)各種植物與藥材,經(jīng)過千年的變遷。有部分藥材已逐漸消失。但隨著近年來退耕還林,自然生態(tài)又逐步恢復(fù),氣候亦更加加溫潤,藥材的生長環(huán)境則更加優(yōu)裕,已呈現(xiàn)出當年杜甫詞歌的田園風(fēng)光。
天水人為了紀念這位偉大的詩人對東柯谷的贊譽與厚愛,曾在北宋哲宗紹圣年(公元1094年)距今900多年始建東柯谷草堂。宋元明清皆有草堂可供贍養(yǎng),于明(公元1644)清(公元1868)毀于兵火,后又幾番重建,直至今日。宋代以后東柯草堂被列為天水“十大名勝”之一。東柯人把柳家河稱子美村,學(xué)校稱子美小學(xué)。并在街亭西街頭門樓上塑有杜甫坐像一尊。崇福寺半山有杜夫子書房臺子,當?shù)刂两窳鱾髅裰{說:“九股松、八股槐、仙人場、杜甫草堂、硯凹臺”,以寄托對這位先賢的懷念。

街亭九股松,可惜毀于上世紀60年代文革

宋金鵬,男,號陋石,系甘肅省攝影家協(xié)會會員,甘肅省農(nóng)民美術(shù)家協(xié)會會員,甘肅省美術(shù)家協(xié)會會員,天水市杜甫研究會員,天水伏羲研究會會員,天水市牡丹美幼協(xié)會會員。曾被評為全國百名模范鄉(xiāng)村醫(yī)生。本人酷愛美術(shù),奇石,根雕幾十年,其文化論文多篇編入文史出版社文集,美術(shù)國畫作品《秋碩》、《碩果累累》、《傣女情》獲天水市美協(xié)優(yōu)秀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