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名著朗讀:鹿兆海的誓言
(197):朱先生在書院門口看見了一身戎裝的鹿兆海。鹿兆海舉手敬禮,腳下的馬靴碰得嗄哧一聲響。換先生點點頭禮讓兆海到屋里坐。走進書房,鹿兆海神情激動地說:“先生,我想請你給我寫一張字兒──朱先生輕淡地問:“你大老遠兒從城里開上汽車來,就這要一張字兒?”鹿兆海誠摯地說:“是的,是專意兒來的?!敝煜壬{侃地笑笑:“你不覺得劃不著嗎?為我的那倆爛字值得嗎?”鹿兆海并不覺察朱先生的情緒,還以為是先生素常的偉大謙虛,于是倍加真誠地說:“我馬上要出潼關打日本去了,臨走只想得到先生一幅墨寶。”朱先生“嚷”了一聲揚起頭來,急不可待地問:“你們開到啥地方去?”鹿兆海說:“中條山?!?/span>
朱先生從椅子上站起來,滿臉滿眼都袒露出自責的赧顏:“兆海,請寬容我的過失。我以為你們在城里閑得無事把玩字畫。”鹿兆海連忙站起撫朱先生坐下:“我怎么敢怪先生呢!我們師長聽說我要來尋先生,再三叮囑我,請先生給他也寫一幅。他說他要掛到軍帳里頭……”朱先生的臉頰抽搐著,連連“哦哦哦”地感嘆著,如此受寵若驚的現(xiàn)象在身上還未發(fā)生過。朱先生近來常常為自己變化無常的情緒事后懊悔,然而現(xiàn)在又進入一種無法抑制的激昴狀態(tài)中,似乎從腳心不斷激起一股強大的血流和火流,通過膝蓋穿過丹田沖擊五臟六腑再沖上頭頂,雙臂也給熱烘烘的血流和火流沖撞得顫抖起來,雙手顫巍巍地抓住兆海的雙肩:“中條山,那可是潼關的最后一道門扇了!”鹿兆海也激昴起來:“要是守不住中條山,讓日本兵進入潼關踐踏關中,我就不回來見先生,也無顏見關中父老?!?/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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