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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鄉(xiāng)行
李樹云

栁蔭下
小溪旁
風攜白云悠悠走
蝦伴魚兒靜靜游
綠葉肥
紅花俏
紅藍紫朵蜂兒鬧
蜻蜓嬉落水草頭
倩影無故水中搖
更喜鳥兒成雙對
雄飛?從林間繞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
教書的地方
五十多年來
像綠蘿一樣
在夢中纏繞

孩童們朗朗的書聲
農(nóng)家小院裊裊的炊煙
東山升起的太陽
西嶺落下的月亮
更有我心愛的姑娘
月夜伴我把腳泡在溪水里
卿卿我我直到大地都進入夢鄉(xiāng)
一幅幅動人的畫卷
永恒的在心底收藏
這里既是我事業(yè)的起點
也是我初戀的溫床
歲月流逝了半個多世紀
韶華的枝頭早已落下了枯黃
記憶的沃土被青苔掩埋
當年的教室不見了蹤影
舊址上長滿了萋萋的荒草
連一片瓦礫也沒留下蹤跡

山,還是那座山
不見一點蒼老
河,還是那條河
卻瘦了不少
那些熟悉的面孔還在嗎
我不敢去細細地思想
從樹林深處走來一個牧羊人
蒼白的頭發(fā)
佝僂的軀體
蹣跚的步履
總會認識的
只要是這里的人
多么渴望見到親切的面龐
他看著我
凝固著呆滯的目光
老半天他的雙目
才迸發(fā)出激動的火光
李老師,怎么會是您
他既興奮又驚詫
想奔跑卻腿不從心

我又驚又喜又陌生
迅速搜索遠逝的記憶
記憶的荒原上卻一片蒼茫
李老師,
您不認識我啦
我是黑娃
他的話像一塊石頭
激起了歲月之河的浪花
黑娃,多么熟悉的名字
他是當年的三好生
還是四年級的班長
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各子的眼里都充溢著淚光
黑娃,你多大了
六十二啦
剛踏進花甲之年的門坎
卻比我這八十老翁還蒼老
歲月的風霜
農(nóng)耕的艱辛
生活的磨難
早已壓彎了他的脊梁
黃土地也已汲干了他的血汗
我怯怯地不敢詢問他的家境
只怕心靈承受不起苦澀的分量

老師,我對不起您
沒把學上完
就成了現(xiàn)在的模樣
熱切變成了凄涼
激動化成了沮喪
我知到一切安慰的話都沒有分量
誰知道生活和命運
無情雙手操弄的利刃
怎么就把一個活潑潑的少年
雕刻成了如此這般的模樣
老師,我老伴前年走了
娃們都外出打工了
沒事干,就放群羊
他頓了頓又說
李老師
我大孫子去年考上了北京大學
我們都掙錢供他哩
羞愧的雙眼里剎那間
噴射出了火山般的光焰
我熱情地祝賀他
祝賀他家庭希望的燦爛
告別黑娃到村里去轉(zhuǎn)轉(zhuǎn)
沿著雜草遮掩的小徑
一邊走一邊沉思
黑娃,你也不必羞愧和自責
你是我們民族和國家的脊梁
粗糙的雙手支撐著國家的發(fā)達和富強
農(nóng)耕文明在你身上閃爍著最后的余光
你用勤勞的雙手
既養(yǎng)活了自己和子孫
也宏偉著共和國的殿堂
雖然政府幫你剛剛脫貧
還給你低保做保障
這是黨和政府對你的關(guān)愛
也是歷史應(yīng)該還的賬
因為,農(nóng)民養(yǎng)活這個民族的
時間實在太長太長

走上村村通的水泥路
腿腳立刻就變得輕松舒暢
再走進當年吃派飯的小院
想重溫一下昔日美好的時光
遠遠看見一座座土坯屋和石頭房
黛色的屋頂灰蒙蒙的
已失去了昔日的光亮
走近了嚇我一跳
當年的老屋
垮得垮,塌得塌
屋梁和椽子裸露著橫七豎八
像一根根排骨訴說著憂傷
一只烏鴉哇哇叫著
落在已朽的大梁上
心中的舊夢支離破碎
破碎得惆悵而凄涼
轉(zhuǎn)半天也不見一個
熟悉的面龐
老式的大門
松松垮垮地鎖著
鎖上已銹跡斑斑
掙扎著歲月的滄桑
好不容易見到半掩的院門
小心翼翼地走進去
終于見到了當年的老爹和大娘
熱情地寒喧后坐到小杌子上
家長里短的聊著辛酸而甜蜜的過往
他說,院落越破敗的人家
過得越好,
因為,都到大城市去富麗堂皇
大多數(shù)人都到縣城住進了扶貧樓
到季節(jié)開著車回來農(nóng)忙
忙完就走,因為孩子們
都在縣城的學堂

不要一味地留戀過往
過往已困厄了百姓的福光
雖然一些山村變成了廢墟,
廢墟的背后卻是繁榮和興旺
歷史就是從廢墟走向廢墟
不是嗎
今日的廢墟曾是昔日的輝煌
今日的輝煌也定變成明天廢墟的模樣
請不要為廢墟書寫挽聯(lián)
為廢墟唱一首贊歌吧
因為它正孕育著美麗的春光
過往的美麗和明天的輝煌
不是一個檔次
奉勸不要只盯住一點瘡疤
去大作文章
向后看永遠是哀嘆
向前展望一定是禮贊
盡管眼前的路還很艱難
五千年地蛻變定然不會那么簡單
新時代的農(nóng)耕將是一幅
更加恢宏的畫卷
蒼蠅永遠叮得是瘡疤
蜜蜂亙古都把花朵歌唱
把昔日的山村畫細心收藏
埋頭把明天的歌詞好好斟酌
涅槃后的農(nóng)村肯定是
五彩繽紛的鳳凰
聽,鄉(xiāng)村振興的號角已吹響
告別了心儀的小山村
我要去飽覽一下黃河平湖上
雙橋橫跨的宏偉和輝煌


李樹云,男,現(xiàn)年79歲,澠池縣南村鄉(xiāng)上關(guān)底人,洛陽師專中文系畢業(yè),澠池高中退休語文高級教師,省文明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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