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期
冬夜踏雪歸,感恩母親情
作者:吳軍久
主播:周偉(幽蘭)
總編:周偉(幽蘭)


冬夜踏雪歸,感恩母親情
作者:吳軍久
今年冬天的雪,似乎比往年來得更晚一些。相對于曾經(jīng)的“如約而至”,
則是地道的“姍姍來遲”了……
對于在北方長大的我來說,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就有了十一過后,就盼雪歸的熱切的期待。如果雪不是如約而至的話,就好像生活中的確是缺少了什么一樣。
那份祈望,如此的執(zhí)著和堅韌。毋庸諱言,北方人對雪的期盼,絕對不是誰的暗示和要求,那是一種注入了你的靈魂中的一種自覺意識,甚至是一種很難改變的思維習(xí)慣和生活的判斷。
北方人把冬天里的雪,完全物化成神圣的品格,多了許多的敬畏和尊重。
可以說,在北方,如果冬季沒有雪的裝扮,就等于失去了靈魂的寄托……
冬夜,我應(yīng)酬完畢,乘車而回。特意讓車停在了離家很遠(yuǎn)的江邊位置。我想在這夜深人靜的冬的夜色里,在這美好的時刻,獨(dú)自踏雪而歸,感受雪給我?guī)淼娜松鷲芤夂挽`魂的溫婉……
今晚的冬夜,溫度適宜,沒有風(fēng)。
一盤明月高高掛在晴朗透徹的夜空,車很少,行人也了無影蹤……昔日曾經(jīng)波瀾洶涌的松花江仿佛也累了,也許是睡了,睡得是那么安逸和香甜……甚至連鼾聲都沒有一點點……
難道是知道我來了,特意給我創(chuàng)造一個能靜靜的感受雪的心跳和她那佛系美妙的自然之音的境界和純凈的空間嗎?
咔嚓嚓……咔嚓嚓……
隨著雪地一串腳印的延伸,腳下的雪如同給我的足跡伴奏,那極其美妙又圣潔的和弦托舉我的思緒上升,上升,如同自己進(jìn)入了一個神奇的格林童話的世界,每一步都如同跟未知的靈魂的神在竊竊私語,在對話中物化真時的自我和感悟虛化的圣潔存在,朦朧中,所有的虛像變得格外的真實起來……
咔嚓嚓……咔嚓嚓……
恍惚間,我似乎聽到唐朝齊己面對皚皚白雪朗誦“西江滿岸雪,何處報人恩”的詩句,那悠婉的句式樸實無華,卻又句句打動靈魂。不由得想起自己的母親,這位出生于1916年,在我心目中無比圣潔和純粹的慈祥善良的老人,想起她曾在60年前的一個冬夜背著我,在雪地上艱難的向兒童醫(yī)院行走,也是咔嚓嚓,……咔嚓嚓的踏雪聲,也是夜色闌珊,月色清幽,所不同的是,母親的腳印是尖足的小腳,所不同的是母親的汗水在西北風(fēng)的凜冽中,結(jié)成了白色的冰凌,母親的步履是踟躕的,但身體卻是異常穩(wěn)定的,她后背冒出的熱氣,比我高燒的體溫不相上下。我感受到的是無比穩(wěn)健步履和滿滿的呵護(hù)與關(guān)愛……突然,母親一個趔趄,身體向左側(cè)滑倒,在這一瞬間,我感覺到,她用右手臂緊緊的挽住我的右腿,順勢用整個左胳膊,實實的支撐在雪地上,我沒有絲毫的碰撞和損傷,仍然安全的匍匐在母親寬厚溫暖的后背上,但是,母親的左手腕上卻立即鼓起一個鵪鶉蛋大的筋包……這個筋包一直陪著她走過了后半生的坎坷,更在我的心靈上留下愛的永恒的紀(jì)念……
母親的慈恩慈愛在我心間永駐,我當(dāng)何以相報?每每看到母親左手背上的筋包我都感到無盡的愧疚。
記得,我曾在結(jié)婚的前一天晚間,一邊給母親揉按這個筋包,一邊這樣問母親。更記得,母親含笑對我說:“這傻孩子,看你說的,只要你好,一切又何需報?”
“只要你好,一切又何需報?”這就是母親像雪一樣純粹的心懷。這就是母親像雪一樣晶瑩的慈愛……
咔嚓嚓……咔嚓嚓……雪路在向前延伸,思緒在回憶的情感中流連,宋代劉著的一首詠雪詩鷓鴣天·雪照山城玉指寒,又縈繞在耳邊:
雪照山城玉指寒,
一聲羌管怨樓間。
江南幾度梅花發(fā),
人在天涯鬢已斑。
星點點,月團(tuán)團(tuán)。
倒流河漢入杯盤。
翰林風(fēng)月三千首,
寄與吳姬忍淚看。
……
不知此時此刻,在天堂的母親是否能聽見?!
是否能聽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