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愛詩人簡介】黃毅,壯族,詩人、散文家、藝術評論家、劇作家,1961年生于新疆下野地。從事文學創(chuàng)作近4O年,出版?zhèn)€人詩集《等待雪崩》等四部,散文集《新疆時間》等5部,另有多部影視文學作品,曾獲國家五個一工程獎、星星詩歌獎、天山文藝獎、西部文學獎、全國少數(shù)民族文學創(chuàng)作駿馬獎等,系國家一級作家、國務院特殊津貼專家、自治區(qū)政府參事室文史館員,中國作協(xié)會員、中國評論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電視藝術家協(xié)會會員,供職于新疆文聯(lián)任《新疆藝術》雜志社社長、《新疆文史》執(zhí)行主編。系《中國愛情詩刊》-【中國愛情詩社】在線詩人。
☆《一只在天空失衡的鷹》(原創(chuàng))
□黃毅(新疆)
一只鷹有多大
那么遼闊的天空裝不下一雙翅膀
一只鷹有多重
那么多云的手來托舉
一只鷹有多快
總在兒馬的前頭出現(xiàn)
一只鷹多優(yōu)雅
被風梳理的羽毛一塵不染
一只鷹有多少目標
就有多少舉向他的槍口
一只鷹有多少條路
走了那么多年從沒留下一行蹤跡
一只鷹有多驕傲
那么多人仰頭張望
一只鷹有多少心事
盤盤旋旋找不出頭緒
一只鷹有多憋屈
長唳一聲夕陽如咯血
一只鷹有多孤獨
蕓蕓眾生中它一眼發(fā)現(xiàn)我和他一樣的背影

●一些重量趴在地上
對重量我們總是
懷有特殊的情感
一些東西身軀龐大體態(tài)豐隆
制造最大的陰影
而誰也不能熟視無睹
我們曾經(jīng)考問孩子
一噸鋼鐵沉
還是一噸棉花重
孩子也曾反詰我們
螞蟻搬得動骨頭
為什么挪不動石頭
面對重量
我們設想了許多難題
一次次用自身與之抗衡
一回回又痛感自己的衰微
我們太在乎超過我們的東西
我們無法不使自己沉重起來
但我們有足夠的智慧
起重機是欲望的延伸
我們的手臂變得很長
鋼鐵的肌肉所向無敵
再把它漆成好看的顏色
一切為了適應重量
吊臂伸縮自如
鋼索緊繃
在陽光下軋軋有聲
東西被起重
并沒有使我們輕松起來
最大的陰影仍未能搬開
我們擁有百噸級大吊車
可以搬吊起任何東西
而唯獨搬吊不動自己
一些東西趴在地上
與大地連為一體
大地的重量是所有的重量
內心的重量是最終的重量

●騎 行 者
返身于大漠的蒼黃
癡迷其他色彩失蹤的巨大歡樂
闊步雄視的駱駝
于今才將蹄掌的印模
鈐蓋上屬于自己的心隅
只有流沙 只有遺落的佛珠
只有失重的星辰
碰撞 錚然 一同暗啞
萬里風塵與千里孤寂
全都吸納吞進更大的黑暗
誰是制造黑暗的手
只有八月高懸
朗朗如熟銅打造
那時的玉米埋伏了十萬雄兵
一粒一粒的金鎧甲
一綹一綹的紅瓔珞
奪取一個秋天并非難事
只等誰的號角驟起
只等佛的法號流過云天
而大地依然沉寂
啼哭的孩子和村婦相對而眠
在夢的深處
誰家的門檻上 留下
征人的詩箋和淚
返身大漠的蒼黃
駱駝倒斃的正午
最后一袋水留給眼前
最后一支箭留給遠方…
終究有世代的恩怨與殺伐
世俗的一切多么誘惑
木屐叩響的清晨
內心的禱辭像陽光一樣刺眼
玫瑰與彎刀的格局
榮譽和心的對壘
終究輕易難平
而寶石熒熒不滅
而貓眼的精氣于正午時分
消逝殆盡…
但鐘聲紛沓而至
誦經(jīng)者以他們的呢喃
平步青云 升入妙境
你的叩問有了回答
你的目光有了泊位
你的荒涼的內心
終于迎來繁盛的春天
所有值得反芻的東西
都被咀嚼得粉碎
苦難的飼草以及
蒼翠的駱駝刺
讓峰囊勃勃傲挺
端坐于兩峰之間
天高地遠 粲然地一笑
世界頓時明艷起來

●時間之流速
那時的天空一定很混亂
在鳥翅的分配下
最藍的一塊給了村莊
每個人的頭頂因此而陽光
每個人的陽光因此而有了姓氏
河水都找到了根
流浪四散的莊稼紛紛打聽
回家最近的路
流著汗水 吟著頌歌
誰的莊稼就散發(fā)誰的氣味
拐著彎的河流
有著最直接的想法
能夠留住人
就留住了牲畜
能夠留住牲畜就留住了整個村莊
有人有牲畜的地方
才是有意義的流向
而時間流速均勻
而億萬斯年的時間
卻流向無邊無涯的荒蕪
誰想起了村莊
只有忘記才可能想起
炊煙散盡
最后晚餐的余味
只有在下一次饑饉到來時
才被重新咀嚼
房屋坍圮
最后一宿交還的熾烈
只有在寒風四起時
才被再次憶及
村莊不是一天建立起來的
村莊也不是一天就潰散的
逃離家園的人
總是行色匆匆不吭一聲
總是把愿望和幾塊墻基石埋得很深
總是不肯再回一下頭
總是讓他們的子孫
在幾百年之后一不留神
吐出鄉(xiāng)音
總是在無法考證的年代
説出天干地支
曾經(jīng)用來支撐村莊的
直挺的梁桁和欲朽的椽子
橫七豎八的樣子
仿佛一地的胳膊和腿
先人們骨骼堅實的姿勢
以及骨節(jié)粗大的形骸
讓我們欲哭無淚
遙念那片土地上
未被時間掩埋的一切
想説永別的我們
只能説再見
雪中即景
不明身份不明動機的雪
夜晚忽然劫持春天
白色恐怖之下
鳥雀噤聲 高筑于枝椏間的巢
仿佛藏匿的監(jiān)控器材
記錄著我們的一言一行
只有樹木夾峙下的一徑小路
把未來引向風雪的深處
鳥都停翅了
我們卻幻想飛翔
在一個多變的時節(jié)
即使擁有足夠的財富和美女
也不能確保上天按照人的意志行事
麻將碰撞出清脆的欲望
紅色指
●組稿:宏紅。編輯:隨緣若水。審核:江飛。來稿請精選3首+照片+簡介,投至主編江飛微信:za4161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