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棟超,著名詩人,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鄉(xiāng)土詩人協(xié)會常務理事,河南省詩歌學會理事。已出版詩集《高原 草原 平原》《盛宴》《在這紛擾的塵世該怎樣愛你》《少年帶著雷聲遠行》(合著);榮獲第一、二屆《奔流》文學獎,中國詩歌萬里行優(yōu)秀詩人獎,第二屆河洛桂冠詩人獎。詩和詩評散見《中國作家》《詩刊》《詩潮》《詩林》《詩選刊》《時代報告.奔流》《莽原》《星星》《綠風》《海燕》《詩歌月刊》《作家報》《歲月》《海外文摘》《中國詩人》《天津詩人》《詩歌地理》《上海詩人》等刊物以及網絡媒體。

●著名詩人郭棟超的詩41首
1.那牛車上丟了什么
鞭梢,抽不碎村莊的炊煙。
別抽打了,
拉著幾十個朝代的牛車,
與土地攀談。
車轍,印上宿命及銀發(fā),
遙遠而慈悲的世間。
長鞭,
打落老牛對田地的執(zhí)著,
一座座城門緊鎖,
風徒有其名,
擠不進門縫。
車長長拖著的是個啥呀?
拖著拖著,就斷了。
意趣,馱不動傳承。
竹簡,印痕道道,
樵夫冷漠砍刀縮進袖口。
一片片撿起,
火光閃閃二千余載,
亮光如斯不舍晝夜。
孔老夫子,別追了,
牛車一溜煙地跑了。
孔老夫子,
牛車上丟了什么?
別追了,
牛車真的一溜煙地跑了呀。
2.暖 春
有人說:
你的詩,
詩象雜繁。
蜜蜂說:
交迫饑寒,
隆冬,
單調,
何處可落。
水飲,情飽,
是暖春。
3.昆 蟲
為了一時的輝煌,
不再移動。
駐足琥珀里,
展示千年萬年。
娘,喊瞎了眼睛。
爹,搬來梯子。
凝固后,一動不動。
娘,喊瞎了眼睛。
4.墳 地
老的少的,
擠出磷火.
兒女哭叫著,
也不欠身。
墓碑上,大名鼎鼎。
嗩吶吹滿柔情,
日日夜夜,
聆聽蟲鳴。
5.螞 蟻
啃吃著白骨,
仍是骨瘦如柴。
雨來,
房舍垮塌。
風,
吹紫青苔。
不說荒蠻,
遺址,血腥。
山上有花,
跑走的,
是馬。
6.別弄壞我的莊稼
月亮卡在秦嶺不落,
風響,亦是呼嘯的沉默。
驪山北構阿房燒了,
地下千軍萬馬,
鎧甲一片片脫落。
赭衣,掩飾不住疼痛,
三千麗人,揉不掉內傷閃爍。
宮墻逃出的皇鼠,
螞蟻食碎白骨。
舞刀弄棒的征人,
泥土潮濕,浸透寂靜。
太陽不再解讀車轍,
黃河飄過秦風,
馬鈴驚炸宿鳥,
半躺半坐的漢子,
曾經直掃六合。
我的先祖,
嘟噥著:
別弄壞我的莊稼,
春種秋割。
7.青 苔
丁香,羞答答的開了。
青石板,
臥伏了多少年。
草鞋、木履、牛蹄、馬鳴、人聲,
雨中映出元朝、明朝、清朝。
女人的大腳,
婀娜的裙衣,
好像還有撐著紙傘的姑娘。
青樓傷過的歌女,
贖金爛在夾墻。
戲子如泣如訴,
誰的身世。
老太爺掀了誰的蓋頭,
珠粉淚中脫落。
偶爾閃了塊云彩,
柔光修飾著古院。
到來,純粹是個偶然。
邂遇,只是一轉角。
遇見了明清的厚重,
天井的明亮,
舊日碼頭,
墻縫蕨類風吹水涌。
滴水的屋檐角,
斜倚了麗人幾許的盼歸。
柳堤如煙,
朦朧的還有過往。
溫柔的豈止是緣遇,
還有時光。
踱步,古巷遠了。
歲月,
門前的那條河,
原本是大江。
8.火中人的冷笑
血脈汩汩,
原始的溫度。
一堆柴,
怎么也燃不出火苗,
日光焦灼。
點燃自己的長發(fā),
薄衣如旗。
火,燃了。
燃著了呀,
肉身滴油。
火,燃了。
生命純粹。
看呀,
火中的骨架,
立著,立著。
焚燒后的骨骼,
冷笑一聲,
恐怖了暗夜。
9.今夏 流出的汗水都屬于你
別后的早晨,知了,
叫干了喉嚨,
泣血而亡。
夢中洪水漫過堤岸,
醒了潮水追打黃鶴,
夏天,
夏天我沒有一絲隱秘,
野風掀動雨衣下的裙褲。
萬物生長的季節(jié),
也是萬物腐爛的時日,
那就來吧,
赤身走過串著火苗的柴堆,
撞響那口銅鐘。
累了,睡斷小草的細腰,
熱騰騰的汗水,
滲入每一片青草的根部。
一片青草,
也許會死在冬雪沒來的時候,
讓我和你們來個約定,
我流出的汗滴今夏,
只屬于你。
不理會一切喬木的手掌,
汗滴,滴滴都屬于你,
這是我的唯一。
10.熱戀就會有一場波瀾壯闊的約會
這么沉重的夜,沉重不了。
古老的習俗,傾情天空的焰火,
隔山隔河的問侯。
遙遠,是一個古舊的歌謠,
月光一渦一渦,
去時年節(jié),今又是,
它是今年的年節(jié)。
臘梅抖索了濃香,
夜風盤旋寬廣后迢遙,
苦痛一朵一朵,
細小細小的丁香。
飛鴻蒼茫后的天空,
回去回不去,
都是我的鄉(xiāng)村我的城,
不管你在哪頭,我在這頭。
見了,
讓我們舒展一年的苦痛驕傲,
這一年我們活過。
年節(jié)喜滋滋的奔來,
臂彎有無花束傾倒,那重要嗎?
你好像說過,
讓我給你起一個網名,
那重要嗎?
只有一根紙煙,
你是否為我點著?
僵硬的手,
誰給你披上紗巾?
北國有雪,南國多雨,
又藍再藍是那酥雨的柳梢。
如若它又襲來,我們經過。
閃爍不定那會是微笑,
即使你無奈的背過臉去,
長長的一生,日日都是歲月。
年夜,合攏漫天大雪,
琴弦撫摸的年夜,
即使是告別,
它亦然不是七月流火。
合歡樹,一遇春風就要露芽,
所有的祈禱都在此刻。
即是雪冷風寒,
過期的只是船票。
相見如絲,纏纏繞繞,
干杯、干杯、干杯、干杯吧,
就在今夜,就是今夜。
11.瘋子,趟過了界河
這是四月,太陽,
不是莫奈的夕陽。
余光縹緲,
他提著種子也是糧食,
痙攣之手,旋轉青綠。
野草及麥子翻騰酥雨,
四月的太陽,暖熱一切。
誰也強暴不了光芒,
瘋子,趟過界河。
界河,一個春日下的瘋子,
趟過了界河,
他舉著火把,
喝了艾酒似的舉著他的火把。
12.哨響便是一切
你不可融入又想融入,
終場哨響了,
你左臉是歡呼,
右臉是痛苦。
剎那,你沒有了呼吸,
一杯一杯濃酒,
醉了,驚夢一問:
誰輸了?誰贏了?
電源斷了。
妻子,
滾熱了早茶,
一塊薄薄的面包,
你醉而不醒。
恍惚而無大悟,
你眼中,還是那個奔命的人。
那個碰到門柱的球,
圓是圓著,似進非進。
一聲哨響便是命運,
有人笑了,
有人哭了,
誰的歡聲雷動,
誰的淚濺草茵?
13.天問
一匹衰敗的瘦馬奔至懸崖,
抖動鬃毛,
岸邊的綠草,
是挑逗或是招搖。
孤獨的歌者,
佇立路邊,
那遠逝的琴音,
是凝固或是飄散。
牧人的長鞭,
抽打水面,
那濺起的浪花,
是長存在還是瞬間。
海上的白云,
隨風搖曳,
那舞動的身姿,
是雕塑或是殘片。
是不是一切堅固的東西都會毀滅,
是不是一切虛無的東西才會永恒?
14.幸福是剎那的感覺
你怯弱的說,
你吃過飯了。
是,吃過了。
挽扶著你的老妻:
我可以坐下嗎?
可以。
木凳很長,
起風了,一個男人
扶著你,
月光溫柔。
你說:今夜有雨。
男人說:回家。
顫抖后,
院內小路如鐵。
趁著月色,
男人撕下廣告 ,艾灸。
燈 ,一閃就滅了。
真的滅了,
我能說什么呢。
上帝告訴我,
什么是幸福?
四月,嫩芽青翠,
怎有落葉打臉。
初春繁茂,
怎有落單的個體。
這密似的塵世,
幸福一瞬,夠了,
我笑的似個傻子。
15.深情后,故事延續(xù)
堅挺的麥芒,
受不了一場夏雨。
鋤刀,舞著流火。
麥場,飽滿顆粒。
一畦一畦,深情告別,
沒有終結。
土灰色的田地,
待哺的兒女,
顧不得危機四伏,
探出頭來一撮野草。
家狗饑腸,
一只草兔死了,
一只家狗活了。
老奶奶顫抖小腳,
粗布上衣掩上洞口,
依稀微弱的呼吸。
忘了吧,忘了,
那悸動的呼吸。
土地平展,
深情后,故事延續(xù)。
16.圣城輕松抹去的圣城
有一天你走了那么遠的路,
石頭敲打成一粒粒細沙。
腳下,熱浪熾焰,
臉紅了?!?/div>
清澈神秘的河,
深一腳,淺一腳,
圣湖漲潮了?!?/div>
藏香,
搖曳須彌,靜默。
祈禱的話,沉重著不曾說出。
有一月無色的沙粒,
水車磨出松柏的汁液,
還有這么潔凈的河嗎?
還有這么多的五顏六色嗎?
沙粒有了,有了沙粒。
色澤魔幻出佛的圣城,
鋪展莊嚴,虔誠肅穆。
經文如詩風搖經幡,
雪融水去,幾江飛魚。
不知、難知、怎知,
那一季一步一叩首,
身印延展草地雪域。
來了,來了,
不知是幾年幾日。
佛,笑而不語,
袍衣飄起如旗。
朝拜后,沙城湮失,
那么短的輝耀,
涅槃后無聲無跡。
那一年我想去拉薩,
好象也不為了什么。
原上的花栗鼠還在冬眠嗎?
云上的長鷹還在等著野兔嗎?
壯碩的羚羊,
又繁殖了羚羊嗎?
瞬間即走的春日,
跳過夏秋,又是冬雪。
人說,沙做的圣城,
毀了又成了沙礫。
放下、放下,拉薩太遠了。
故土上生命蓬勃,
我淡然感知涌動的訊息。
抓起一把泥土撒在身上,
想說點什么,
月圓了,
欲言又止。
17.遠了的是景,近了的是情
海霧曼妙了景致,
折疊著片段,
陸地沒有切實的牽絆。
風動睡蓮,
青葉上紅了荷花,
幻境似有若無的關聯(lián)。
江船誤了程期,
大雪朦朧遠樹,
月圓風寒。
霧、雪、樹,一層白紗,
蓋了船頭,
掌舵人顧不上這么多,
閃過青山、茅屋、畦田。
岸上人胸無纖塵,
船內人水波白帆,
秋風拽直了原上飛馬,
杏花飄渺春雨江南。
近了,遠了,雄了,柔了,
遠了的是景,近了的是情。
垂釣者,
一張古銅色的臉,
沙粒打酸了眼,
海灘飄然而去的流線。
18.有時 我真想找誰說說話
秦淮河,煙火煮熟了熱鬧。
軟軟吳語, 隱隱拂去,
擦拭眼角后, 鮮靈靈的笑靨。
耳鬢廝磨, 悸動的油燈,
暗淡上白發(fā), 嘴角沾滿蒼老。
一根拐杖, 撐不動烏篷船。
啜飲水上夕陽,
新人,又在柳巷里調笑。
蔓延著春草,一寸寸高了,
一柱香火,便是高天厚土。
酥油點點滑落,
木魚敲著晨昏,
敲出幽幽淡淡的眼睛,
松枝噼噼啪啪,
僧衣紅了,又褐了。
風動空門,一瓢山水,
灑上經筒,百轉千回。
大夏河,攜石帶綠,
山道漸漸清晰了脈絡。
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去處。
驚鴻一瞥的夜鳥,
夜宿何處,不知。
真想找誰說說話,
不說涅槃,不說超度,
就隨便說點兒什么吧。
19.青蛙的池塘母親的水
蛙鳴尖利著夏天,
母親緘默,一波一波,
又一波波水紋。
風穿村而過,偷看了舊衣,
棒槌敲打石面,
敲打自己的日子,
敲打給自己一人聽。
敲打著,敲打著,
便白了雙鬢。
一個黃昏,類同著,
另一個黃昏。
雨還在下,
落在了新劃的城區(qū)。
水流如注,很遠也很近。
高樓,是她不太熟悉的,
不熟悉的,
還有綠化樹上野鳥跳躍。
母親,有時倒退,
有時又情不自禁靠攏,
新城,無拘無束的放任。
適時收起了悲喜,
春意一如即往的深濃。
青蛙走了,偶爾想起,
仍是栩栩如生。
棒槌包了幾層,
那是她的樂器。
寄存在水的深處,
不再發(fā)聲。
顫動的陽光亮透墻面,
晾曬舊衣時,
有了日子的蟲眼。
袖口上,
好象也有了年代的漏洞,
母親眼花了,
柔情的依然有池塘的蛙鳴。
那是她記憶中,
池塘里的蛙鳴。
20.誰是誰的唯一
老瘋子醉了,
糾結著何以是人。
那只泰迪犬,
舔著腳踝,舔著,
濁淚落了。
老瘋子,扶墻提鞭,
喉音微顫,
呼出梭梭、格?;ǖ牟菸?,
刺角芽甚至
狼毒花的野腥。
老瘋子,風樣的,
閃出了門縫,
跨馬而去。
狗,低哀的乞求,
他聽不到了。
他聽不到了呀,狗兒。
熒火蟲照著塔山、
卡拉麥里、
準噶爾,
流火的荒漠。
胡斯坦奴魯草原,
忽明忽暗。
風,撕碎黑色橫紋,
倒下,尖而細的輕鳴。
老瘋子呀,
你說,說,誰是誰的唯一?
21.蛋殼里崩出的太陽
是不是己經等了很久?
山與山,一個亮點,
跳躍石頭突兀。
茶樹一層彌漫,
它的巡視,它的照拂,
水鳥翅斷金色,
葦草震顫,低述它的溫熱。
槌衣棒,一聲一韻,
碎了的斑塊聚了,
水天一色一碧,
敲打走現(xiàn)時往昔。
一曲枉凝眉,
那是撐著油紙傘的心事。
大江東去,犁樺,
一畦畦一坡坡稻谷。
霧鎖峰丘薄而又薄,
遠而又遠的云朵。
冬來秋走的日子,
山鼠遺忘的糧食,種子。
積蓄著來春,
雨后返青的野草,
拽著秋陽,
它的碩大無朋,
它的光芒萬丈。
螞蟻弓起脊背,
馱著光芒萬丈,
以及它的碩大無朋。
爬動的,
是成群結隊的螞蟻。
22.那么純粹純靜的太陽
螺旋槳旋散積云,翼展。
雞冠上的北極村,
山托綠林,林托飄云,
飄云托我。
長空,
地遠了,天近了。
渾然東去加加格達奇,
穿梭興安嶺的河呀,
咋惚然就不見了。
你舒放你的血脈,
靜謐黛青的,只有綠風。
云下片片墨韻,
路筆直后變形彎曲。
幾十年了,我沒見,
這樣純粹純靜的太陽,
就這樣越來越近。
太陽,
螺旋槳旋轉你的射光,
閃亮下,
那片云怎就那么顯眼。
極目無垠,
山后邊、山后邊,再山后邊的山,
跳動著牛羊,
可我怎么也沒看見,
那牧羊的皮鞭。
我真的沒有看見,
只有散漫的牛羊,
我還有云走地遠。
依稀只有綠風,
那么純粹純靜的太陽。
23.旋落的果實都是一個模樣
好像,
卻又沒有被雪凝過、 風刮過。
掙扎了,也是安然著,
安然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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