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
衛(wèi)鐵生
觀摩的人越來越少
一枝閑藤，靠墻站著
失禮般裝傻
早已停下折騰
無花朵租借
垂腰，骨質疏松
曾經的翡翠城死掉
剩下江湖在望
沒有車馬喧
老得靠墻
靜得沒有巫山云
單弦琴，天下無雙
偶爾光影晃過
抬一下花眼
又垂下
把失語般裝傻
當養(yǎng)生秘方
藤和疼，無需吵吵什么
【榆錢兒讀詩】：
一根孤藤，像極了靠墻立的孑孓老人，形影相吊，閑寂索寞，看起來“失禮般呆傻”。
誰還記得他也曾是鮮衣怒馬少年郎？而青春的花朵，“翡翠城”的富貴風流，達官出入“車馬暄”的門庭風光，“巫山云”翻覆變幻的情事……曾經的一切，回想起來，竟是浮生一夢，“偶爾光影晃過/
抬一下花眼/又垂下”。
現(xiàn)在，他“骨質疏松”，“早已停下折騰”。他老了，“觀摩的人越來越少”，太多的疼無人問津，無可傾訴。罷了，“把失語般裝傻/當養(yǎng)生秘方/藤和疼，無需吵吵什么”。
杜甫感慨晚年老病孤苦無依，“飄飄何所似 ？天地一沙鷗”；大衛(wèi)這首感慨多少人榮華盡去，暮年如倚墻枯藤，寂寞苦疼獨自吞咽。唉唉，終于洞穿世事之時，卻已無力追悔，不可能重新活一次。
諸君讀這首，嘆息之外，是不是有所觸動：年輕時怎樣的活法，才不會給暮年帶來太多靈魂疼痛失意后遺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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