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湘鉤沉

(二十八)
起初紅軍沒有電臺。
最早的電臺是紅七軍在1930年4月繳獲的。
戰(zhàn)士們沒人認識這東西,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當然就更沒有人會使用。反過來倒是覺得這是個累贅。艱難的打仗行軍還要背上這么一個沉重的鐵疙瘩,于是就建議把這玩意兒扔了。
但是基層指揮員認為,這東西說不定日后還有用。又怕它落到敵人的手里對紅軍不利,就在行軍的途中找了個地方把它埋藏了。
估計到最后也沒有人記得了,因為天天有激烈的戰(zhàn)斗,紅軍減員也很大,誰還記得?
就是找到了挖出來,電器的東西在地下埋了那么久,恐怕早就銹蝕得不能用了。
后來紅軍在第一次反圍剿的戰(zhàn)斗中得到了一部半電臺。
說一部電臺好說,那半部是怎么回事呢?
故事原來是這樣。

1930年12月,國民黨軍18師在寧岡被紅軍圍殲,中將師長張輝瓚也被紅軍俘虜。(張次年1月公審時被憤怒的群眾圍毆致死)
在打下52旅旅部指揮所的時候,俘虜傷兵都收容了,武器裝備都清點了,卻還看見桌子上有一個閃著小電燈的鐵匣子在工作。
摸摸還是熱的,匣子里面好像還有聲音。仔細聽聽好像是敵人當官的在里面氣急敗壞地大喊大叫。
紅軍戰(zhàn)士不認識這個神秘的玩意兒,聽到敵軍長官在里面大發(fā)脾氣還產生了幾分恐懼感。當時有個戰(zhàn)士立馬掄起槍托就朝它狠狠地砸了一下。
當一個紅軍指揮員跑過來大聲制止的時候已經晚了,那個鐵匣子已經不發(fā)光了。那個指揮員臉色鐵青地嚷嚷:“嗨嗨,你小子犯什么混,你賠我的寶貝!”
后經修理,這部電臺由于缺乏零配件,已經徹底喪失了一半的功能,只能收報而不能發(fā)報了。
這就是紅軍第一個“半部電臺”的來歷。
不過這也是因禍得福,歪打正著。由于紅軍的電臺只能收報而不能發(fā)報,這使得紅軍變成了“隱身人”。
那個時候,包括“國軍”在內的正規(guī)部隊都才剛剛裝備電臺,從指揮員到報務員都還基本沒有保密意識。各支不同番號的國民黨軍每到一地都要互相打個“QRC?”詢問對方所抵達駐防的地點。
這些位置都被我軍通過半部電臺偵聽到了,于是我軍對敵軍的位置就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和掌握。而我軍始終保持了無線電“靜默”,敵人一直無法了解我軍的動向。
紅軍從偵聽敵軍的情報中收獲了不少的好處,連戰(zhàn)連捷。同時也從敵軍的慘痛損失中得到了極為寶貴的反面教訓,那就是,千方百計地將敵人置于明處,而將自己隱于暗處。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敵人窺探到自己的行蹤。
但是,紅軍第一次繳獲敵軍電臺,最大的收獲不是裝備而是人。是紅軍收獲了寶貴的人才。
繳獲這半部電臺的時候,還俘獲了敵軍的報務主任王諍和劉寅等幾個報務員。
經過紅軍的思想教育,王諍和劉寅留下來當了紅軍。成為了紅軍第一代正規(guī)的無線電專門人才。

朱德和毛澤東非常重視這幾個從白軍過來的報務人員,尤其是朱老總,在那么緊張的戰(zhàn)斗間隙還每晚都抽空過來給幾個新紅軍戰(zhàn)士講革命道理和理想信念。
后來,王諍當了紅軍無線電訓練班的教員、班主任,隊長。擔任了中革軍委第三局、第四局的局長。
那一部完整的電臺則是在打譚道源部時繳獲的。
有了電臺和專業(yè)的人員,在第二次反圍剿的時候紅軍已經開始使用自己培養(yǎng)的報務人員上機工作了。由于紅軍頑強的意志、強悍的戰(zhàn)斗力、靈活機動的戰(zhàn)略戰(zhàn)術和現(xiàn)代化的通訊,紅軍很順利地取得了第二次反圍剿的勝利。
在殲滅公秉藩28師的時候,又繳獲了一部100瓦的大功率軍用電臺。這部電臺就作為紅軍總部的電臺,其他15瓦電臺就隨前方部隊行動。
1931年9月,從上海過來的曾三通過電臺與上海的黨中央取得了聯(lián)系。
建國后,王諍在1955年被授予中將軍銜,任人民解放軍副總參謀長、第十屆、十一屆中央委員;第四機械工業(yè)部部長和郵電部部長。
據(jù)王諍回憶,除了在歷次反圍剿勝利中繳獲的敵軍電臺,還有從上海和蘇聯(lián)秘密轉運過來的電臺,加上寧都起義得到的幾部電臺,到1934年10月紅軍開始長征的時候,已經擁有了17部電臺。還有一百多擔電纜電線和電臺的零配件。
可是打到陜北的時候,電臺只剩下了5部,零配件也只剩下了一擔。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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