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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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營誦讀]——
《父親的“打墻蓋屋”情結(jié)》
文字：薛杰
誦讀：郭娜
在父母的眼中，孩子常是自我的一部分，子女是他理想自我再來一次的機會……
父親是個普通的農(nóng)民，農(nóng)民最看重蓋房子，老家把蓋房子習慣叫做打墻蓋屋，而在父親心里這種情愫尤甚。俗話說：安居樂業(yè)。東漢班固在《漢書貨殖傳序》中記載“各安其居而樂其業(yè)，甘其食而美其服”，現(xiàn)在來講，就是國泰民安、豐衣足食，而安居是首位的。
“天下大同”是歷代王朝的追求，士大夫也有一種特有的情懷：“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稻花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如此等等，宋代趙蕃的《田家記事八首其四》更是描繪了一幅“波靜童閑笛，舟橫翁賣魚。村村皆樂業(yè)，處處盡安居”的美景——建筑又被稱為凝固的藝術(shù)。遍覽古今中外的建筑，可謂各具特色。
古羅馬的斗獸場、古埃及的金字塔等建筑令人驚嘆，哥特式城堡等歐洲建筑則直接形成了歐式風格；故宮作為中國的皇家建筑舉世聞名，而我國南方的園林建筑清新通透秀美無比。民國時期，著名建筑學家梁思成、林徽因夫婦對我國的2700多處各式建筑予以系統(tǒng)性考察和研究，中國的建筑藝術(shù)之美譽滿天下。
由此看來，蓋個好房子，既是一種文化傳統(tǒng)，更是一種寄托。將大比小，國家民族如此，具體到每個小家，更是如此。每到春天，我們這里的農(nóng)村就開始忙著打墻蓋屋，據(jù)說春天天氣晴好是主要原因。從記事起，我就隨著父親給鄉(xiāng)鄰幫忙，從劃線開始，主家在冬天就籌備好了石料木料和沙土，有的是新蓋房子……
大多數(shù)人家是拆了原來的老屋，在原址上比老屋設計得寬了高了許多，壘墻的、做木匠活的、打小工的等等分工明確，等到上梁大吉時，都要放兩支鞭炮以示慶祝。每每此時，父親總是摸著我的頭說，長大了蓋新房娶媳婦，懵懂的我直點頭。蓋新房娶媳婦是中國人祖祖輩輩的傳統(tǒng)，也一度是困惑一代又一代人的壓力。
曾經(jīng)一段時間，我到安徽旅游，當?shù)貙в尉徒榻B，這里的男人們外出經(jīng)商或出仕成功后，回家的首要之事就是建造庭院，而且雕梁畫棟，特別講究，以至于留下的磚雕木雕，都成了如今的旅游或網(wǎng)紅打卡地。在上世紀改革開放乃至以前相當長的時間內(nèi)，媒人到村里說媒，必須看看男方家是否已有新房或能否有蓋起新房子的能力……
否則就大打折扣，舊社會有的家庭還因為沒有這個能力，好好的姻緣就散了，有的還釀出了悲劇。在打墻蓋屋方面，父親歷經(jīng)苦難深有體會。父親曾不止一次地講，人生在世，是一輩輩往下傳的，俗話說：“沒好鞋，窮半截?！痹诖謇?，沒有好房子住，就自然比別人矮半頭。父親出生在上世紀30年代，他結(jié)婚分家時，因為當時的年代貧窮和兄弟多的原因，只得到一處祖上傳下的一座老宅的東屋。
他沒有怨天尤人，而是利用冬天農(nóng)閑時候，起早貪黑地去村北的石塘起石頭，又一塊塊地推回家，手磨破了，腿也累腫了，他都全然不顧。第二年就順利蓋起了兩間南北向的堂屋，那凝聚著父母汗水的每塊石頭始終成為他們的驕傲。為家里男孩早謀劃早蓋房子，對廣大農(nóng)村老百姓而言屬天經(jīng)地義的一大傳統(tǒng)。
而那年我都到了上高中的時候了，家里也沒為我造新房的計劃，村里的同齡人好心地勸父親抓緊動手建，父親卻不為所動，竟然在村里夸下海口：看著孩子有出息，以后保準在城里住樓房呢！為此很多鄉(xiāng)鄰難免笑話他，但他執(zhí)意而行。改革開放之初，家里雖然有了承包地，我們家勞動力卻最少。那年姐姐高中復讀時，父親壓力最大，別人勸他干脆把孩子拉下來干農(nóng)活吧，他卻直搖頭。
清楚地記得他大早起來，迎著風雪，用自行車帶著姐趕去20多里路的學校，回來又騎車給我送住校一周的飯，但他都是咬牙堅持。聽母親說，有一次最困難時，父親為了孩子的學費，去村里信貸員那里申請貸款30元，信貸員就曾譏諷父親說，孩子上完學不還是得回家干莊戶，不如趁早啊。但父親很倔強，堅決不同意。
當時父母就一個心愿：只要孩子愿上學，就是砸鍋賣鐵也供應！就是在這種積極向上的背景下，我們姐弟三個相互鼓勵先后考上了大學。那年弟弟考上大學的時候，父親高興得有些“放肆” ，常對別人說，兩個兒子都不用在老家里蓋屋了，都得住城里了! 他整天樂哈哈的，除了種好自家的承包地，還樂此不疲地到河灘里開荒，一下子就開了10多畝。
他喂的母牛也很爭氣，連下了幾個小牛，父親興奮地揣著酒瓶子，連早上一起床都要喝上幾口，母親出于他的健康考慮，堅決地制止了幾次，但父親老是不聽話，變著戲法和母親“作對”，總覺得渾身有一股使不完的勁。除了種好承包地，父親還強烈地想著法子做起小買賣。作為農(nóng)民沒有什么大門路，那就從身邊的糧食入手，得到母親的支持后，他更是干勁十足。
為了每斤地瓜干多賣兩分錢，父親于凌晨3、4點鐘登上“大金鹿”自行車騎行80多公里去臨沂賣，回來時為避免空車，再捎上一百多斤芹菜返到集市上販賣，又賺幾分錢的差價；就是這段時間的過分勞累和不規(guī)律的生活，為父親后來患病留下了誘因。不用操心孩子在村里蓋房子了，父親卻一直有著翻蓋老家房子的想法。
60歲那年父親得了動脈硬化癥，他打了十多天的針感覺有些恢復了，就堅持到地里勞動，以后又毫無征兆地幾次接連摔倒在地上，手腳不聽使喚地發(fā)麻，非常無助和痛苦，即便如此，他每次都咬牙堅持，還一個勁地說自己不爭氣，等到間歇性發(fā)作過后，就又拖拉著不得勁兒的腿忙著牽牛犁地。聽母親說，我在上大學的時候，父親暗地里就開始準備翻蓋老房子的木料。
有一次，父親曾眼神幽怨地看著我說，以后我不能勞動了咋辦？我當時心里一陣酸楚，隨后大聲地寬慰他說，不怕，還有我們兒女呢，他才略微舒展開眉頭……父親的晚年是幸福的，我們當兒女的早就把父母接到城里住進了樓房，他不斷地鼓勵我們置換房產(chǎn)，我們的條件也變得越來越好。隨著父親年齡越來越大，他心中想翻蓋老房子的心愿卻更加強烈了。
在我上班后的一段時間，他老是給我講村里誰誰又翻蓋了老屋的事，回想起來，那是有著特殊意義和有所指的。我們姐弟幾個商量了一下，那年冬天姐夫?qū)ｉT找人從淄博運來當時最好的琉璃瓦，當大卡車開進村里時，他眼里放光，高興地直往司機手里塞雞蛋，父親又提前請來木匠拾掇好了木料。來年一開春，父親便開工大吉，在原址上把原來的兩間房子翻新成三間……
房子高度寬度都有了變化，還有了三室一廳的設計，建起新房那天，他興奮得像個孩子，拿著鞭炮堅持自己放了好一會兒，父親終于圓了自己的夢。父親的打墻蓋屋情結(jié)也是中國廣大農(nóng)村老百姓善良勤勞、堅毅前行心態(tài)的集中體現(xiàn)。父親一生用自己的方式，撫養(yǎng)理解支持兒女，給我們的是庇護和力量；又寬厚幫助對待別人，予社會的是溫暖和真情。
父親不善表達，但他堅守傳統(tǒng)文化的真諦，實踐著“吃虧是福、別人好自己才會更好”的古訓，對待鄰居和需要幫助的人，他一輩子就是這樣的實心眼，也得到老少爺們的尊重。每每有鄰居蓋房子或是其他需要幫忙干活的，他最是盡心盡力。別人說他少心眼，父親卻沒覺得吃虧，反說是應該的！去年父親去世的當天，我們從醫(yī)院接他回到了老家的小院。
我們做兒女的為他守靈時，又回憶起他一生勤勞善良、吃苦能干，傾心眷顧家庭，著力培養(yǎng)兒女的經(jīng)歷和父親鐘愛打墻蓋屋的些許情節(jié)，不僅歷歷在目，更讓我們唏噓感嘆。雖然父親沒有給我們留下多少財產(chǎn)，但他的為人處世卻為我們留下了一筆寶貴的精神財富，父親永遠是平凡而又偉大的。父親的打墻蓋屋情結(jié)，已成為他的孩子們最深刻的記憶，終將影響著他的一代代的孩子們，成為不斷向上向善的力量。
本期警營誦讀者：郭 娜
郭 娜，全國唯一基層民警自己誦讀平臺《警營誦讀者》融媒體中心專用播音名“海納”；中共黨員，陜西省華陰市公安局民警，現(xiàn)任警務督察大隊教導員，二級警長；從警25年，多次被評為優(yōu)秀公務員、先進工作者、優(yōu)秀所隊領(lǐng)導；曾榮獲全市“五五”普法工作先進個人，系華陰市公安局“法制宣講團”組建成員，致力于青少年普法宣傳工作，熱愛文學，愛好朗誦、攝影，鐘情生活美學，崇尚自然質(zhì)樸，用心發(fā)現(xiàn)和傳遞文字背后的真、善、美。
本期文字原作者：薛 杰
薛 杰，1970年5月出生，籍貫山東省沂南縣，中共黨員，研究生學歷；1991年7月參加工作，歷任山東省沂南縣委宣傳部干事、新聞科長、副部長、副部長兼縣新聞中心主任（縣報社）、副部長兼縣廣播電視臺臺長、黨組書記；2013年9月至2019年1月，任山東省臨沂市物價局辦公室主任，2019年1月因機構(gòu)改革轉(zhuǎn)隸到中共臨沂市委網(wǎng)信辦，現(xiàn)任市委網(wǎng)信辦四級調(diào)研員；多年來，始終秉承“忠誠·執(zhí)著·樸實”的品格，以高度的政治責任感和強烈的事業(yè)心，致力于區(qū)域新聞寫作，愛好攝影和散文、小說創(chuàng)作，從20歲開始發(fā)表作品并連續(xù)10余次獲獎；至今已在《人民日報》等全國各大媒體發(fā)表新聞稿件、散文、評論等2600余篇120余萬字；《巧借東風行大船》《沂蒙母親和她的上海女兒》《火線橋》等26篇各類文章先后在全國、省、市獲獎，因工作成績突出連續(xù)多年被上級予以表彰。
本期值班總編：坐看云起
李緒武，全國唯一基層民警自己誦讀平臺《警營誦讀者》微信·微博·微視·抖音·騰訊視頻·QQ空間·今日頭條·百度百家系列同名公眾號·微信視頻號融媒體中心發(fā)起創(chuàng)辦運營人、總編輯，個人微信工作號“坐看云起（332677283）”；中共黨員，文學碩士，主任編輯，山東大學中文系中國古典文學專業(yè)碩士研究生畢業(yè)，山東臨沂大學客座教授；長期從事政工組宣工作，先后擔任過黨委秘書、記者站長，組織部選聘辦組織三處幫助工作；作為執(zhí)行總編輯，先后參與創(chuàng)辦、主辦《今日晨刊》《東方青年》《大學生村官》《警營誦讀者》《警營朗讀者》等傳統(tǒng)報刊紙媒暨新興網(wǎng)絡媒體；《電子證據(jù)勘驗暨研究》社科課題組并列負責人（已結(jié)題）、《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創(chuàng)造性轉(zhuǎn)化暨創(chuàng)新性發(fā)展研究》課題組執(zhí)行負責人（2019獲批省級重點藝術(shù)課題）、《疫情常態(tài)防控下公安新媒體建設研究》課題組獨立負責人（2020獲批省級藝術(shù)科學重點課題）；先后撰寫《公安文化軟實力建設研究》《中美誠信體系比較研究》等論著在國家級核心期刊發(fā)表；以《結(jié)緣悟道·習技修身·明理守法》為題，應邀在省內(nèi)外警察院校、普通高校，為新警授銜參訓、所隊長司晉督培訓、森林公安全員集訓、機關(guān)輔警全員輪訓暨新進校大學生、市民大講堂，開設“傳統(tǒng)文化與公安工作”“傳統(tǒng)文化與法制教育”講座，聽講逾萬人并受大家廣泛一致好評；2011年8月調(diào)入公安系統(tǒng)工作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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